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风说爱》影雾灰

12、抓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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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砚安的眼睛被风吹得有些迷离，静静地看着宋知韫，神情中多了些许悲戚。

　　宋知韫被祝砚安的话惊得收住了笑容，才明白他会深夜赶回来的原因。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我收到的消息。”祝砚安垂下眼眸，马上买了最近一班飞机回到京城。

　　宋知韫看着神色漠然又夹杂着点悲伤气息的祝砚安，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他，算是安慰。

　　“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明天再去医院好吗？”宋知韫想拉着祝砚安的手上车。

　　祝砚安看了眼手表上指向的数字，摇了摇头，“还是先去医院吧。”

　　盛群在信息里跟祝砚安说，盛齐林想见他一面。

　　“阿韫，现在麻烦你赶来接我真是很不好意思。”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宋知韫知道，如果不是除了急事，祝砚安断然不会冒昧打扰她。

　　可她甘愿这样被他打扰，在他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她。

　　宋知韫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祝砚安，应他的意思开车去了医院。

　　盛齐林现在躺在ICU，身上插满了管子，护士不让进去探视，只能在外面隔着玻璃看。

　　祝砚安到的时候盛群不在，是二儿子盛擎在守着。他和这个二哥不熟，见到也只是点头致意。

　　透过玻璃，祝砚安看到已经年老的盛齐林带着氧气罩静静的躺着，脸色很不好，全靠各种设备吊着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位他名义上的父亲。

　　人生的前十几年，祝砚安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去世后，他北上来京，才知道他父亲是个什么人物。

　　祝砚安现在都还记得，盛齐林第一次见到他的表情，——很惊讶。

　　或许是因为他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么小的儿子，也或许是因为祝砚安太像他的母亲，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

　　正是如此，盛齐林才把他养在外面，没让他改回盛姓，更不经常见他。祝砚安也不主动去盛宅，连过年都回江南。

　　细想上次见面，是在年初，如果不是因为……

　　对于盛齐林在垂危之际还想要见他一面这件事，祝砚安有些摸不清楚用意，他不知道盛齐林到底要和他说些什么，还是因为那件事才见他吗，盛齐林的态度还会和上次一样吗？

　　但今晚应该不能知道了，医生说盛齐林刚经历了一场手术，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

　　宋知韫远远的看着祝砚安站着的单薄的背影，觉得他去江南这一趟好像又瘦了。他从小身体不好，是胎里带的，怎么将养都是瘦削的样子，宋知韫总是心疼。

　　她离开病区，去办公室找沈见微，想对盛老爷子的病情有个数。

　　“盛老爷子目前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这是他的检查报告，你可以看看。”沈见微翻出病例文件给宋知韫。

　　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值，宋知韫皱起了眉头，“你直接说结果就好。”

　　“病人是恶性脑肿瘤复发，再加上还有一些其他的基础性疾病。之前已经做过一次肿瘤切除手术了，但这次复发已经导致癌细胞扩散，医院是不建议手术的，只能保守治疗拖着。”

　　仁安已经召集过国内最权威的几个脑科专家来会诊，得出了这样的结果。

　　“那老爷子还能活多久？”宋知韫问。

　　沈见微不忍心说这话，但不想瞒宋知韫，“能撑到年后就算不错了。”

　　离过年就不到一个月了，她没想到盛齐林的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宋知韫心里盘算着，有些事情必须快点提上日程，若不在盛齐林离世之前解决，那终究是个祸患。盛齐林过世后，盛家那几位要是抓着这事不放那就麻烦了，毕竟连对证也没有了。

　　不过比起这些麻烦，宋知韫现在更担心祝砚安，虽说他和他父亲感情不深，但毕竟是亲儿子，血浓于水的关系，要说没有一点感触，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再次回到病区的时候，祝砚安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神色如常，并没有多大变化。看见宋知韫过来，抬头和她说，“我们回家吧。”

　　祝砚安已经和盛擎说过，等盛齐林醒了想见他时，再叫他过来。医生也说医院不适合留太多人守着。

　　他拉着宋知韫出了医院大门。

　　今夜风寒，医院门口的雪还没化，祝砚安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宋知韫把车停在画室门口，和祝砚安一起进门。

　　祝砚安也许是累极了，沉闷的坐在沙发上。宋知韫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俯视着祝砚安凌乱的头发和疲惫的五官。

　　宋知韫轻轻的，拨弄着他的头发，像以前一样。祝砚安发丝柔软，宋知韫以前很喜欢揉他的头发逗他。

　　祝砚安抬起头看宋知韫，眼神不如以往清亮，宋知韫的手情不自禁的就抚上了祝砚安的眼睛。

　　手背有温热的触感，是祝砚安抓住了宋知韫的手，把脸埋在宋知韫的手里，轻声叫她，“阿韫。”

　　“嗯，我在。”宋知韫轻轻回他，摩挲着他的脸颊。

　　寂静的房间里，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宋知韫顺势坐在祝砚安旁边。

　　“很晚了，要不要先休息，明天我送你去医院。”宋知韫询问着祝砚安。

　　祝砚安看着一别半个多月的宋知韫，只静静的沉默着。

　　过了许久，宋知韫耳边响起一句，“阿韫，我想你了。”

　　强烈的情绪在脑中炸开，这是宋知韫第一次听到祝砚安这样直白的情感表达。

　　或许是父亲病重的消息给祝砚安带来了冲击，亦或许是分别多日心中积攒的情绪爆发，祝砚安在这个并不算美好的晚上，很想告诉宋知韫，也确实直接告诉了宋知韫。

　　他想她了。

　　过后他躺在床上回想宋知韫当时惊愕又高兴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清的抓人心弦。

　　“阿砚，我在呢。”

　　宋知韫轻轻抱他，祝砚安就靠在她的肩膀上，有些黏人。

　　在此时此刻，宋知韫是祝砚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所以他那样紧紧的抓着她，不想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的活着。

　　那句“我在呢”，钻入祝砚安的心里，成为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话语。

　　他希望她在，更希望她永远都在。

　　没多久，宋知韫被程霜的电话叫走，去处理项目上的事，似乎有点急。

　　宋知韫不想离开祝砚安身边，想推到明天再处理，祝砚安却不肯耽误她。

　　他于此有一点内疚，宋知韫那么忙，自己好像还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快去吧，别耽误了公司的事。”

　　“可是……”她实在不放心他。

　　“我不出门，不会有事的，你快去吧。”

　　拗不过祝砚安，宋知韫回到公司，项目组的人都在加班，连宋知念也在。

　　“你刚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直不来？”宋知念过来给她送资料。

　　宋知韫快速签好字拿给宋知念，想起祝砚安刚才失落的样子，“去了趟医院。”

　　“谁生病了，要你大晚上去探望。”

　　宋知韫有点心不在焉，却还是如实告诉了她，“盛家老爷子病情恶化。”

　　盛老爷子的病关乎着婚约，宋知念该知道，也很关心。

　　宋知念瞪大了双眼，“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点消息传出来？”

　　盛家怎么敢放任这种消息传出来，都知道盛家内斗严重，要不是还有老爷子在，能压一压，要是盛齐林不在了，不知道盛家会乱成什么样子。

　　“没发觉这几天连盛锦天都没来骚扰你？看起来盛家要出大事了。”

　　宋知念想想也是，前段时间盛锦天还时不时来公司找她，或者约她吃饭，这几天确实是没什么消息了。她起先以为盛锦天是受不了她冷漠的态度，现在才明白是盛家出事了。

　　“盛老爷子病危，那婚约的事……”

　　宋知韫之前和她提过，盛老爷子要是出事，婚约就不好办了。

　　“你是想嫁还是不想嫁？”

　　“当然不想了！”

　　宋知念最受不了盛锦天这种花心的行径。

　　“可嫁不嫁都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宋知韫本想慢慢解决这件事，哪曾想意外一个接一个，让她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走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歹还有宋晟撑着，不至于走不下去。

　　可目前的局势，有人坐不住了。

　　盛齐林垂危，盛家有分家之势。几个强有力的叔伯，盛锦天好像承受的压力很大。又因为宋知念把盛锦天拒绝的太决绝，盛锦天居然再次找上宋知韫。

　　这回他不和宋知韫论感情了，开始和她谈利益。宋知韫商场上混迹多年，盛锦天不信她肯放弃到手的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要问盛锦天为什么不找宋知念。

　　宋知韫手上百分之二十的晟启股份要比宋知念这个空壳好用的多。

　　“你帮我拿到盛家继承权，我也同样可以帮你在宋家屹立不倒，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宋知韫听到这话只想笑，先前用婚约诱惑宋知念，现在又想和她谈买卖，真是个两面倒戈的东西。

　　且不论她有没有要争权的意思，她现在拥有的这些，只要她不想放，她就已经是大权在握，更何况宋晟无条件信任她，她只要开口，晟启就是她囊中之物。

　　反观盛家，这几年明争暗斗下来，早就不如从前了，盛锦天也不算他这一辈里出挑的，要不是他父亲还算有脑子，他都走不到现在这步。

　　“所以你凭什么觉得这笔买卖对我来说很划算呢？”宋知韫的毒辣之处盛锦天比不了，和她谈条件，盛锦天没什么胜算。

　　“宋知念回家之后闹出的动静不小，你就算不争，也要自保吧？”

　　这些话倒是让宋知韫记起来了，外界还以为宋知念和宋知韫两个真假千金不和呢。又是放刀片，又是抢项目，好像是让人觉得宋知韫地位不稳了。

　　“经历上次的事，你还觉得我和阿念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吗？”

　　盛锦天应该知道她和宋知念现在关系融洽着着呢，宋家历来清正，没出过自相残杀这些丑事，才能在圈子里取得如今的地位。

　　“再怎么说我和阿念都姓宋，在内在外都是以一家人论。”

　　再怎么也比盛锦天一个外人强。

　　宋知韫觉得，盛锦天实在是不聪明，光想着靠别人，自己却不作为，他要是真有能力，早就像宋知韫一样拿住公司了。

　　她也不再与他多谈。

　　其实如果不是担心祝砚安，宋知韫根本不关心盛家的局势。

　　祝砚安作为盛齐林的儿子，盛家的变动难保不会波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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