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会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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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韫看着祝砚安依旧平常的表情，忽然就想说：“今年我们一起过吧！”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却让祝砚安久久没缓过神来。那双明媚的眼睛望着祝砚安，他一下就心乱了。
宋知韫的话实在太有诱惑力，他也太想和宋知韫待在一起。
“可……你不是要回老宅陪爷爷过吗？”他不回盛家，但他知道宋知韫要回宋家过年。
“爷爷年纪大了，我们家也不守岁，吃完年夜饭就散场了，到时候我就可以过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好不好？”宋知韫语调轻快，认真征求祝砚安的意见。
祝砚安实在拒绝不了这样“完美”的提议，“好。”他出声应下。
在经历宋知韫想去江南，和祝砚安突然回京的意外后，他们就这样定下了新年的计划。
宋知韫没陪祝砚安待多久，年前要处理的事实在多，她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赶着回了自己的公寓。
但有了过年的约定在，似乎这些忙碌难熬的日子也有期盼了许多。
这几日，京城又落了一场大雪，医院那边说盛齐林还是没醒。祝砚安也不乐意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安静待在画室。
闲来无事，他开始整理画室，为迎接新年，也为迎接宋知韫做准备。
初雪夜做的陶瓷娃娃被祝砚安取回后一直放在书架上，粉色那个小人祝砚安捏得很精致，有几分宋知韫的神韵在。他把两个小人取下来，挪到了卧室的床头。
他想，宋知韫不在身边，那就用这个想她的娃娃代替吧。
他的房间里不知不觉多了很多和宋知韫相关的东西，比如这个娃娃，比如被重新装裱后挂在墙上的那幅画。
宋知韫不似祝砚安这样的闲情雅致，今年虽然宋知念回来了，可要忙的事更多了。
不止要忙项目，她还要教导宋知念怎么去处理年下这些繁琐的事物，各种人情之间的分寸要把握得宜，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她还要善后。
宋知韫教的认真，好在宋知念学的也不赖。好像自婚约这件事后，她们之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睦，宋知念没了当初那种针锋相对，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对于目前这样的相处宋知韫也觉得很好，爷爷听说了这些事，也对她们很满意。从老宅传来些消息，宋晟已经打算在最近给宋知念股份了。
宋知韫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进行，早日把这些交给宋知念，宋知念开心，她也安心。
京城雪停了，阳光照在白色地面上反射出五彩的光，外面的树已经完全落叶，等着雪后春天发新芽。
在这时候，吴叔传来消息，说盛齐林醒了，爷爷要去看他。
宋知韫接到吴叔的电话，自然是要陪着爷爷一起去。
她去的匆忙，还没时间告诉祝砚安，但想来他应该早就得知这个消息。
医院里，盛家人都在，祝砚安也到了。其他人盛齐林都没见，只见了祝砚安一个人，宋知韫在外面陪爷爷等，祝砚安迟迟没出来。
祝砚安在画室接到医院的电话时刚把客房收拾妥当，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茶杯，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也不清楚他这位父亲再次醒来到底算不算一件好事，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赶过去。
再见时，病床上的盛齐林带着氧气面罩很虚弱，病痛的折磨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盛董了，他说话的声音都很小，祝砚安却独独听到了那一句：
“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这话说得悲伤，他看到他父亲眼角有眼泪流下。
可这句话和祝砚安说没有意义了，祝砚安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故事，可能除了他们自己，没人清楚他们的故事，祝时也很少向他提起。
所以这句抱歉应该和祝时说才对。
可听到此处，祝砚安还是哭了，为了这个病重的父亲，也为了他早逝的母亲。若他母亲今日站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会作何感想，会接受盛齐林的抱歉吗？
祝砚安不知道。
“我不知道阿时怀孕了，更无法面对你。”盛齐林的声音中夹杂着哽咽，“你长得太像你母亲了。”
祝砚安静静听完这一席话，还是沉默。他从来没和盛齐林谈过这么久，连初见都匆忙，只说了一句“原来你就是阿时的孩子”，就让管家把他带出去了。
更是因为无法面对他，所以从来都不见他，尽管祝砚安也并没有多想见这个父亲。
他讲不出多余的话，也说不出一切都过去了，毕竟盛齐林轻飘飘一句话，就略过祝时的一辈子，也略过了他的小半生。
“阿砚，是我对不起你，但我还是想问你，关于阿韫的事，你真的执意这么做吗？”
提到宋知韫，另一种情绪在祝砚安心里滋生，那么浓烈的情感催使着他回答盛齐林的话。
“关于阿韫，我不会放手。”
“但她是锦天的未婚妻，是你未来侄媳！”
祝砚安从来都知道他们之间身份的差距，他无数次设想，又无数次推翻，他一直不敢坚定的说出他不会放手，因此他错过了太多。
他不愿意继续错过，也不愿意让宋知韫受苦，他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肯定的说出了这句不会放手。
“可您觉得阿韫嫁给盛锦天真的是件好事吗？盛锦天是怎样的人，您比我更清楚。”
盛锦天配不上宋知韫，宋知韫更不喜欢盛锦天，即便是有两家婚约在，宋家长辈也绝对不会允许宋知韫受委屈。
“阿韫如果嫁给盛锦天，以盛锦天的脾性肯定还会继续朝三暮四，阿韫在盛家受了委屈，宋老爷子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盛世还能不能有以往的辉煌可就不好说了。”
祝砚安虽然没接受企业，但他聪明透彻，在豪门圈子里待了这么久，他能看出很多门道。
“如果解除婚约，宋老爷子也许还会看在从前交情的份上帮盛世一把，盛世在大哥二哥手下能走多久，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两个不中用的儿子，盛世说不定会到穷途末路的时候，盛齐林不是没有这样想过。
“如果阿韫和锦天的婚约解除，你觉得你一定能和阿韫在一起吗？”
祝砚安不知道，他毕竟不是宋知韫本人，但至少宋知韫有选择，不必走到她最不想走的那条路上去。至于她喜不喜欢他，会不会和他在一起，在这些面前显得不那么重要。
他希望宋知韫快乐，即使他不能站在宋知韫身边。
“阿砚，虽然你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盛家人，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如果盛家真有一天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我期望你能让阿韫拉盛家一把。”
盛齐林不是不知道这桩婚约根本进行不下去，他总想着，宋知韫是个好孩子，她能把宋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也能打理好盛家，但现在看来，他好像错了。
或许他今天做的这件事，解除了婚约后，反倒能把两家推向一个新的局面。
这就是一辈子都在为盛家打算的掌权人，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还在想怎么保住自己创立的基业。
走出病房时，祝砚安神色平静，但脸上有泪痕。
盛齐林最后对他说了一句：“我这辈子没能成全阿时，希望今天能成全你。”
那一刻，祝砚安眼里滴出的泪花落到了盛齐林插满管子的手背上。
接着宋晟和律师进去了。
宋知韫等在外头，看见双眼微红的祝砚安，担心上涌，上前拉住他，“还好吗？没事吧。”
祝砚安摇摇头，表示自己很好。
“我送你回画室吧。”宋知韫还是不放心。
“你留在这里等爷爷吧，我想一个人走走。”祝砚安轻轻望了宋知韫一眼。
“你状态不太好的样子，真的不要我送你吗？”他从回来起就脸色不好，进去一趟让他更透着一股哀伤，宋知韫看见他难过，自己也难过。
“待会儿宋爷爷出来见不到你是要担心的，我都多大人了，你别担心。”
祝砚安反倒过来安慰宋知韫。
“那好吧。”宋知韫拗不过，只能嘱咐他雪天路滑，注意安全。
祝砚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沉默的离开。
还没走几步，祝砚安又折回来，轻轻的抱了宋知韫一下。
“阿韫。”
宋知韫被这一下惊到，轻轻环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我就是希望你能有好消息出现。”
此时的宋知韫并不知道祝砚安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但她想，“会的，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回祝砚安是真走了。
宋知韫看着祝砚安略显寂寥的背影，她不知道盛齐林跟祝砚安说了什么，但想想，到底是亲父子，血浓于水的关系没法儿改变。
她看得出祝砚安是有些难过的，他习惯了克制与压抑自己的情绪，连难过都那么含蓄，不肯表露在外。
可她多想他可以无忧无虑的表露情绪，如果可以的话，祝砚安能依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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