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争执 宦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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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楼并不为告别一位曾经的主人显示出丝毫哀恸。楼里灯火仍然亮的如同往日一样，人影巡曳中，忍者们依旧行色匆匆，忍者们依旧忧心忡忡，忍者们依旧“一心为公”。
门口一阵喧哗，原本在二楼理事的奈良鹿久迎了下来，视线对上四代绷直的脸部线条，两人对视一眼，相□□头，很快汇集到一处，四代在前，奈良鹿久带着一众秘书落后半步，依照事情轻重，迅速交代清楚自四代离村之后产生的种种变动。
“说是根部‘依规’接手此次调查……团藏大人们在会议室等待已久，似乎很是……迫切。”
奈良鹿久尽量用局外人的角度客观描述村子情况，用词极为克制，只有在提到根部的时候，偶尔停顿的重音才显示出说话人的立场倾向。
进门的瞬间，四代扬了扬手，示意奈良鹿久不用多说，视线扫过坐到主位上的志村团藏，一坐一站，一低一高，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等了等，见团藏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四代抿了抿嘴唇，招呼几位长老日安，转身，示意换一个房间。
一语双关，“会议室陈旧，站不下这么多人，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说完，不听人反应，率先离开，奈良鹿久迅速跟上，呼啦啦一大群人风一样进来，又风一样走开。
屋里，志村团藏墩了墩拐杖，不屑于跟屁虫一样落在毛头小子身后，没听见似的，靠到身后椅背上，像是忘了今天来就是要和火影议事一样，足足拖了大半晌，才“如梦初醒”一样，整整衣襟，打开火影办公室的门。
多么不公平，明明他才是二代火影的弟子，三代火影的同期，实权在手的根之统领，可是没有波风水门的同意，他依旧无法自行打开这间平平无奇的房间！
纵使他能让三代低头，令四代回避，同期之下无人敢敌……但他到底没有成为村子的影，一切便都是镜花水月般的幻影！
他决不允许！
办公室里，长老团的出现打破了一问一答的办公节奏，随着团藏的脚步，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后退、弯腰、问好：“团藏大人日安！”
“团藏大人日安！”
“团藏大人日安！”
……
如今，四代坐着，团藏站着，距离在不断缩进，志村团藏大步迈开，气势汹汹，走到人群前列丝毫不停，卡卡西闪到跟前，勒令：“请止步！”
他恍然未闻，脚步不停，很快走到火影办公桌之前，一步之遥，这次，轮到四代不退不摇，纹丝不动。他俯身前倾，不避反进，状似温和：“大人有事要禀？”
团藏停住，定定地盯了他许久，才说，“并无，只是向火影大人问安。”
说完潦草一俯身，身后根部忍者闪现，于办公桌下手放了三张椅子，团藏带头领着转寝小春他们依次入座。
火影楼里根部出入得恍若无人之境，卡卡西手摁着腰间苦无，时刻注意着房间里的情势。
说实话，办公室里气氛古怪极了，上忍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发出丁点声响，就怕自己成为出头的椽子。
然而对于屋里僵持的气氛，老师波风水门恍若未见，镇定自若间尽显影的风范。
他微微抬手，示意办公继续，点了奈良鹿久的名字，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大名府那边来人安置的怎么样？”
“这……恐怕有点棘手。”奈良鹿久递上情报卷轴，在四代火影翻看的时候，为周围同事简述当下情况：
“村子里发生变动后，有关于大名薨逝的消息传到国都，大名独子即位，第一道诏书就是发往木叶……斥责，而且此次三代牺牲，大名府根本没有派遣公子吊唁，来得只是个内大臣。”
大名以下，公子为尊，幕府之中，臣下以太政大臣为令，所谓的内大臣连前三都排不上，见微知著，可知大名对村子的不满就差宣之于口了。
奈良鹿久的担忧，波风水门岂又没有察觉？情报卷轴上的消息比这更糟糕，大名府那边计划拟定诏□□重新组建一支忍者近卫队，号召浪忍积极参与。
虽然只是一个消息，但能让村子这边急讯发回，其中的警告意味又怎能不再三思量。大名府与木叶一旦交恶，其余四国的忍者力量势必伺机闹事，到时候木叶腹背受敌……
“四代！现在可不是发挥你妇人之仁的时候，”水户门炎拧着眉，呵斥一声，声音又硬又冷，“村子的笑话已经闹到五大国面前了，真是好大一场荒唐！当下头一件事就是请大名息怒，我们都主张严惩春野樱，更换人柱力，只问你一句——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转向四代，语气里的诘问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不知道有什么天大的事能迟缓我们四代大人‘黄色闪光’的脚步，我只知道但凡此次遇袭能尽快得到回援，村子此次大可不必遭遇如此大的损失！警卫队去哪里了？暗部发挥到该有的作用了吗？上忍级别的忍者都去了哪里……这些我统统不管！我只说一句——日斩的死亡必须有人负责！”
“长老这话真不晓事，中忍考试开始之前，警卫队就被高层一纸调令调的东北西跑，村子遇袭之时，队伍里全都分散在外围之外，以至于大蛇丸袭击之时，压根儿集聚不了有效力量，只能在外围阻击，由此造成的伤亡难道只能得到一句诘问吗？”止水从族长身后踏出，语气和缓，也难掩心中悲愤。
当他们宇智波是什么大帽子都戴的软柿子吗？
下发的任务书直接递到办公桌上，诺大的黑字放到水户门炎眼皮子底下，上面加盖的长老团公章醒目异常。
这可不是谁说不认就能不认的！
“不得无礼，止水！”确定前后左右该看不该看的人都能扫过任务内容后，富岳上前，盖住任务书，与止水形成策力，“如果是以往，长老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宇智波辩无可辩，但若是追究三代和大名牺牲的根由，文书在这里，恐怕并不合适吧？”
以往当然是三代的以往，宇智波压根不会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可现在是四代的现在，之前交不出去的文书也可以放到办公桌上供众人传阅了，时代变了，长老大人！
富岳向火影大人示意，领着止水重新回到队伍，上忍们脚步挪动，不自觉地让出了第一排的位置，宇智波终于重新和日向一同站到了众忍族的前列。
作为曾经的暗部队长，如今上忍中潜在的领军人物，卡卡西低头，嘶，你说这苦无真苦无啊……
目送宇智波们站出去，又站回来，接到水户门炎更加责备的目光后，卡卡西袖手上前，同样递交了自己那份任务书，对着长老恭敬行礼后，背诵了一句忍者守则：“无论何时何地，任务命令绝对服从。”
其实有点荒谬，很久之前这句话是高层指责父亲的最大罪名，今时今刻却从他口砸回高层，门炎长老的脸色也是同样的难看，难道他也像曾经指责父亲那样，是所谓的“心虚自己没有忍者的品格”吗？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那一排排特别上忍有样学样，一一上前递交任务书，同样地展开，放到桌子上，靠近水户门炎长老方向，然后重新站回展厅中央。
看似是寻常地自证清白，其实更像是火影或者长老团之间站队的倾向。被当了一回表忠心工具，再加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碰上软钉子，让人话里话外指责调动不当、推卸责任，水户门炎面色铁青，一拍椅子就要站起来大发脾气。
“行了！”水门敲了敲桌子，“一会这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回去，现在不是说这些无关紧要时候。”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水户门炎等了良久，不见安抚，脸色愈发难看。他拍案而起，又要开口，再次被水门截住话头——
“大名派来慰问的队伍刚到村子，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闹出高层不和的丑闻，无论大名府派来的是太政大臣还是内大臣！”水门对事不对人，引导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放回村子政务之中，处理几件积压已久的要事之后，察觉到屋子里气氛平稳一些，才将话头重新引到三代这件事上来。
“三代大人葬礼，如今是什么安排？”
转寝小春目光从波风水门的脸上缓缓移开，扫过他身后那些蓄势待发的年轻面孔，看了几息，开口接话，语气比水户门炎和缓许多：“遗体暂放在慰灵碑附近。只是国都那里还在观望我们这边的态度，只是一次小小的中忍考试，火之国居然折进去一位大名和一名影级强者，事情没有定论，连葬礼级别都无法确定，实在让人苦手。”
她顿了顿，像是在试探什么，“四代是什么看法？”
“不仅是三代牺牲，此次遇袭，我们还折进去相当一部分中忍势力的忍者以及即将步入中忍级别的新生代。如果大名府想要的是处死什么人，这份交代我们没法给，木叶不是随随便便就抛弃同伴的村子，不能开这个先例。先不管他们，已经带动。”
水门没有卖关子。已经做好了决定，为此事定调：“三代大人是为守护木叶而牺牲的。通知全村忍者，以及在外的所有任务小队——回村祭奠。葬礼定在后天。”
时间定好，接下来就是人员安排，波风水门靠坐椅子上，目光扫过下手下属，手指点着椅背，脑子迅速思量，开始逐一吩咐：“富岳，村子刚遭袭击，修缮事宜要抓紧。葬礼时其他国家的忍者会陆续抵达，你负责村子安保，多提点心，即日起提升警戒等级，另外，警卫队再麻烦一些，看看顾点大名府来人的动态，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
安保、修缮以及木叶当下最重要的对外交流圈移交到警卫队手里，看顾动态是关键，要考的，尽量满足就是还留有余地，没有什么不能接的，宇智波富岳出列，沉声应下：“是。”
“木叶影级强者陨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遮遮掩掩。”水门目光扫过左边，又点出一名：“鹿久，以其他四国为中心，你们智囊团这边列出个名单，按地图发请柬。名单附上四大国他们发过来的诘问，语气可以温和一点，但是不用过多解释，我们发出邀请，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接收情报进行归类本来就是智囊团的职责，请柬润笔什么的也不费什么事，奈良鹿久估量了一下工作量，没感觉有什么问题，躬身出列：“是。”
剩下的是接待问题，水门点出日向日足的名字，“葬礼上的主持以及相关人员的迎来送往，你来操办。”
日向日足略有点不满意这份礼仪性的工作，居然让宇智波他们翻身了，他们日向也得抓紧！他点头：“是。”
门被从外面推开，卡卡西侧身后退着过去交接，拿了一份回信回到前头，递给波风水门。
师生两人俱是无视了从对面投来的那几道不那么友善的目光，一个交，一个拆，“是纲手大人那边的回信。”
“是的，纲手大人还传了口讯，”卡卡西回答：“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好的，消息很及时。老师那边我已经去了信，你关注一下回信，卡卡西。”水门没有多问，只是说：“另外，阿斯玛那边你也看着一点，他情绪最近一直不好。”
“是。”卡卡西应答，“凯最近也比较关注这个。”
“很好。”水门点点头，“三代大人那边还有一些故旧，我拟个单子出来，麻烦你负责联络。”
“是。”
……
水门拍了拍手掌，环顾一周，声音微微提高：“好，暂时就这样。大家各自领了任务，下去准备吧。”
人群开始移动，脚步声杂沓，许多人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慢着。”团藏站起身，挡在门前。领命要走的众人只能微微后退，脚步声杂乱，又重新聚拢回各自的位置。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站位应和着团藏，其实是从三个方向挡住了波风水门抬头向外看的视线，确保他无论抬头转向哪里，看到的都只有三个老家伙执拗的目光。
转寝小春的语气依旧和缓，再次把话题转回到人柱力身上：“葬礼议程定下，水门，你必须得承认如今村子进退维谷，交出春野樱对你、对大家、对村子都好，我们几代的努力才获得大名微薄的信任，不能倒在这次小小的袭击上！”
本来她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说这个话题的，但波风水门的反应太强硬，她怕，怕过了这个时间段，这个年轻人就不愿意听他们这些老东西说话。
水户门炎立刻接上，声音又硬又冲：“我们已经传讯了在场的人，问得清楚。致使日斩牺牲、大名往生的就是村里一个下忍。口供、证人、程序都很完善，我不知道你在这推三阻四的到底怀的心思！”
水户门炎眼睛死死盯着波风水门，像要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盯出什么破绽。“听说这丫头素来受你的照顾，四代不会要袒护她吧？”
团藏重新从门口踱了进来，走得不紧不慢，目光却像钝刀一样刮过卡卡西的脸：“是啊，一回村就让人去探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根部会吃人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默契，像三条从不同方向伸过来的绳索，不给人留下丝毫喘息的空当。
“四代火影日理万机，还要为一个小小的下忍分神，真是令人感动。”水户门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嘲讽，“可如今三代目尸骨未寒，大名府那边一封接一封的诘问，四代总该先给村子一个交代吧？”
“交代？”转寝小春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和缓，内容却半点不软，“交代自然是要的。人证物证俱在，事情也清楚明白。一个下忍，犯了如此滔天大罪，按律该如何处置，四代不会不清楚。”
团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波风水门，声音慢条斯理：“依老夫之见，此事不宜再拖。拖得越久，村子的脸面越难看。早些把人交出来，该处决处决，该了结了结，也好给大名府一个交代，给村子里的人一个交代。”
三人字字句句，都是“交代”“处决”“了结”，言语之间满满都是逼迫——把人交出来，立刻执行死刑，半点没有高抬贵手的意思。
波风水门刚拿起卷轴想要写些什么，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长老团素来不与他为难，但也从来不会停下为他制造麻烦。
三代一牺牲，他直面这些人时，便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决策层面的阻力——像踩进一片沼泽，每往前一步，都有人往你脚底下使劲儿拽。
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膈应人呐！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笔搁回架上。现在这个卷轴是写不了了。
他折起袖子，抬起眼，声音不紧不慢：“你方才也说了，她是一个下忍。我倒是不知，村子何时出了这样的天才——一个小小的下忍，竟也能参与到影级强者之间的战斗中去了？”
水户门炎脸色一变，梗着脖子道：“可她终究是个人柱力！”
“是的。”波风水门不否认，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一个丝毫不会使用尾兽力量的人柱力。”
“不会使用”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他那双因连日赶路而熬得通红的眼睛，平静地盯着水户门炎，既不咄咄逼人，也不退让分毫。
不知为什么，老头被他看得微微一缩，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转寝小春见状，迅速接过话头：“我记得这个忍者。之前我们就曾讨论过她——她可是个身怀木遁血继限界的家伙。如果不是这次事态实在危急，我们也不会与一个小忍者为难。”
老人语气温和，姿态也温和，像是真的在为谁着想。波风水门半点没有被这份和缓迷惑：“然后呢？”
转寝小春一噎，顿了顿才道：“但是，现在猿飞日斩死了，大名死了，大蛇丸袭村之后，村子的损失也不老少。我们确实需要给方方面面一个交代。”
“咔哒。”
波风水门将笔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脸色没变，声音却沉了下来：“为了给个交代，就把我们的忍者交出去，是吗？转寝小春长老。”
迎着他的目光，转寝小春不退不避，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如果能够平息大名府那边的事态，把我交出去，也是可以的。”
停顿片刻，环顾四周，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是现在，已经不只是我能够平息的问题了。”
波风水门没有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团藏走动的声音。他的拐杖一下一下点在地板上，沉闷，缓慢，像某种倒计时。
“四代大人好生考虑一下吧。”团藏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大名府那边对根部催得急。如果四代实在放心不下……直接交出去，是个死字；但交到根部，还是有活路的嘛。”
闻言，一直站在队伍里、始终没有参与高层交谈的卡卡西，猛地从低头变为抬头。
“事情还没有定论。”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劈开了一屋子的沉闷，“我不会签给春野樱调离部门的字的。”
团藏哂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拄着拐杖，带头朝门口走去。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脆响。
根部需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如果真的在乎上司忍者的调动签字，也不会是他团藏站在这里挺着腰板和火影说话！
他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