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温润柔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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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一天，宋知韫坐在办公室里歇着。最近事情太多，搅得宋知韫头疼。
抬眼看着日历上标红的日期，她想起祝砚安说的那句“想她了”，突然又觉得神思清明几分，关掉办公室的灯，回了公寓。
回京的次日，祝砚安再次去了医院，他没要宋知韫送，自己打了个车。
盛齐林还是没醒，现在待在医院陪护的是盛群的妻子。护士在病房里忙绿，家属依旧不能进病房探望。
祝砚安只匆匆看过，并没有停留多久。
看见盛齐林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祝砚安老是会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母亲那年冬天病重的场景。
如今也是冬天，他的父亲也病重了。
但祝砚安没当初那种强烈的伤心之感，或许是和这个父亲没什么感情，也或许是因为他长大了，不再用眼泪来解决问题。
可心里头还是有种失落，盛齐林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有血缘的亲人了。
盛齐林的病情传回宋家，宋晟心情不大好，宋知韫抽空回了老宅。
得知宋知韫要回去，宋知念特地来找过她，为着婚约的事。
“能不能让爷爷出面解除婚约？”
当年是宋晟和盛齐林定下的，自然要宋晟出面解除才好。宋知念知道，这件事求宋一明和钟玉是没用的，只能求宋晟。宋晟那么喜欢那么看重宋知韫，得要宋知韫去和宋晟说。
可这件事在这个时候太不好办了。
听到这话，宋知念有些着急，“记得我没回来时，和盛锦天有婚约的是你吧，现在你脱身了，就把这桩事儿推到我身上了？”
宋知念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抱怨，可说话的语气跟前几次和宋知韫对峙的“凶狠”不同，反而透露出一种傲娇和撒娇。
宋知韫听得笑了，“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管，反正我不嫁。”宋知念的回答有点像小孩子在闹脾气似的。
“总不能你走了就不管我了吧？”
“爷爷那么喜欢你，你去说总会有办法的吧。”
宋知念把这事儿想得很简单。
“若是这么好解决，这桩婚约不会留到现在。你是知道医院给盛老爷子下病危通知的，现在要爷爷去解除婚约，外头会怎么看待我们宋家。”
多少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
“那不是更要快点解决，如果盛老爷子突然亡故不是更不好办了。”
宋知念这话没错，宋知韫也赞同，如果盛家有变动，盛锦天和盛群更会拿婚约的事大做文章。
两个人为这桩谁都不愿意的婚约短暂的达成同一战线。
宋知韫回老宅时，宋晟正一个人在书房。
宋晟知道她回来，心里稍微好受些，让吴叔把她引到书房谈话。
“阿韫许久不来看我了，公司的事情很忙吧。”
“还好，阿念在也帮了许多。”
“我知道前段时间阿念犯了不少错，都是你在兜着。一明无心家业，这几年光顾着游山玩水了，偌大的公司就靠你撑着。”
提起宋一明这个儿子，宋晟也叹气，不过还好有宋知韫这个懂事又优秀孙女，让他宽心不少。
“阿念进步很多，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独当一面了。”宋知韫安慰道。
“她独当一面之后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宋晟这话问得宋知韫一惊，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
其实宋知韫的心思宋晟一直都知道，从她让宋知念大张旗鼓的回家那时，宋晟就知道他从小养到大的孙女想的是什么。
和宋知韫聊了一会儿公司近况，问起宋知念在晟启情况，宋知韫话中都是赞赏。短短时间里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爷爷，您上次说的生日礼物，阿念可没收到，您打算什么时候给啊？”
“阿念让你问的？”上次受伤后，宋晟有点气又有点失望，过后却也忘了股份这件事。既然宋知念安分，如今宋知韫提起，宋晟也觉得该找个时候给了。
“哪有啊，是爷爷上次自己说的，怕别人说您偏心，您现在不是坐实了这个说法吗？”宋知韫笑着哄宋晟。
“盛家那几个天天为那点股份争得你死我活的，你倒好，主动让我给出去。”
温和从容不争不抢，宋晟就看中了宋知韫这样的脾性，这才是掌权者该有的风范。宋知念比起来就有点小气了，但也不能怪她，成长环境不一样，宋晟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和宋知韫一样。
“那爷爷打算多久给嘛？”宋知韫难得以这样的口吻问。
宋晟看着宋知韫，笑着说，“寻个合适的时候会给的，阿念才来不久，你可得管好了，免得出什么乱子。”
“知道了爷爷，您要保重身体，阿念还等着被您指点呢。”
宋晟不可置否的笑一下，他都到这个年纪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指点。眼看着盛齐林已经病到这个地步，他还能有多久的光阴，谁能说得准呢。
“小沈说老盛情况怎么样。”
宋知韫摇摇头，表示并不乐观，室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宋晟活到现在，已经经历了太多人的生死，从前的好友兜兜转转也不剩几个了，如今盛齐林也躺在了ICU。
“阿韫啊，和盛家说，找个时间我想去看看老盛。”
宋知韫点头，她很少看到宋晟这样悲怆的神色，“我明白的爷爷，我会安排好的。”
提起盛齐林，宋晟状态就不太好，宋知韫索性就留在老宅陪爷爷喝茶消遣，一直到晚上。
在老宅用过晚饭，宋知韫才去画室见祝砚安。
祝砚安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很多，坐在一楼画画。纯白的画布上勾勒着女孩流畅的脸型。
宋知韫认出，画上的人是她。
“介意充当一下我的模特吗？”祝砚安瞧见她的身影，浅笑着问她。
宋知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祝砚安调整了画室的灯光，侧面打在宋知韫的脸上，有一种带有神秘气息的朦胧感。
宋知韫以前也经常给他当人像模特，她就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祝砚安神情专注的摆弄画笔。
椅垫柔软，室内温暖，宋知韫这样坐着，老是没一会儿就犯困，眼神迷离倦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祝砚安看见宋知韫背光的侧脸，轻声上楼拿了毯子，走过来盖在宋知韫身上。
低头凑近，宋知韫的呼吸打在祝砚安脸上，他很少这样近距离的观察宋知韫的脸庞，连细小的白色绒毛都清晰的映在祝砚安的瞳孔里。
宋知韫感觉身上盖了什么东西，身上变暖和了，迷糊睁眼，看见祝砚安放大的脸，此时他的手顿在半空中，好像要摸上宋知韫的脸。
两人就这样对视的好几秒，呼吸温热，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气息。
忽然醒来的宋知韫让祝砚安还没来得及撤回手，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良久，祝砚安抬手轻轻拨弄开宋知韫额前的碎发。
“你头发乱了。”还是那样温润又柔和的声音。
宋知韫想起村上春树在《如果我爱你》里写的那句，“你头发乱了的时候，我会笑着替你拨一拨，然后手还留恋的在你头上多待几秒”。
在如果我爱你，而恰好你也爱我的时候。
但如果我爱你，你不巧的不爱我的时候，头发乱了只会轻轻的告诉你，“你头发乱了哦”。
那么在宋知韫动心的时候，祝砚安是否也爱着她，又或者，祝砚安是否知道宋知韫爱着他。
光刚好映在祝砚安脸上，明亮又深情的眼神，宋知韫心跳的猛烈。
她开始沉溺于这份温情，留恋于这份暧昧，一动也不想动的就这样看着他。
祝砚安被她明晃晃，赤裸裸的眼神盯的害羞，宋知韫看出他耳朵红了。
“看你很累的样子，黑眼圈都出来了，最近是不是很忙，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祝砚安还是那样温柔的问她。
宋知韫从这样的氛围中回神过来，摇摇头，小憩一会儿之后她现在清醒的很，反倒睡不着了。
“你的画画好了吗？”想起自己坐在这里的目的，她问。
祝砚安点点头，拉着她来到画板前，暖色调的画里，女孩姿势慵懒，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怎么不画五官？”宋知韫问祝砚安，好像关于她的每幅画，祝砚安总是把五官处理的模糊，或者就干脆只画背影了。
“总是觉得画不好。”以前他画过很多次宋知韫的脸，可总觉得画出来不像她了，不是五官上的不像，是气质和感觉上的不像。
太过具象的东西掩盖了许多人物本身的特质，他后来就索性不画五官了，背影，或是看不清的侧脸，那种神秘和朦胧才像宋知韫。
他说过，他画不出宋知韫万分之一的风姿。
“很好看。”宋知韫说。
祝砚安笑了，“是夸我画的好，还是夸自己本身就漂亮？”
玩笑的口吻活跃了沉闷的气氛，祝砚安不似昨天的低沉情绪，让宋知韫放心很多，开始和他聊起其他话题。
“今年留在京城，你要去盛家老宅过年吗？”宋知韫和祝砚安一起坐在沙发上，她问。
“还是不会吧。”祝砚安摇摇头，“就在这儿过了，不回老宅了。”
他既不姓盛，也不算是真的盛家人，或者说他从没把自己当过盛家人，他私生子的身份怎么好去打扰盛家一大家子新年团聚。
“一个人在画室多冷清啊！”
“不冷清。”他每年都这么过，在江南也一个人。
宋知韫看着祝砚安，并没有因为一个人而感到孤独和难过，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是宋知韫却突然感到一丝酸楚，忽然意识到她的阿砚每年都是这样。在万家灯火闪烁的时候，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多年都是他自己。
从前他在江南，宋知韫看不到他是如何度过这些时光，但今年祝砚安留在京城，他的那些感受在宋知韫眼里突然具象化了。
可她不要祝砚安一个人孤单，她的阿砚会有人陪，也会有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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