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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不认 诊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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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的呻吟声一点点沉下去,由强转弱,到最后,彻底安静了。
布帘外面候着的人全都抻长脖子,一个个踮着脚往里头瞅,一颗心悬在半空。
没声音了?
不会出事了吧?
一层薄薄的布帘隔出两个世界,里面的情形半点瞧不见,各种猜测顺着人群嗡嗡地冒出来。
一旁的张黄花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没蹦起来。她本来就憋着心思要搅坏蔺灵芝的名声,眼下这机会简直是送上门来,不趁这个时候煽风点火,那才是傻子。
“再晚一点冲进去救人,赵甲怕是要凶多吉少!”她作势就要往诊室里冲,被阿福一把拦住,当即拔高嗓门嚷嚷。
见周围人还在观望没跟着起哄,她又往人群里添了一把火,刻意往坏处引:“你们说,蔺小神医会不会记恨赵甲先前为难她,这会儿故意公报私仇?”
一直盯着诊室门口的林大连忙开口:“不会,蔺小神医不是那样的人,大家先稳住,别乱。”
张黄花一声冷笑,脸上那神情明明白白写着:她就是这种人。
“赵甲真要是在咱们眼皮底下出了事,等警察来了,在场所有人都说不清!”她眼珠一转,打算拉着旁人一起发难,使劲鼓动大伙。
方才诊室里断断续续的痛哼,再加上张黄花这番挑唆,不少人心里瞬间就打起了鼓,有人跟着嚷嚷,催阿福让开,一定要进去看看赵甲,免得事后真出了事,落个见死不救的骂名。
阿福挡在帘前,心里也跟着发紧。
对付一个张黄花,他底气十足,可此刻四面八方全是质疑的目光,人群越闹越激动,里头又静得像没人。他暗暗发愁,蔺小姐在里面治病不方便出声,朱田也跟着在里头,这小子倒是出来递个话也好啊,让他心里有个底。
偏偏里头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急得他手心冒汗。
“咱们在外头闹这么久,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这事不对劲!”张黄花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扬声喊,“我数三声,大伙一起冲进去!绝不能让赵甲出事!”
“一、二、三!冲!”
布帘“哗啦”一声,被人一把掀开。
“住手!”
蔺灵芝就站在帘后,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喧闹的人群,神色淡定,看不出半分慌乱。
方才吵吵嚷嚷的人群猛地一静,只剩下屋顶上那台吊扇转动的轻响。
张黄花挤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住蔺灵芝,就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赵甲呢?”她恶狠狠地发问,就盼着抓到把柄。
蔺灵芝没有答话,侧身往旁边让了让。
赵甲慢慢走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和所有人预想的凄惨模样完全不一样。
方才进诊室的时候,赵甲脊背佝偻,脸色灰败蜡黄,走几步就得捂着胸口剧烈闷咳,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这会儿腰虽然还没能完全挺直,却不再是那副随时要垮掉的样子,脸上那层死气沉沉的灰气淡了大半,安安静静站着,一声咳嗽都没有。
一圈人全都睁大了眼睛,倒抽凉气。
难不成,真治好了?
张黄花顾不上旁人的反应,只顾着催赵甲:“赵甲,快说!她刚刚是不是在里面故意折磨你?”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不管蔺灵芝方才是在治病还是别的,赵甲本来就对她成见很深,只要他顺着话头控诉,说蔺灵芝是骗子,今天这赌她就赢定了。
可赵甲站在原地,恍若未闻。他脸色发白,神情怔怔的,像是还陷在巨大的震惊里回不过神,手指无意识来回摩挲裤缝,指尖轻轻发颤。
张黄花心里急得打鼓:晚期肺癌,哪能这么容易治好,顶多就是暂时压住症状。只要赵甲说一句胸口还闷、还疼,她当场就能闹起来,说蔺灵芝就是个骗子。
可赵甲偏偏这时候傻愣愣站在那,这人怎么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她连声喊:“赵甲?赵甲!”
连着唤了好几声,赵甲才慢慢回过神,眼珠转了转,最后落在张黄花脸上。
“她是不是折磨你了?”张黄花伸手指着蔺灵芝追问。
赵甲顺着她的手看向蔺灵芝,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身子轻轻发抖,脸颊肌肉抽动两下,眼眶一热,眼泪直接滚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受了多大委屈!大伙快看,赵甲哭了!肯定是被这个骗子用法子折磨哭的!”张黄花一下子兴奋起来,高声叫嚷。
边上有人跟着嘀咕:“不会吧,真哭了,而且看着哭得还很伤心。”
“难不成蔺小神医真对他下手了?”
阿福直接看傻了,脑子瞬间卡壳,完全摸不着头绪,这剧情怎么不按预想的走?
下一刻,赵甲猛地回过神,老脸涨得通红,膝盖一弯,直直朝着蔺灵芝就要跪下去。
这一下,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忘了吵闹。
蔺灵芝反应极快,在他膝盖快要碰到地面的瞬间,抬手稳稳托住他。这类突发状况她在医馆见得多了,身体比脑子先动。
“谢谢您……”赵甲被赶上来的朱田扶住,没能跪下去,声音又哑又抖,满是愧疚,“要不是您出手,我这条命就没了。之前是我固执狭隘,对您带着偏见,对不起,是我错了。您的医术,担得起神医二字。”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赵甲居然倒戈了?
张黄花如同遭了晴天霹雳,瞪圆眼睛死死盯着赵甲的后背,恨不得目光在他身上戳出洞来。
他这番话,等于亲口承认蔺灵芝治好了他的病,这场赌约,她张黄花输了。
围观人群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谁都没想到,蔺小神医真能治好赵甲的病,晚期肺癌哎。
张黄花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急声反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顶多就是暂时舒服了这么一小会儿!癌症哪能这么轻易治好!保不齐是她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暂时压下了他身上的病痛,让他产生好转的错觉!”
她越说越笃定,还自顾自点头。
阿福抱着胳膊,挑眉笑出声:“哟,大婶,这是打赌输了打算耍赖?当初可是你亲口放话,只要小神医治好赵甲,你就认赌服输。现在人都亲口认了,你反倒不认账了?”
赵甲胸口起伏,看着蔺灵芝,指尖依旧微微发颤。他本来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来试一试,压根没抱希望,方才治病的过程确实难熬,可他清清楚楚感受到身体里的变化,那份憋闷沉重的感觉散了大半,他知道自己真的好转了。
他转头看向张黄花,语气郑重:“你别再乱说了,我的病确实是蔺小神医治好的,是你输了。”
张黄花慌忙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赵甲!你醒醒!别被她骗了!这都是假象!等药效一过,你还是那个肺癌晚期的病人!”
赵甲甩开她的手,眼神十分坚定:“病长在我身上,好没好,我自己心里最清楚。”
一句话堵得张黄花哑口无言。她僵在原地,周遭投过来的目光全带着戏谑,烫得她脸颊烧得火辣辣的疼,一肚子准备好闹事的说辞,全都卡在喉咙里,半个字吐不出来。
她不甘心,咬着牙硬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喊:“你们说治好就治好?治没治好,得大医院的医生说了算!”
“没错,要医生说了算。只要大医院的医生检查之后,说赵甲这病确实治好了,我就认!不然单凭你们几句话,我不认!”
“那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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