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比赛 排排躺 ...
-
第一天的比赛以我爱罗与小李两败俱伤、双双倒地的场面告终。春野樱匆匆确认了鸣人与宁次那场对决的胜负后,片刻未停,便随着医疗班一起,护送着四位新晋的“病号”赶往木叶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走廊里。主治医生戴着眼镜翻动病历,言简意赅:“李洛克的伤势最重,需要严密观察。至于我爱罗、日向宁次和漩涡鸣人,多是查克拉过度消耗和皮肉伤,静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复。”
“小年轻打起来没轻没重的,”凯老师从窗户跳进来,又喜又忧,“宁次需要注意点什么,大夫你和我说说,还有小李的伤势,虽然那两个家伙看起来都克制了很多,但是场地都碎了三堵墙,到底严重成什么样,大夫,你可得跟我仔细说啊!”
“别靠这么近,像什么样子!”大夫撕开凯箍在自己肩膀的手,“就是看起来严重一点,砂隐的那个孩子没下死手,八门没开双方就都倒下了,就算昏迷,伤势充其量比另外两个严重一点。”
“忍者嘛,不算大问题。”
刚结束自己比赛、随后赶来的佐助站在门边,听到这里,脸上那层惯常的冷峻也似乎缓和了些许。
这时,卡卡西提着一个装有鸣人替换衣物的布袋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将东西放在病房内的柜子上,转身正要开口——
“唰!”
暗部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走廊尽头,声音低沉急促:“村子外围出现不明异动,火影大人紧急召集所有上忍!”
命令来得突然。凯与卡卡西对视一眼,神色立刻转为肃然。
“明白了,这就过去。”卡卡西应道,随即转向春野樱,语速快而清晰:“小樱,这里暂时交给你了。”
凯瞧了瞧走远的大夫,又望了望事不关己的佐助,回头瞅了瞅躺在病床上的两个弟子,天天还在准备自己的比赛,偏偏自己这时候也抽不开身,长长叹了两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唉唉嘶嘶凑到春野樱面前,搓着手,张嘴,又闭上,春野樱看不下去凯老师皱的跟曲蛇一样的浓眉毛,不用他说话,直接应道:“好了,这两个也交给我吧,我爱罗是我朋友,宁次又是因为和鸣人打在一起,伤成了这样,老师们有事先去忙,回头替我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呢?!”凯叹了两句,觑着春野樱有点不耐烦了,赶忙用力拍在她肩上,感动得哭哭啼啼的:“小李和天天,就拜托你了!”
说实话,黑壮的浓眉汉子整出这样痛哭流涕的样子,真让人看不下去眼。春野樱敛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卡卡西看得有趣,拽着还想说两句的凯赶忙离开,怕凯缺根筋得再说两句,他这女学生当场反悔给他们看。小樱这家伙可是相当看脸的。
走廊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忍者们走动时特意放轻的脚步声。
春野樱转过身,望向眼前这条长长的、光线略显苍白的走廊。四个伤员被安排在了不同的病房,丝毫不相邻就算了,楼层甚至都不同。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两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丝实实在在的为难,慢慢爬上了眉头。
四个病号,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佐助将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淡的:“我可以帮忙。”
春野樱眼前顿时一亮,四个都是男孩,虽然她有影分身,也有好多不方便的地方,有佐助帮忙好办多了。心里有了主意丝毫不跟人客气:“那就拜托你啦!”
她立刻进入状态,条理清晰地分配任务:“佐助,能不能麻烦你回家取几套换洗衣物?鸣人有卡卡西老师带来的,但我爱罗、小李和宁次还没有。我爱罗的兄姐应该还在赛场,一时顾不上;小李的情况你也知道;宁次那边……”她顿了顿,“日向家或许会派人来,但我们先备着比较好。天天比赛结束后应该会过来帮忙,有她在,他们两个男生也会更自在些。”
佐助点了点头,转身回家。
春野樱找到护士站,成功将四位伤员换到了同一间宽敞的特大病房。考虑到我爱罗和小李刚刚在擂台上激烈对战过,还特意将两人的床位安排在病房两端,中间用鸣人和宁次隔开。于是从窗边到门旁的顺序依次是:我爱罗、鸣人、小李、宁次。
将宁次抱到最后一张床上,盖上被子,熟练地掖掖被角,春野樱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满意地舒了口气,小声对自己说道:“搞定,我真是个天才。”
别说,这四个家伙没一个轻巧的,春野樱锤了锤僵直的腰,甩了甩胳膊,因为要额外注意病号伤口,哪怕是公主抱也得再三小心,抱着这四个楼里上上下下,真不是轻巧活儿。
这么一规矩,四个病号整整齐齐,头朝墙,脚朝过道,床铺一样宽,枕头一样高,被角一样齐,除了头发颜色不一样,看起来就井然有序。
门外,佐助提着装满干净衣物的袋子回来了,母亲还给他带了不少吃食。他看了一眼病房的新布局,又看向春野樱脸上那点小小的得意,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嘴角,算是赞同。
春野樱收回自己装扮娃娃的兴奋,接过佐助递来的袋子分门别类,衣服放在床头柜上,方便一会佐助帮他们更换;食物放在地上,一会得多要张桌子。
心里做着计划,手上也不闲着,指使佐助先用温水帮他们擦擦脸和手吧,自己出去打水、洗毛巾。
佐助便拧了毛巾,动作略显生疏地给病号们抹脸,赶着小樱出去的空挡挨个给他们换衣服,脸色不好看,活儿却没少干。春野樱则在病房与洗漱间之间往返,换水、搓洗抹布,打扫房间,两人忙得像蜜蜂一样团团转。
偶尔有医生抱着经过,从敞开的门缝里往里一瞥:身形相仿的少年少女,你给我递水,我给你洗毛巾,一个俯身照料,一个坐着搓洗,污水倒掉,干净的外衣被男孩踮脚挂在阳台,女孩拄着拖把叮嘱他衣服要挂在阳光里,男孩男孩便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墙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细长,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粒,看得人会心一笑,想起年轻时候有点模糊的身影,于是连向前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
“揽起刀剑手中藏,搀取知交半身伤。当时只道是寻常。”①医生走过,慢放了脚步;护士走过,放慢了脚步;病号走过,放慢了脚步……但生活绝不会为谁放慢脚步。
最先恢复意识的是宁次。他眼睫微颤,尚未完全睁眼,身体对消毒水气味和身下床铺触感的记忆已先一步唤醒认知,似乎是医院。几乎同时,旁边的两张病床上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我爱罗和鸣人竟也前后脚地醒了。
三人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同一秒猛地从床上坐起,面面相觑时,谁也不服谁,眼里的警惕和排斥几乎要冒出来。
鸣人:“我怎么在这里?”
我爱罗:“离我远点!蠢货!”
宁次:“要打架?我奉陪!”
我爱罗身侧,沙粒无声涌动,一息之间,已在他身前凝聚成薄薄的防御壁障;宁次藏在被子下的手已悄然握住苦无,指尖收紧,白眼虽未开启,但全身肌肉已进入戒备状态。
唯有鸣人,眨巴了几下蓝眼睛,看清隔壁床是我爱罗,再隔壁是宁次后,仅存的睡意一扫而空。完全无视了那两人之间无声弥漫的紧绷空气,咧开嘴,顶着那头乱翘的金发,举起没受伤的左手,朝着病房门口正在合力挪动一张小桌的春野樱和佐助兴奋地挥舞:
“哟!小樱!佐助!看见没——小爷我赢啦!是我赢了哦!”
春野樱和佐助刚将一张矮桌安置在病房中央——准确地说,是摆在了鸣人床与我爱罗床之间的空档,又搬了一张放进宁次与尚在沉睡的小李之间。
“我在说话,有没有人在听?!”鸣人不满,“桌子不大,你俩为啥非得一起搬?”
“小声点,鸣人!”春野樱直起身,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小李还没醒呢。”
“桌子是不大,但我俩已经干了不少活儿了,让我俩轻巧轻巧行不行!”春野樱叹气,顺手塞给我爱罗一块西瓜,可怜的孩子,嘴巴都干起皮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天天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轻手轻脚的雏田、志乃与牙,凑在鸣人那边七嘴八舌。原本空旷“安静”的病房一下子添了许多生气。
春野樱瞥了一眼我爱罗。他身前的沙子缓缓落回葫芦旁,独自坐在床边,认认真真啃着西瓜,似乎对隔壁热闹丝毫不在乎,一下子激起了春野樱的怜爱之心。她拿起水果刀和苹果,很自然地坐到了我爱罗床边的椅子上,低头开始削皮,告诉他这是哪里以及他兄姐的去向。
我爱罗不关心这些,他只是静静地听。佐助有点不高兴,这些人一醒过来,小樱注意力全被分走了,于是小樱削完一个苹果,他就拿走一个苹果,顶着我爱罗冷淡的目光,咔哧咔哧咬,一个咬西瓜,一个咬苹果,对视时谁都看不上谁,眼睛噼里啪啦似乎都要盯出火花,偏偏春野樱一抬头,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看起来正常极了。
弄得春野樱以为他俩一个爱吃西瓜,一个爱吃苹果,削一个苹果,就再切一牙西瓜,一人一个,绝对公平。
另一边,宁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明显不属于他的、略显宽松的深色衣裳,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适。
“是佐助帮忙换的!”春野樱眼尖,立刻举起拿着水果刀的手示意,语气坦荡,“我只负责搬运你们,衣裳啥的一点没动,我保证。”
宁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伤势不算重,昏迷中多少有些意识,当然知道这个,沉默了数秒,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将一杯水递给鸣人的佐助,又收回来,最终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声音很低:“……多谢。”
“不客气。”春野樱知道他性格冷淡,不以为意,没指望他说得天花乱坠,摇摇头示意不在意,顺势告诉他凯老师被紧急任务召走的情况。
“嘿!小樱!”鸣人咽下嘴里的水,又伸长脖子嚷嚷,“要是你帮我换,我肯定不介意!”
佐助听得不顺耳,手掌“啪”地一声拍在他后脑勺上。“安静点,吊车尾,轮不着你挑三拣四。”语气不耐,瞧见鸣人夸张地说碰到伤口了,他一僵,顺手接过春野樱刚好削完的小块苹果,径直塞进鸣人嘴里,“吃你的。”
井野凑到天天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目光在忙着照顾鸣人的佐助、削苹果的春野樱和嗷呜嗷呜吃苹果的鸣人之间转了一圈,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调侃:“他们三个好像忙忙叨叨闹别扭的一家三口哇!”
鹿丸提着一网兜红苹果晃进病房,听见井野的调侃,耷拉着眼皮,语气里满是“真受不了”的无奈:“喂,井野,不是什么都值得嗑一下的。”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早上还说小樱和卡卡西老师有事儿,中午又换了口风,真搞不懂你们女孩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井野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驳:“你懂什么?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两人斗嘴间,靠窗的床位上,小李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他试着动了动,腿上传来的钝痛让他闷哼一声,但神情随即一亮——伤势比预想中轻得多!开启八门遁甲造成的狂暴冲击,最后时刻被我爱罗用沙子层层缓冲、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并未伤及根本。此刻占据他全部感知的其实是胃里火烧火燎的空虚感。
“饿了吧?”天天端着一直温在旁边的粥碗坐到床边,语气里带着责备,动作却轻柔,“给,慢点喝。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乱来!”
小李接过碗,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也顾不上烫,便大口吞咽起来。
雏田送来宁次的衣服,想伸手,却被宁次推开,好在井野活泼,招呼着手足无措的雏田他们和鹿丸理论,一时间,病房里喧嚣极了。
我爱罗安静地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身旁正低头专注削苹果的春野樱手上,苹果皮拉成长长的一条,打着旋儿垂下。鸣人则盘腿坐在自己床上,仅剩的好手比划着,声情并茂地重温自己白天“惊天动地”的胜利,说到激动处,还隔空朝宁次的方向挥舞拳头:“是吧是吧!我当时那招超厉害的!”
宁次闭着眼,靠在床头,眉心微蹙,不胜其扰。小李那边传来“呼噜呼噜”喝粥的豪迈声响。
雏田、志乃和牙明天还有比赛,探望过后便匆匆离开了。井野指挥着鹿丸和丁次归置大家带来的鲜花,手鞠和勘九郎从窗户跳进来,两人也不说话,只是对着我爱罗的病例研究。
手鞠挑了挑眉,我爱罗的伤口都在砂隐村算不上伤,“什么时候回去?”我爱罗别开头,不理会。姐弟三个僵持着。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吃烤肉”这个提议便迅速得到了全员响应。医院规矩多,大家默契地将场地挪到了病房外的空旷庭院。
我爱罗走到窗边,单手轻抬,葫芦中的沙粒庭院中央迅速垒砌成一个平整宽敞的沙质平台,大小够十几人坐在一块,春野樱立刻动身去买肉,鹿丸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家砍了几根竹子,削成长短一致的细签。佐助接过春野樱带回的大块鲜肉,刀光在指间娴熟闪动,将其分解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井野和手鞠凑在一起,将肉块串上竹签,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渐渐便默契起来,偶尔低声交流几句。丁次回家抱来瓶瓶罐罐,专心致志地调配着独门秘制酱料。鸣人则像只精力过剩的松鼠,在众人之间跳来跳去,试图“帮忙”,往往越帮越忙。宁次抱着手臂,安静地坐在炭火盆旁,不时用长枝拨动一下盆中渐红的炭块,确保火候均匀。
夜色渐浓,星光稀疏。
春野樱就着鹿丸削剩的竹篾,手指灵巧地左穿右绕,很快编出了几个玲珑的灯笼骨架。从楼下小店买来各色棉纸和蜡烛,细心糊好。勘九郎在一旁左看右看,似乎觉得有趣,傀儡线无声弹出,精准地卷起几只完工的灯笼,手腕一抖——
“咻”地一下,灯笼便轻盈地挂在了头顶大树的枝桠上。
光从头顶透下来,照在焦香的肉串上,洒在男孩们明亮的眼睛里,落在女孩们纷飞的裙角上,这一方小小的庭院角落,瞬间被暖和的余温烘烤起来,远远一瞧,恰似一堆明亮的篝火。
因为做得匆忙,灯笼糊的纸张颜色各异,红的、粉的、黄的,错落交织,反而别有趣味。井野率先拿起笔,在其中一只灯笼上挥毫写下:“猪鹿蝶必胜!”
这下可像是捅了马蜂窝。
“喂!凭什么只写你们啊!”鸣人立刻跳起来,抢过笔,在另一只灯笼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小人头,旁边写上“漩涡鸣人天下第一!”看了看,觉得孤单,又画了小樱、爸爸、卡卡西老师上去,举着瞧了瞧,余光瞥见佐助盯着不放,嘟嘟囔囔地也把他添了上去。
可恶,才不是怕你,只是为了谢谢你给鸣人大人换衣服而已!鸣人恨恨,将佐助画在了离小樱最远的地方,比自己矮,这才解气。
大家笑着围拢过来,争抢着笔墨。灯笼被一次次取下,写上不同的字句或涂鸦,再被挂回高处。有宁次笔迹清峻的“日向”,有天天画的精巧手里剑,有小李悄悄写下的“努力成为优秀的忍者”,甚至我爱罗也在春野樱的鼓励下,用沙粒贴在一个橙色灯笼上,留下了小小的“砂”字。
灯笼越做越多,越挂越高。昏黄的光点连成一片,照亮了下方忙碌的身影、滋滋作响的烤肉和每一张年轻且带着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