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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三代葬礼 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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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下葬的那天,天色压得极低,云层灰蒙蒙的,旧抹布似的搭在村子上空,风卷起雨气,潮潮地扑了伤心人一脸。
村口稀稀落落来了几个外村人,登记处的桌子摆在那里,来的记,去的送,比以往任何一次祭奠都要冷清。
纲手站在登记处旁边,静音抱着豚豚跟在身后。神月出云和钢子铁负责登记,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好多都是送些礼品来,人并不到场。”神月出云将整理好的书册塞回忍具包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说的担忧。
大国礼仪讲究“喜事不请不到,丧事不请自来。”丧讯传达各国,按理来说应该宾客云集,可正礼开始,却是如今的情况,作为木叶守村忍者,他敏感地察觉出不妙。
“这样也好,”钢子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丧服,难得没什么精神,“三代大人走了,四代大人不是还在。他们自然不敢直接登门来看咱们的笑话。”
想到来了又走,敷衍了事的其他四村忍者,钢子铁撇撇嘴,懒得看他们那看笑话的小人模样!
有四代大人在,看笑话也不敢大声喧哗,憋着吧,崽种!
片刻后,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是不知道四代大人……能不能一直都在了。”
“说什么呢你?”神月出云厉声喝止,飞快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现在风声这么紧,管好你的嘴巴。”
钢子铁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纲手大人,发现她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这才领着这波登记完的人往村子里走。
葬礼依旧在慰灵碑附近举行。
穿过主街道,路过火影楼,绕过忍者公寓,便能看见黑压压的人群聚在那片空旷的场地上。
丧钟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沉闷而悠远,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沉下去,压在人的心脏上,随着音律或高或低。旗帜在钟声里缓缓降下,旗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朵接一朵的白菊花被放在慰灵碑前,堆成小小的花丘。
纲手走到前排的时候,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正站在台上,作为葬礼的主持人进行致辞。两个人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听不太真切。
“……这场葬礼,是为了悼念在这次战斗中牺牲的三代目火影,以及其他为村子献出生命的忍者们。”
风细细地吹着,夹着雨丝,落在人脸上凉飕飕的。队伍里有很多她不认识的年轻面孔——那些在三代执政后期才崭露头角的小忍者们,穿着整齐的丧服,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努力绷出来的肃穆。
也有一些老面孔,老得她几乎认不出来。
纲手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张照片里的老人笑得慈祥,眉眼弯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笑脸,忽然才有一种真切的、迟来的实感——
师傅真的死了。
人群中,漩涡鸣人的目光不知怎的就扫到了纲手身上。他看见那个从没见过的、很年轻的女人站在前排,脸上没什么表情,抿着嘴,没说话,可眼睛里就是透着一股很浓很浓的忧伤,一大一小对上视线,他的心似乎也变得沉甸甸起来。
鸣人张望的脑袋一下子僵住了。
“干什么呢?”佐助察觉到他的不对,低声提醒,“低头!注意点场合!”
鸣人又偷偷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凑到佐助耳边小声问:“这个人……咱们村子里有吗?”
佐助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确定不认识:“没见过。”
鸣人又张望了一下,心里实在着急,声音压得更低了:“小樱呢?这个时候她怎么还不出来?”
佐助绷紧嘴角,从小到大的礼仪告诉他,葬礼上不该东张西望,可他心里也着急,忍不住跟着鸣人一起在人群里找。
长老们发言完毕,到了忍者个人上前悼念的环节。一个接一个人走上前去,放花,鞠躬,退下。
人群缓缓移动,白花越堆越多。而春野樱,始终没有出现。
井野再也忍不住了,放完花之后,退到一边,拉住鸣人小声问:“小樱还没回来吗?”
旁边,木叶丸站在队伍里,忍了许久的悲伤终于压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听见那个最近时常在耳边出现的名字,猛地抬起头,仇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提那个丧门星的名字?”
他听见了——大家都说,她就是害死爷爷的罪魁祸首!
鸣人一愣,随即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火气:“你在说什么,木叶丸?那是小樱啊!”
“说的就是她!”木叶丸低吼得声嘶力竭,眼泪糊了一脸,声音都劈了,“如果不是她,爷爷根本就不会死!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小樱只是下忍,贸然插手会死的,你懂不懂?”
“那就让她去死啊,别人死得,她死不得吗?”
最近村子里风言风语很多,鸣人听过不少,然而他从来没想过,这些话会从木叶丸嘴里说出来——从着个他认识的小鬼、三代目的孙子、平时总是跟在后面“鸣人哥哥、鸣人哥哥”叫的家伙嘴里说出来。
“喂!”鸣人上前一步就要理论,肩膀却被一只手牢牢摁住了。
他猛地回头,卡卡西站在他身后,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却低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鸣人,这里是葬礼。不能喧哗。”
整个人带着一股淡淡的冷,只有低头叮嘱的时候透出了平日的温和。
几日不见,卡卡西老师怎么变得苦苦的?鸣人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摇出脑袋,急切地压低声音告状:“可是木叶丸这家伙在说什么鬼东西?”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恳求,“老师,你是知道小樱的!”
卡卡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要多说。”
“涉及高层,禁止多言。”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可那只摁在鸣人肩膀上的手却很重,重得像是要把这些情绪全都摁下去。
鸣人不说话了。
人群继续向前移动,碑前,白花一朵一朵地搁浅,细雨还在下,把那些花的颜色洗得愈发白净,白的像纸,白的像玉,白的像是一捧什么都留不住的光。
纲手站在那里,目光从那群年轻人身上扫过,又落回墓碑上。
她听见了那些话,可她什么都没说。
风把丧钟的余音吹得很远很远。钟声传到春野樱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很低很低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葬礼开始了吗?
她稍稍抬起头,朝声音来处望去,心里一字一顿地复习自己打的草稿,要先说村里人乐意听的,再说他们能听得进去的,最后再提出自己的要求。
所以她得先“认错”,“感谢村子的培养,是我还没有做好人柱力的本职工作……暴露出不足,也希望能重审药师野乃宇小队阵亡一案。”
这么说会不会被批牵强?说点什么能把两件事联系一下呢?
还没等将要说的话修改一遍,身后的根部忍者便猛地推了她一把,力道大得她踉跄了一步。
往前看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忍者、高层、贵族,唯独没有骂她骂的最凶的村民。
是了,平民怎么能出入这样的场合,他们连入场悼念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稿子可以不用背了,面试官都没猜对,背了也是白背。
“快走!”耳边传来呵斥声,冷硬,不耐烦。
在根部忍者的“护持”下,春野樱左右各是一张白色的面具,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向两边退开。
有人认出了这阵仗,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被面具们推回去。
说什么的都有,根部忍者像是听不见一样,反而朝着议论最烈的地方凑去。
一个根部忍者瞥见她手里攥得死紧的稻草人,伸手就要夺。一直低着头的春野樱猛地抬头,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那眼神凶狠得不像是一个被幻术控制住的人会有的。
忍者竟被看得微微一缩。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伴,“不是已经用幻术了吗?”
怎么连最基本的控制思维都没做到?
另一个根部忍者凑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又探手试了试什么,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确实是下了幻术。以她的实力,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出来。”
又检查了两遍,只要不动玩偶,犯人状态就不会变化,他压下心中不妙的感觉,“好了,别管了。大人那边要得紧。”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继续押着人柱力往前。
只是在把人送到台前的那一刻,先前被瞪的那个根部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
刚才那个眼神……真不像是困在幻术里的人会有的。
再仔细打量过去——她步伐缓慢,眼神呆滞,整个人木木的,确实是被幻术控制住的典型表现。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他不再多想,转身撤了下去。
台下吊唁的人群依旧在缓缓移动,一朵接一朵的白菊被放在碑前。
台上,风波却渐渐激烈起来。
团藏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从侧方走到台中央,恰好站在了波风水门与长老席之间,位置很有些巧妙,从大臣那边看过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扎进木头里的楔子,无声地占据着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咳”
“四代目,”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台下台上都安静了下来,“三代的葬礼上,有些话本不该说。但事急从权,老夫不得不问。”
他转过身,正面朝向水门,独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村子遭此大劫,三代目殉职,大名殒命,砂隐、音隐联手来犯——而我们的火影大人,当时身在何处?”
一开口便是如此不留情地的指责!
台下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四处飘落。
没有人管蒲公英花落何方,也不在意蒲公英的留往。
团藏说完,水户门炎立刻接上,声音又硬又冲:“身为火影,战时擅离职守,致使村子群龙无首,三代目孤立无援——这是失职,是渎职!”
他走到三代碑前,一拍巴掌,痛心疾首:“这样的火影,如何向村子交代?如何向死去的三代目交代?”
转寝小春语气和缓,内容却半点不软:“四代目年轻,经验不足,犯些错也是难免。但火影的位置太重,坐不稳,摔下来可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她状似慈和地叹了口气,像真的在为他着想:“村子如今风雨飘摇,需要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四代目若是力有不逮,不妨……让贤。”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团藏踱了一步,拐杖点在地上,笃的一声。
“老夫倒不是贪恋权位。”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只是眼下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大名府那边要交代,各村要看我们的态度,村内人心惶惶——这些事情,拖不得。”
他抬眼看向水门,那只独眼里终于露出一点锋芒:“四代目若是觉得为难,根部可以代为分忧。”
“分忧”两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缓。
波风水门站在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团藏一眼,又看了看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大戏。
“三代目刚下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急着讨论这些?”
他没有接“让贤”的话茬,甚至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样子。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把所有的咄咄逼人都挡了回去。
团藏的眼睛眯了起来,“如果非要讨论,四代又要如何呢?”
对外交流场合,能让长老团出现在这里提出不满,不管你是应还是不应,都暴露出你对村子掌控的软弱,权力斗争,非赢即输,水门,你以为火影的位子你坐的很稳吗?
台下,暗部蓄势待命,卡卡西站在人群边缘,手已经攥紧了,凯瞄着卡卡西的动态,手也放到了腰间,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足对视一样,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恰好”堵在前排忍族前面,各族长们互相顾忌,精神状态看起来反而比台上几位稳定。
纲手站在前排,目光在台上、台下来回扫过,将一切尽收眼底。鸣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气氛不对,下意识地去看佐助——佐助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对峙还在继续,团藏没有退,水门也没有退。
风从慰灵碑那边吹过来,带着白菊的冷香,乌云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