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浪》凡情乱

44、世家子弟纷纷前往林东 或许其他人

　　圣旨传达到各个世家府上。
　　儿子必须在林东立功，爵位才能保住，但凡除了差错就要降爵，这些勋爵世家当然知道陛下此举就是针对他们，可又能怎么样，难道联合起来推翻皇帝吗？除了成平伯家全是姑娘不需要去，二十八家勋爵全部都要派儿子去，独子也留不下。就连盛予凌都被从狱中捞出来去修运河，也算皇帝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
　　勇毅侯夫人送儿子时哭了一路，还是傅明烛安慰了一路。
　　“娘，我又不是去打仗的，我享受了侯府的特权二十几年，这才有机会文武双全。如今有机会为国效力，这是儿子梦寐以求的呀。听说林东幅员辽阔，金秋时稻浪翻卷，酿酒的高粱比人还高，一大片红色如同云霞，我还没见过高粱呢。”
　　但傅明烛还是有些遗憾，其他勋爵家都有好多人来送，都一一与妻子相拥别离，只有未婚妻的，也在安慰未婚妻别哭。但傅明烛反复寻觅也找不见那个身影，直到上马，才有一位鸿雁台的卫兵来叫住他。
　　“傅公子，谌女官临时被调去莘城查案，她让我把这本书送你。”
　　卫兵离开，傅明烛翻开书，是赫柏语和汉语的互译。
　　或许其他人的马蹄声都沉重，但傅明烛的眼中，马蹄轻灵，春花绚烂，白云可爱，蓝天广阔。
　　他将奔赴大好山河。
　　张寒星之前就发现了赫柏这队人来京城的目的，一部分是来观察和学习大梁京城的建制、律法，学习一个十万人口的庞大城市如何运行。另一部分是来偷种子，买各类粮食瓜果，收集种子。去医馆频频称病，把常见病的治疗药材都打包带回来，再对照医术研究功效。但这些药材或炒或炙，他们拿不到生药材，便托范德馨帮忙，在林记的药铺中拿到了药材种子。
　　既然昭华反复叮嘱不能与赫柏人产生直接冲突，那么张寒星搜集好证据，第一时间拿到了礼部，直接找了鸿胪寺卿。
　　“叶大人，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发文警告赫柏了，他们盗取大梁机密，情节尤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
　　张寒星此前没和叶弘毅接触过，摸不清他的性格，生怕他大事化小，所以把事态形容地无比紧迫。没想到叶大人直接愤而提笔，在对赫柏的外交辞令上，甚至不用黑话做掩护，直接列出赫柏人在京城肆无忌惮的的窃国行为，言辞激烈得就连张寒星都怕赫柏第二天就打进来。
　　“叶大人，这样的措辞，真没事吗？我可听说赫柏的政权实际掌握在主战派手里。”
　　“主战？他们倒也打的赢！”叶弘毅这里可是掌握霍衍的动向，霍衍在北境训练的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连北境民众都参加过军训，至少都能挥刀砍人。而赫柏虽然兵强马壮，但兵器这么多年仍是长枪刀剑，和连载舟刚研制的载火木雕根本不是一个时代。
　　“张大人，本官再给你写封协证信，你拿到律令司，请三司尽快通过对赫柏人往来大梁的律法。除非有大梁官方颁发的经商和求学证明，或是嫁娶大梁百姓，否则十日内必须离开赫柏。违者或故意藏匿者，直接关押进大梁大牢，依从大梁律法处置。”
　　跟张寒星想到一块去了！
　　但张寒星对外务不太懂，所以没有叶大人的底气，叶弘毅长袖一挥，“在我们地盘，就必须服从我们管制！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快马三日就把律令司新通过的法条，和叶大人写给赫柏的公文交到霍衍手上了。张寒星还补了一条，若赫柏不服，欢迎派使者来谈。若不派使者直接犯边，那大梁不介意调动其他三境驻兵，直闯赫柏皇都。
　　痛快！凛冽的风雪中，霍衍拿到张寒星的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礼部通知所有赫柏人，第二日强制离京，会有大梁官兵护送他们离开大梁国土。当晚这几个客栈外，就相继都听到重重的炮火声，客栈老板帮腔，说这是连大人研制的雷火弹，扔一颗出去，能炸死好几十人。
　　第二日城门的守卫极其严密，所有赫柏人的行囊和衣衫都被翻来覆去检查好多遍，就连裤腿沾上一棵苍耳都能被扒下来。从头发里搜出菜籽，从水壶中搜出药材，更别提宽大的衣袖和鞋子里了。书页也被一篇篇翻，一片药材叶子都别想带出京城。这些赫柏人甚至觉得受尽了屈辱，还说回去呈报皇室，大梁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怀中抱着剑的连载舟笑了，“看来赫柏民风真是淳朴啊，连盗贼进入家中，偷了一大圈东西藏在身上，你们甚至要请盗贼吃饭喝酒啊。”
　　然后用剑敲了敲从前下属的肩膀，“下手太轻了，给人家挠痒痒吗？那么客气干嘛，直接把行李倒在地上。”
　　一卷画轴掉落到地上，在赫柏人想护住之前，连载舟迅速拿到手中，竟是大梁山河舆图。
　　连载舟压制愤怒，“这幅花鸟图十分珍贵呀，从哪里得到的？”
　　“这是范先生送我们的礼物！”
　　“范德馨？”随即严词呵斥，“扣下！收好这些赃物，盗窃大梁顶级军事机密，本来想好好把你们送回赫柏的，现在全部扣下！”
　　连载舟是要拿着地图去抓捕范德馨的，但在马车上仔细看了，这图是三十几年前的，许多地方都画的不对，尤其林东的几处大粮仓，和几处产粮多的村庄位置，都是错的。连载舟需要和张寒星商量一下。
　　张寒星和连载舟在林记商行的顶层约见了范德馨，他还是那副书生模样。范德馨是赫柏皇后的弟弟，当年他虽是以赫柏商人的身份来到大梁，但他做书商只是为了两国的文化交流，他对大梁的文化十分着迷，也算是两国文化的民间交流使者。
　　范德馨看到这幅图时，还很愧疚地认错。
　　“是我的错，没经受住他们反复请求，还是把图给了他们。其实我也知道，赫柏的几个王爷都想发动战争，都想进犯林东，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可能成功。但我的姐姐和家人都受制于他们，若我的姐夫暴毙，我全家都非常危险。张大人，我并非为自己脱罪，但我虽来了大梁近十年，也不能完全割舍故土亲情。”
　　张寒星表示理解，“可你知道这是三十年前的地图，还是错的，难道你是故意想看赫柏兵败？”
　　范德馨十分痛心，“我阻挡不了赫柏宣战，这是我能想到的，两国百姓都损失最小的办法。”
　　张寒星暂且信了范德馨所说，但也命令他不得离开京城。望着比袁宝记还要奢华许多的林记商行，张寒星却突生畏惧。林家掌握着一个庞大的金融体系，若是遇到战争，操作出富可敌国的庞大家族，不是没有可能。
　　长公主实在太忙了，陈疏桐带着李清欢，排了三次才见到长公主。
　　昭华看着皇后题字的明悟报，真是满意，看向李清欢，“你是发起人？小小年纪，很有见解。”
　　李清欢哪里见过这样的场合，声音都发着抖，“谢长公主，我们一定再接再厉。”
　　昭华也笑了，这孩子跟张寒星初次见到自己时一样，“别紧张，皇后都亲自给你们取名了，有点底气，你们做的很好了。所以以后，你们也要全职办报吗？”
　　其实一开始李清欢和陈子规也只是想试试，她们的理想还是想去蒙学当女教师。但随着越来越多女子卖报看报，给她们提出建议，抒发自己的感想，她们就越觉得一种使命感背负在身上，越坚定要把女报办下去。
　　当陈女官在南城大杂院找到她们，她们几个小姑娘正被雕版厂的老板为难，可能没钱扩大刊印。但看到皇后的亲笔提名，她们激动得相拥痛哭，对皇后和陈女官千恩万谢。今日知道长公主可能也会帮助她们，更是激动得难以名状，连话语都带着哭腔。
　　“我们都读过蒙学，不想浪费我们受过的教育。是女帝开创的先河才让我们踩着和男子同等的台阶，站到平齐的线上看这个世界。但还有些没走到这里的，我们想拉她们一把，告诉她们我们的战场不应该只是灶台，能影响的也不只有孩子。这世上还有许多花，许多鸟，许多河流，许多山川，等着女子们走出家门去欣赏。我们可以做教师，做纺织，同样可以打铁，做木匠，做火器。甚至我们也效仿文英大人，在组织女子龙舟赛了。”
　　昭华亲手给李清欢擦眼泪，母皇的所有利女策一项都没有浪费，她培养了大量的李清欢和陈子规，这些小姑娘即便只有一把风雨飘摇的伞，可但凡能为一个女子遮挡，她们也会拼尽全力倾斜伞身。既如此，昭华就更要为她们建造广厦万间，大庇天下女子俱欢颜。
　　“这样，之前我开的专印女史的厂子，现在用来专门印刷明悟报。一文钱一份，确实有些困难，陈疏桐，之前拨款改进雕版，现在大梁各州府，有成功的吗？”
　　有，但陈疏桐不敢说，可在昭华的逼问下，还是说了。
　　当晚的公主府上，晚餐都是驸马爱吃的徽州菜。沈惠山说自己在田里一天，沾了一身泥，让昭华先吃。昭华却还是等他沐浴完，搞得沈惠山心里发颤，昭华不会要告诉自己，想让姜屹也进门吧？
　　“公主有事要和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