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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惨叫 周围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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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嘈杂人声静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蔺灵芝身上。
外人见她神色平静,仿佛没什么人、什么事能影响到她,她就那么稳稳地站在那儿。
没人知道,蔺灵芝这副淡定模样底下,心里几乎要尖叫出来。自打到医馆坐诊,找茬、赌局、遇袭一桩接着一桩,她这颗心早就被逼着磨出一层硬壳。
此刻她正急着在脑海里和神针秀秀对话。
“我就一中医渣,这场赌实在太大了,肺癌,还是晚期!西医都没法彻底根治,顶多缓解症状、拖长时日,五年生存率连一成不到。这么凶险的病,要根治,就靠我这中医渣?”蔺灵芝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透亮。
“可你有我,别怕。”秀秀轻快的声音在蔺灵芝脑海里响起。
“你确定可以治好他这病吗?是晚期癌症哦!”蔺灵芝不放心的与秀秀确认。
“嗯。”秀秀声音肯定。
“秀秀,你实在太厉害了,这种现代西医都判了死刑的病,你竟然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蔺灵芝眼睛亮得发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银针包,兴奋地和秀秀交流。神针带来的惊喜一桩接一桩,从冯婶的腿疾,到李大爷二十年的陈年老伤,再到王涛的晚期肺气肿,现在又要挑战这种连西医都束手无策的更高难度病症,她攥着银针的手都有点发烫,心底竟隐隐生出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蔺灵芝和秀秀交流结束,才后知后觉发现在场的人都在等她表态。
她目光投向赵甲,像扫描仪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仿佛瞬间就把他整个人的状态分析透彻。等视线落定,才看清他脸色蜡黄,嘴唇泛青,肩背微微佝偻,胸口微喘,眼底那股孤注一掷的光里,不单单藏着算计,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挣扎。
打量完毕,蔺灵芝才慢慢收回看向赵甲的目光,转向张黄花:“要打赌可以,但是你的赌注呢?”
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张黄花的预料。
她原先算盘打得叮当响:王涛是晚期肺气肿,已经被医生判定活不久,笃定蔺灵芝治不好他的病,正好借着这件事大闹一场,把这小神医的名声彻底踩烂,让她在这一行再也混不下去。
谁能想到蔺灵芝本事这么大,硬生生把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王涛给救回来了,骨头硬得像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她那套撒泼的手段是半分都用不上。眼下这场赌约根本不在她计划之内,纯纯是话赶话,被逼到了墙角。
“我、我刚刚说了,你要是赢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不够。”蔺灵芝淡淡开口。
张黄花一噎,心里发慌:“那、那你想怎么样?”
“你要是输了,当众跟我道歉,从此不再来医馆闹事,还要把背后指使你的人说出来。”蔺灵芝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态度斩钉截铁。
一提背后之人,张黄花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神乱飘,像是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一把戳穿,嘴上还硬撑着,结结巴巴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哪有什么背后之人!”
“真的没有?”蔺灵芝直直盯着她,目光冷清清的,明显不信。
张黄花被这道视线逼得下意识往后缩了一小步。
“我骗你干什么!”她梗着脖子强装镇定,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半片。
“好。”蔺灵芝干脆收回目光,转身就往医馆里走,抬声吩咐朱田,“把她拦在边上,要是继续闹事,直接报警。”
张黄花愣在原地,瞬间没了刚才撒泼的气焰。
?
这是决定不理她,让警察处理?
她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这事要是办砸,那人不光会收回许诺的钱,回头还会狠狠收拾她。一想到这个后果,她什么硬气都没了,慌忙往前冲两步,拦在蔺灵芝跟前。
“行!我答应你!你要是赢了,我就把那个人说出来!但是——”她咬着牙,抛出自己的条件,“你要是输了,就必须当众承认你是骗子,再也不许坐诊看病!”
蔺灵芝静静看着她。就在张黄花以为她绝不会应下这个苛刻条件的时候,她轻轻点了下头。
门口围观的街坊全都瞪圆了眼睛。
这几日在蔺氏中医馆,大戏一场接着一场,可今天这场,最是刺激。前几天刚有人跟蔺小神医打赌,输得脸都丢尽了,这才隔了四天,又有人找上门来,硬要跟蔺小神医打赌,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亲眼见过蔺灵芝本事的人都稳得住,心里暗暗发笑,等着看这妇人等会儿怎么丢脸。
倒是几个新来不知情的,凑成一团,压着嗓子忧心忡忡地咬耳朵。
“那可是肺癌晚期啊,听说五年存活率低得吓人,能活久一点都难,更别提治好,医院遇上这种,要么开刀切瘤,之后放化疗遭老罪了。”
“不肯开刀的,大夫也只能保守吊着,到头来还不是不行。”
“可不是嘛,蔺小神医这次,就不怕把招牌砸了?”
旁边的林大听见这话,悄悄往边上挪了半步,刻意和这些无知的人拉开距离,心里暗自吐槽:真是蠢话,他才不跟这种拎不清的人站一块,等着吧,待会儿铁定要被狠狠打脸。
蔺灵芝这一点头,张黄花悬着的心便慢慢落回肚子里。刚才被蔺灵芝那股冷气场一压,她差点把这桩赌局的最大底气给忘了。
肺癌晚期啊,这可是绝症,谁得谁死,有谁听过能治好的?方才被蔺灵芝几句话唬住,一时慌了神。这么一想,这场赌约她张黄花赢定了,根本不可能输,那她怕什么!
正午的日头毒得厉害,晒得石板路都泛着热气,可蔺氏中医馆门前却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躲在梧桐树的树荫底下,有人蹲在路边的石板牙子上,还有人干脆就站在太阳底下,任由热浪扑在身上。不是不怕晒,是里头这场赌约,比灼人的烈日更勾人。
要治好肺癌晚期的病人!
连大医院都束手无策的难题,一个小小医馆里的年轻姑娘,居然敢应下来。
不少人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蔺灵芝真有通天的本事?
蔺灵芝转头看向一旁的赵甲,神色郑重:“我不逼你。你要是真心想治病,就留下来,我给你把脉施针;要是你只是拿自己的身子当刀子,帮着旁人来扳倒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赵甲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出青白。四面八方的目光扎在他身上,看热闹的、心怀怜悯的、等着看他继续挑事的,一道道都压过来。他闷了许久,才挤出沙哑低沉的一声:“嗯。”
张黄花脸上的得意压都压不住。她早打好算盘,不管最后治成什么样,赵甲只要咬死一句没好转,蔺灵芝就输定了。她连忙拔高声音,生怕在场的人听漏:“哎!话先说清楚!咱们的约定所有人都听见了!治好我再也不来闹,治不好,你就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蔺灵芝懒得跟她来回掰扯,侧身往门内一让:“赵甲,进来吧。”
赵甲拖着步子,慢慢跨过门槛,脊背比刚才更驼了几分。
朱田跟在蔺灵芝身侧,压低声音,满是担忧:“小姐,这人心思不简单。”
“我知道。”蔺灵芝轻轻应了一声,眼底波澜不惊,“可他身上的病痛做不了假。至于他心里打的算盘,慢慢瞧。”
阿福凑上来,斜眼瞟了瞟门口的张黄花,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这位大婶,要不干脆也进来坐着瞧?免得回头又说我们关起门来私下串通,耍花招!”
张黄花一愣。
她本来只打算在外头挑事,哪里想真进去守着。可这么多街坊盯着,她要是不敢进去,反倒显得心虚有鬼。于是她硬着头皮扬起下巴:“进就进!我就在这儿盯着,看你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阿福拿起扫帚扫地,时不时拿眼角余光扫一下张黄花,这人必须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搞小动作。
朱田站在蔺灵芝身后,目光一刻不离张黄花,提防她随时再起事端。
外围的人群也慢慢往门槛边挪,不敢挤进去打扰看诊,只安安静静围在外头,屏息等着结果。
医馆里头,浓郁的药香伴着微风,和门外燥热的空气截然不同。
蔺灵芝示意赵甲坐到诊桌前的木凳上,把布面脉枕摆好。
赵甲迟疑着伸出手,手腕枯瘦,皮肉冰凉。
蔺灵芝指尖轻轻搭上他的寸口脉,凝神静气。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赵甲粗重、时断时续的喘息声。
片刻之后,她抬眼看向赵甲:“夜里咳得厉害,时常咯血,胸口持续发疼,吃不下东西,对不对?”
赵甲愣了愣,缓缓点头,眼底情绪翻涌,有惊讶,还有一丝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是。医生跟我说,喜欢干什么就去干,想吃什么就去吃……”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潜台词所有人都听得明白,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一旁的张黄花立刻抓住机会插嘴:“光说得准症状有什么用!能不能治好,才是真本事!”
蔺灵芝没有理她,手指依旧搭在脉上,缓缓开口:“你这病,确实很重。”
赵甲眼里那点微弱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但是……”
就这两个字,赵甲的眼睛猛地亮起来,他眼都不敢眨一下直盯着蔺灵芝,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蔺灵芝放缓声音:“你别紧张,我可以用银针帮你治好。”
治好?
赵甲浑身一震,看向她的眼神里,厚厚的防备裂开一道口子。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周遭所有嘈杂的人声仿佛一下子消失了,只看见蔺灵芝开合的嘴唇。
蔺灵芝起身走向内间诊室,一手掀开布帘,一手朝他招手。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般,由朱田扶着挪过去,躺到诊床上。看着蔺灵芝捏起一排银光闪闪的银针,依次落在他上身。入针的时候有细微刺痛,却远远比不上长久以来胸腔里日复一日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暖意慢慢在他身体里散开,一点点往胸口汇聚。热度持续攀升,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猛烈的坠痛,像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里面的脏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内收缩。痛感一浪高过一浪,他实在扛不住,闷痛的呼喊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诊疗床沿上。
外头,阿福拿着扫帚扫地,时不时探头往诊室方向张望,嘴里小声嘀咕;“等会儿赵甲真好转了,张黄花要是耍赖怎么办?”
忽然,诊室里传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阿福吓得手一抖,扫帚“哐当”掉在地上,抬脚就要冲进去,嘴里还喊着“蔺小姐!出啥事了!”刚好和同样往这边冲的张黄花狠狠撞在诊室门口。
张黄花当即扯开嗓子大喊:“蔺灵芝!你是不是因为赵甲不肯顺着你,故意折磨他!我倒要看看,赵甲到底怎么样了!”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掀布帘,阿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死死拦住。
“你拦我干什么!”张黄花厉声呵斥,“是不是故意拦着,好让那骗子在里面动手脚!”
围观的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听着里面凄惨的叫声,不少人心里打起鼓:不会吧,难不成蔺小神医真的在里面折磨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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