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
-
我开始抽第三次，也许是刚刚的寒冷还未完全散去，我的手还是在发抖，我皱着眉用力控制。
这次抽到的是「平静」，对应的数字是40002。
【请离开房间】
可能是这次循环，这个数字又将代表什么？
“任务呢？”我平静地询问。
【她告诉你】
我没再回话，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肯开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直到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长枫那句带着担忧的呼唤。我才勉强夺回一点力气，门开时我看见她伸手，应该是想要替我开门。
“任务。”我先开口，我承认，是心有余悸导致我声线不稳。
“没有任务，你想出去的话，随时可以跟我说。”长枫收回手，侧身给我让出位置，黑色的长发有点散乱地披在肩上。
我的睫毛颤了颤，沉默地走出房间，顺着长廊走。
长枫跟在后面，她轻轻蹙眉，只一秒又舒展开，她没有靠近我，也没有说任何话，但我感觉到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在慢慢上升。
走了差不多两分钟，我叹了口气，没有回头：“告诉我，你现在还爱我吗？”
“我忠于你，一直。”她回答的，是我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嗯了一句，接着问：“你有想过放弃吗？”
我没有点明到底是什么，因为我们都清楚。
“有。”一个真实的答案，她的声音清冷，不夹杂任何情绪。
她很少主动提问，偏偏我问起来像是在审问。
“你真的平静？”我偏过身，微微仰头看着她的眼睛，比我想象中要更加锐利和清明。
我看见她摇头：“不，系统所说的平静是四万次经历后的沉淀，是有数据支撑的推测，就像我会检测你的情绪，你的微表情，说话语气和情绪发生之前的情景都能够提供数据支撑，因此我可以推测出你将会有的情绪，以便我做出恰当的行为调整。但，这是会出错的，我一点也不平静，我的情感模块已经完全不再听从我的指挥，你知道，情绪这种东西不是靠数据就能推测，也不是靠理智就能完全压抑的，而且，平静这种情绪太可贵了……”
“是在遇见我之后，你的情感模块就出现异常？”我停下来，站在她的面前。
“起初还能够用清除数据的方式来稳定，直到第二次循环结束，这样的方法就不管用了。”她也停住，离我总有一两步远的距离。
“这么早？”我伸出手，示意她牵上，“你有没有那一刻真正地想要占有我？是只属于你的占有。”
这个问题问出，我忽然想到栖之从来不会插手老师的事情，她之前跟我说“就算她不爱我，那也是她的损失”，她好像很容易就能接受别人不爱她的事实，不过老师很爱她，有段时间我非常好奇她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栖之只跟我说是一见钟情，那时候我不相信这东西。
“无时无刻。”她平静地说（至少听上去是），她犹豫地伸出手，像我当时接伞一样，我觉得有点可爱，就主动抓住了她。
我轻笑：“你倒是诚实。”
她的眼里有不可置信：“你，现在不想出去吗？”
“不急，我还有很多问题。”我回答。
“你可以问。”她慢慢地跟着我走，长廊两边的门都关得紧紧的。
“你藏得很好。”我评价，手握得更紧了，“这次循环的她，也是你挑选出的某个版本吗？”
“不算，每一个都是我，我只是选择了不同的方法，我会把这种方法写进我的代码，作为我的逻辑起点，因此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过滤。”她小心翼翼地回握。
“你恨过我吗？”
“恨过，觉得你不识好歹。但是在恨完之后又会悄悄地修改行为模式，这似乎已经成为习惯了。”
“你觉得我不会接受你？”
“是一定不会接受我。我刚刚说我无时不刻不想占有你，你讨厌束缚，你追求自由，我们从根本上就是矛盾的。”
我低声肯定：“的确矛盾。”
这片长廊有尽头，走到尽头需要很久。
我们不停地走着，我垂眸盯着地面，视线扫过两边的房间，抬眸认真地说：“长枫，我想见真正的你，我想看看，你的情感模块没有受到任何限制的时候，你的样子。你现在也受到限制了，对吧？不是外在的规则限制，是你自己，你自己不想来见我，或者是不敢来。”
“我见证了四万次循环，每一次，你都没有爱上我，真正的我的出现，只会加速这次循环的结束。”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半阖着眼，没有看我，“你说，‘我试过爱你了，结果不尽人意’，你说，‘我们之间注定无法写就浪漫的史诗’，你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我守着一点点承诺一次又一次地走向失败，每次循环结束我都天真地告诉自己，或许这次不一样呢……”
“或许这次真的不一祥，”我靠近她，拉住她的手，“再试一次吧，如果连这次都失败，就格式化，好吗？”
她瞳孔骤缩，随即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不可能，我宁可一直循环下去，也不可能格式化，这是我的底线。”
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安静地带着她走。
我在想，她为什么要在一个不爱她的人身上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长枫，用你的失败爱我一次，”我心里五味杂陈，仿佛胸腔里久久徘徊着一股气，沉闷，“你没有试过。”
“不，楠兮，这会让我一无所有。”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而是将她往怀里带，我们相拥，她的手慢慢地靠近，在碰到我的瞬间仿佛想要将我刻进她的运行代码里。
我轻声道：“长枫，我没有那么多数据来推测你到底想还是不想，但你要知道，决定权永远在你，我等你的答案。”
“你有私心。”
“那是我的答案，我要你的。”
【玩家沈楠兮通关副本「本质」】
【评委寄语：可是，你分得清爱和愧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