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忍界生活手札》秦时越

65、中忍考试（五） 暗涌

　　二楼看台处，栏杆边挤满了熟悉的面孔。鸣人几乎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佐助则环抱着手臂站在他身侧，后背微微抵着身后的立柱。井野、丁次、鹿丸几人紧挨在他们左边，雏田安静地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志乃和牙在她身旁低声交谈。

　　宇智波一族的队伍尚未入场时，鸣人就用手肘连连撞着佐助的胳膊，发出“砰砰”的闷响，脸上写满了羡慕：“还得是你啊，大少爷！考个试全族出动来捧场，这排面！这气场！这威风！嚯！要是输在小爷手里，回头不会跟你爸告我的状吧？”

　　“把你哈喇子收收，净想美事儿！”佐助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要是能输给你这个白痴才是见鬼！”心里却同样掠过一丝疑惑，今早出门时，没听父亲说过要来看自己的比赛，或者是大人们想给他一个惊喜？

　　佐助向前走了几步，故作不在意地打量了一眼又一眼，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一定要赢，绝对不能辜负父亲大人以及族人的期许。

　　其实富岳压根儿没往上看，更不知道小儿子的心心念念。

　　直到看见宇智波的族人布置好樱花，鸣人还没摸着头脑，挠着脑袋嘀咕：“他们这是要干嘛？在考场边种花吗？还不如给我呢，我拿去送小樱——”

　　他话音未落，就眼睁睁看着宇智波的年轻忍者走到台前，高声为春野樱呐喊助威。紧接着是日向一族的花瓣雨，随后猪鹿蝶三家、犬冢一族也纷纷加入了这场突然燃起来的“比拼”。

　　“这群大人怎么回事？可恶，明明我们才是一个班的，居然让他们抢先了一步！”鸣人瞪圆了眼睛，一个转身，从佐助和井野之间挤了过去，又灵巧地绕过丁次丰满的身躯。

　　鹿丸瞥见他眼里过于熟悉的搞事光芒，立刻出声：“喂，鸣人，比赛快开始了，不能随意走动，你想干什么？”

　　鸣人却只是挥了挥手，两步凑到正低头绞着手指的雏田面前。围着她转了两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毕竟他还没开口，雏田的脸已经红得像要烧起来了。

　　“鸣、鸣人君……”雏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在这时，鸣人却忽然移开视线，一个箭步跳到了旁边环抱双臂、神色冷淡的日向宁次面前。

　　“你叫宁次是吧？”他凑得很近，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脸，“宇智波来是因为佐助，猪鹿蝶来是因为井野他们几个，你们日向家怎么也跟着凑这个热闹？”

　　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比如说日向家看出自己天资聪颖，想要用自己家的人换了小樱，跟他一个班，至于为啥看重自己，反而去给小樱打气，大概是因为自己还没上场，小爷要是上场 ，肯定比这更热烈。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樱那家伙肯定瞒了一些东西，他得问问，他们才是一个班的！

　　“滚开！”宁次眉头一皱，“啪”地一声拍开鸣人几乎要戳到自己眼前的手指：“别来问我。”

　　鸣人吃痛地缩回手，身后佐助一直静观，见此，身形微微一动，蠢货再蠢也是第七班的，还轮不到别人看不上！见雏田慌忙上前想要解释，他才敛了眼中冷意，只是目光仍落在宁次身上，低声嗤笑：“天才？好大的架子。”

　　“是因为我之前被人袭击……”

　　宁次充耳不闻，空气中只有雏田细声细气的解释，几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擂台激烈的战况拽了回去。

　　鸣人瞬间把方才的疑问抛到脑后，整个人又趴回栏杆上，探出大半身子，挥舞着手臂放声大喊：

　　“小樱——加油啊！！”

　　“揍他！左边！左边有空档！”

　　“喂！台上那个白毛！你刚才说什么屁话？！等你下来看小爷不收拾你！”

　　……

　　当裁判最终高声宣布“胜者，春野樱！”时，鸣人兴奋得几乎要翻过栏杆跳下去。他大笑着用力推搡佐助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拽住不知何时又摸出《亲热天堂》、浑身没骨头般倚在墙边的卡卡西，嚷嚷着要去迎接凯旋的同伴。

　　三人沿着通往擂台后场的通道快步走去时，鸣人还在嘀嘀咕咕，笑容灿烂，却有点困惑：

　　“不过说起来……小樱这场打得是不是有点吃力啊？平时她揍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费劲……”

　　卡卡西走在他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那颗晃动的金色脑袋，视线扫向长老团那边看台，笨蛋能看出来是因为接触的多，其他的笨蛋可没有这个本事，大概只会把小樱当个平平无奇的厉害新人吧。“好了，到此为止，不许再说了。”

　　卡卡西一行人刚走到一楼的通道转角，便远远看见了春野樱。她正站在廊柱投下的阴影里，与砂隐村那个背着大葫芦、眼圈浓重的少年低声交谈。

　　鸣人眯起眼睛，踮脚张望，嘴里忍不住嘟囔：“那家伙谁啊？上一场考试我就看见小樱跟他说话了……怎么跟块甩不掉的膏药似的，哪儿都有他？”

　　“哦……”卡卡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恍然，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是砂隐的我爱罗，也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呢。”

　　那边，春野樱很自然地拍了拍我爱罗的肩膀，量了量两人的身高，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爱罗个头蹿的好快，一看就有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值得鼓励。

　　“我之前就猜你也会来！”她从腰侧的忍具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又从袋中拿出一个晶莹的四叶草琥珀吊坠，将这两样东西递过去，“给你。布袋里是我平时搜集的种子，都是些耐旱的品种，应该能在砂隐村种活，吊坠的话，其实是给村里朋友防身用的，也带了你一份，看看喜不喜欢。”

　　“我也有吗？”我爱罗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琥珀在他掌心折射出温润的光，里面四叶草长得很标准，绿的可爱，布袋里的种子大小不一，形态各异，能看出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你……一直替我留意着这些？”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顺手的事，不费什么功夫。”春野樱不擅长哄别人，只会干巴巴地说，“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顺便就想起了你，刚好手里比较充裕，也不太占地方，你看看往哪里放，回头试试种一种，当地人说的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上面了，要是有什么差错，下回见面咱俩再研究。”

　　我爱罗垂眼看着掌心的礼物，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他沉默了几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身后冰冷的葫芦外壳，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里透出些许难以察觉的局促：“可我没有……准备能给你的东西。”

　　“哎，给你东西又不是为了换回什么。”春野樱不由分说地将他虚握的手指合拢，让他握紧那份礼物，“只是看到这些觉得适合你，就留着了。你要是不要，不纯白瞎了嘛。”

　　春野樱：“你身上有没有兜？吊坠倒是好放，种子包有点胖，放怀里不好看。”

　　我爱罗低头带挂坠，乖乖点头，“能不能放葫芦里？”

　　两人正研究呢，手鞠和勘九郎从立柱后面转了出来。手鞠双手环胸，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玩笑的试探：“呦，有我爱罗的份，那有我们的吗？”

　　“谁稀罕？”勘九郎在一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撇过头去。

　　我爱罗抬眸，淡淡地瞥了勘九郎一眼。勘九郎立刻绷住脸，把剩下的嗤笑憋了回去。

　　春野樱转向手鞠，大方地摊开空空的双手，脸上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这次只给我爱罗准备了。手鞠姐喜欢的话，下次，下次一定记得。”她的目光扫过勘九郎，连停留都没停留。

　　“小樱——！”鸣人终于按捺不住，在不远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憋不住的不满，又是黑眼圈，又是大扇子，又是大花脸的，你到底在外面认识了多少狐朋狗友！连卡卡西老师都知道，他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不！

　　“小樱要是不说清楚，咱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鸣人鼓了鼓腮帮子，怼了怼旁边盯着四个人不放的佐助，寻求赞同，“是吧？佐助。”佐助没搭理他。

　　春野樱闻声回头，看见他们，脸上笑意立刻漾开。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声音清脆：“马上来！稍等我一下。”随即又转回去，对我爱罗认真叮嘱道：“比赛要小心，量力而行。”

　　裁判催促的哨音从擂台方向隐约传来，我爱罗点了点头，将布袋和琥珀仔细收好，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与手鞠、勘九郎一同走进赛场。

　　春野樱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背着葫芦的孤瘦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这才转身，小跑着与卡卡西他们会合，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轻松的笑意，一高三矮吵吵闹闹地背向而行。

　　这一切都被根部忍者尽收眼底，他隐蔽在高处，用枝叶隐藏身形，半跪在粗壮的枝干上，与树影几乎融为一体。手中笔尖在记录卷轴上快速划过，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一行简洁而冰冷的小字在纸上成形：

　　“目标春野樱，与砂隐人柱力关系密切，私下传递不明物品。建议持续监视。”

　　主看台最高处，丝绸伞盖华贵庞大，投下小小一片荫凉。火之国大名慵懒地倚在铺着软垫的宽椅中，手中一柄洒金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与其说是为了取凉，不如说是一种彰显身份的仪态。他身侧坐着年幼的王子，正学着父亲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摆弄着一把小巧的玉骨扇。

　　伞盖阴影的边缘，几名侍从静立在一人高的巨大冰鉴之后，手持长柄羽扇，将冰鉴散发的丝丝寒气均匀地扇向主座方向。

　　属于木叶的胜利显然让作为东道主的大名颇感满意。他嘴角噙着一丝矜持的笑意，目光追随着那个正走下擂台的粉色身影，随即微微侧身，朝坐在低一阶席位上的波风水门开了口。

　　“方才获胜的那位忍者，” 大名的声音不高，带着贵族特有的、不疾不徐的腔调，“倒是颇有些意思。年纪轻轻，身手不凡，难得的是……” 他顿了顿，扇尖朝下方那些尚未完全散去、仍在为春野樱欢呼的木叶忍族方向虚虚一点，“似乎还很得人心。不知火影阁下可否为吾稍作介绍？”

　　波风水门闻声转过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湛蓝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清澈而通透。

　　“承蒙大名阁下垂询。” 水门的声音清晰平稳，言辞间滴水不漏，“那孩子名叫春野樱，是木叶本年度的下忍，亦是旗木卡卡西上忍所带领的第七班成员。她于忍术，尤其是医疗忍术与体术方面颇有天赋，为人勤勉，心性坚韧，确是村子值得期待的忍者。”

　　四代语调从容，将春野樱的基本情况娓娓道来。巧妙地侧重于她的勤奋、潜力与对村子的忠诚，既回应了询问，又将过于探究的视线轻轻挡开，将话题稳稳导向对孩子个人能力的肯定。

　　大名听罢，手中那把洒金折扇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并未继续追问细节，只是用一种比方才沉缓了些许的语调，仿佛随口提及般说道：“原来是她……团藏卿，倒是与吾提起过。”

　　这句话的音量并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水面。四代波风水门脸上神情未变，但眼眸深处的光泽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团藏大人和大名的关系似乎格外亲密，怪不得上呈的文书留中不发，就是不知道团藏私下做的人体实验，大名是全然不知，还是知而放任？

　　这下子似乎有点麻烦了。他敏锐地注意到，大名身后那名原本手捧锦缎托盘、静候吩咐的侍者在听到“团藏”二字的刹那，原本欲向前递送的脚尖，极为自然地转向，悄无声息地撤回了原位

　　——托盘中盛放的正是用于赏赐胜者的金锞或玉饰。

　　擂台上的呐喊与金铁交击声依旧喧哗，新的对决已然开始。

　　然而，四代端坐于席上，感受着身旁大名那捉摸不定的沉默，心中却被那柄骤然停歇的折扇压上了一片无形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