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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   意识开始模糊了,真不是时候。

      我听着虫群的瑟瑟声,如同要破茧时的挣扎。

      我们都在挣扎,都没有错,如果我们没有冲突,我想养一只带着人性的虫子。

      疼痛仿佛在击打我的膝盖,我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快要倾倒,我靠着树才勉强站住,我好像……听到了心脏的求救。

      我的呼吸弱得仿佛不存在,我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应该快回来了。

      “楠兮。”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触碰,格格不入的玫瑰花香,是长枫,“楠兮,门开了。”

      我抬眸看向她,看不清,但我知道那是触不可及的清月,我转头望着倾泻而下的傀儡丝,低声道:“像星辰……也能发光。”

      这一瞬,是配得上月亮的。

      ————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醒来时我在床上,老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资料,长枫安静地坐在床边。

      “生气了?”我靠在床上,往她的方向看过去,视力回来得差不多,能看个轮廓。

      她叹气,柔声道:“没有。”

      我回过头,眼神暗了暗,语气寻常:“不用自责,我不怪你。你的无心之举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四次超负荷操纵,再有一次你就死了。”长枫的声音还藏着惊魂未定,怕极了。

      “结局是好的,”我重新看着她,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变了,不再听话,“我还活着。”
      如你所愿。

      “但这太艰辛。”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快听不见。

      “过程不重要。”我向她伸出手,她迟疑几秒后将她的手放上来,我摩挲着那枚戒指,“我自己做事,心里清楚,也有分寸,不用担心这些。”

      她沉默,也许不信。

      我叹气,垂眸,没有看她的眼睛:“四万次循环,我都看见了,用操纵,你的每一段记忆里都有我,真是傻得无可救药。”
      我缓了缓,喃喃道:“何必呢?”

      她的手虚放,听到我的话,就渐渐地放下,就像在抓住我,这个形容很奇怪但足够贴切,她说:“我是看得太清楚了,才选择留下,从一开始我就看清楚了。”

      ————

      我没再回答,听着老师在客厅的低声怒骂,我高声问:“老师,怎么了?”

      老师皱着眉,随后慵懒地走进来,靠在墙上,我能看出来这是强装轻佻,因为她面色凝重:“醒了?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另一个更坏,你先听哪个?”

      “直接说。”我没兴趣猜。

      “沈家急召,两天前就有了,”她不太平淡地陈述,“他们不听我的,你今天必须回去。”

      我平静地嗯了一声,毫无波澜:“还有个呢?”

      “你有任务,家主直接下达,最高优先级。”她说这话时看了眼长枫,意义不明,不过她总喜欢做些意义不明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好,我知道了。”我穿好衣服,下床。

      长枫拉住我,说要跟我一起。
      “不行,”我的语气坚决,即使现在我还有点站不稳,“你应该不希望我再用一次操纵吧。”

      我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不带丝毫犹豫,我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也知道此次去沈家的遭遇。
      我不能忤逆家主,我也不能不要长枫。
      我的筹码,只有自己。

      我走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长枫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也许我的离开在她意料之中,我讨厌这种感觉。
      我只感觉到寒冷,可能是旧伤,也可能是冷风。

      我去沈家是有专车的,这辆车上有沈家的标志,路上的人见了总要让路,这让我认为自己是异类——我本来就是。

      我不想去,但不得不去。

      等我看到那扇庄严的门,经过挂着画像的长廊,画里的人眼睛看向外面,就像审判官,他们盯着我的罪恶。

      有人去报告家主后,我知道我即将接受洗礼。

      ————

      家主罚完我就给我任务,说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他就既往不咎,假若超出时限或者任务失败,后果我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要求就是沈家的要求,他的意志就是沈家的意志。我不能拒绝。

      我没有直接会长枫那儿,地下城有个医生,是个笨蛋,我是她的常客,我的伤势已经成了她的专业对口,她跟扶之槐也有联系,事实上,她是扶之槐介绍给我的。

      我去到地下城,见到我的人都带着审视的眼神,我视而不见,不代表我不在意。

      那个医生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什么也不说就把我数落了一顿,我不喜欢听她唠叨,像只百灵鸟,叫声好听但我不爱听。

      林医生,林在野。

      她是「旧我」里林家的人,林少爷的妹妹,她总觉得自己亏欠我,所以常常拒绝我的医药费。
      我不是个糊涂的人,他哥哥的错,跟她没关系。

      “小蚀,你知道我哥哥的下落吗?”我趴在病床上,她给我疗伤,我有些累,好在意识还算清醒,她的话里充满犹豫和歉意。
      “不知道,上次进副本遇到他了,还活着。”我简单地回答,不愿多说,不愿多想。
      “这是个噩耗!”林医生的声音颤抖,我知道她生气了。
      “为什么?”我没有去猜,也没心思去猜,“你哥哥不是沾染我的人,他是主谋,他有目的,他活着不好,但也应该交给「公理」,「公理」会处理好这件事。”
      “他……他不做人事,小蚀。”她突然激动起来,这情绪她应该压抑了很久,“他在做实验,用人做,他为了他所谓的测试,伤了太多……太多人了。”
      “你知道什么?”我变得严肃,如果他哥哥没有痛改前非,那我等于放走了罪犯,我也就在无形中成了帮凶,我的心终于不再平静。

      “「回廊」的信息,查到他的阴谋了,”在野的动作很轻,像长枫一样,我又想到长枫了,提到她我总能安心些。
      “告诉我。”我简单回应。
      “他在做一项疯狂血腥的实验,从现实到游戏,为了追求他的真理,”林医生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像是认命了,“小蚀,你刚好被分外「欲望」的分支,是他们千百试验品中的一员。”
      我皱眉,心里直犯恶心,我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便拿起旁边的水喝下去,的确,他们会蒙住我的眼睛,有次那个恶人抓住我头发的时把纱布扯掉,我看到周围坐着人,当时只觉得羞耻,想死的念头完完全全占据了我的内心,现在想来,他们可能在记录。
      这说明在野获得的信息应该大差不差。
      “我会抓住他。”我回答,同时安抚她,“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他不是你,你没有错。”

      “小蚀,如果当时我在就好了,如果我能代替你受伤害就好了……”她没有被安慰到,还抽泣起来,“你、你明明是能做太阳的人,现在却在沈家的淤泥里,受这种伤害。”
      我皱眉,伸手拍了拍她,即使我很不适:
      “奇怪的逻辑,我知道我没错,我也知道你没错,我们之间没有隔阂。
      你挺好的,就是太固执,人要往前看的。你这么优秀的医生,停在过去,我都替你惋惜。”

      在野给我上完药,又开始说起沈家来,栖之要是遇见她,估计两个人能骂沈家骂上一整天,我觉得她们两个能成为朋友。

      我离开的时候她叮嘱我要按时涂药,说了好多次,过两秒就说一次,我只能无奈地看着她让她别说了。
      她权当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知道了,我记性还不至于这么差。”我打断她的嘱咐,并反过来叮嘱她,“别告诉扶之槐我来过这。”
      老师跟长枫在一起,老师知道,长枫肯定也知道,老师乐于分享这些东西,只不过,让她保密的她绝对守口如瓶。
      看到她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我就知道完了:“那我……告诉了怎么办?”

      一切都乱了。

      要走的时候我的心脏像是提醒般地停了一下,我停下来,忽然转过身问林医生:“毒的解药找到了吗?”
      “「回廊」没有它的信息,”林医生也认真起来,她比我更清楚毒的危害,“我自己尝试做了,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听哪一个?”

      “……直接说。”怎么一个个都爱玩这种把戏?

      “好消息,”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容,反而更加沉重和悲伤,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死在悲伤的海里,“解药有雏形了,很快就能做出来。”

      我听到这个没有感到开心,因为还有个坏消息。

      我见她停顿,就让她继续说,结果她已经落泪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就只能去拿纸了,结果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纸来。

      “……”

      我看着她擦掉自己的眼泪,但还是倔强地要把这个坏消息告诉我,她不停地说对不起,不停地说她医术不精,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真的不知道安慰,就只能轻轻地说好,然后走回去轻摸她的头。

      “解药快做出来的时候,你、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她努力稳定自己的语气,让自己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她的情绪变化怎么会这么快?

      我没有回应,因为我不知道。

      “可是、可是你知道吗?小蚀……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更加沙哑起来,算不上低沉,也不算崩溃,她只是在宣泄。

      我依旧没有回应,因为我也不知道。

      她为什么?不把重点说在前面?

      “是过敏啊!解药的必要成分,你严重过敏啊!”她终于是说出来了,这句话好像花费了她所有的勇气,她说完后又突然沉默起来,沉默得吓人。

      过敏?我在心里自嘲,好一个过敏。

      “我知道了,你不用伤心。”我平静道,会因为我的死亡伤心的人不多,在野是一个,栖之也算一个。

      我陪她到傍晚,派人去查她哥哥的事后,我没打算回去的,身上的药味还没散,所以我去枫叶林走了走。

      枫叶林在晚上就藏在夜色里了,风吹过来像无数个手掌,想把我拖入地狱,我久久地站在原地,久久地凝望它们。

      脑海里想着的,却还是那句我不想在意的过敏。

      我的心里,顿时像空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也像知道它快要沉寂一般,悄悄地想要藏起来了。

      可悲吗?惋惜吗?可你不觉得这一切,来得太是时候了吗?

      我的目光逐渐上移,盯着那轮皎皎明月。

      悲惨的命运,残酷的现实,就像一场精心撰写却又满纸荒唐言的悲剧,到底是谁?想摧毁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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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首先由衷感谢至此还留下的读者 因为副本内容无聊且没有逻辑 思来想去还是想要修改以提高文章质量 却也要因此违背之前的承诺 为此我感到十分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