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她定是爱惨了我 既叫了我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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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知道是玩笑话，李若虚也就势回他，果真信步向前，越走越远。
黑夜里，身侧忽又传来一句话。
“你如今亲眼所见，也许，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真命天子之类。”
玩笑话越说越不像话，李若虚心中嗤笑，面上却作出一副歪头思索的模样，“好像有几分道理哎。”话锋一转，停下脚步。
月华如冰，将她的眼神也浸的凉薄，“可既是真命天子，又怎么会背着我偷偷娶妻呢？既然偷偷娶妻，那就不是真命天子。”
时雨眼睑低垂，默不做声。
李若虚静静等着，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须臾，丢下一句话，提步往回走。
“这样的玩笑话，国主以后不要再说了，免得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无意入城，算我倒霉，命里该有一劫。你妻子我治得下来就治，治不下来就罢，人各有命，这也没办法，就当是还你给芸娘送的那几车东西了。”
回程时，秋收之席还未散。篝火依旧烧得正旺，歌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果真有好客的村民见她经过，笑着递过来两杯水酒。李若虚双手接过，仰脖一口气全吞了，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到回宫心肺还是烫的。
“咦，你身上味道好大。”江今朝捂着鼻子，凑近闻，“喝酒了？”
“好了，这不重要。”他朝后望两眼，谨慎极了，“我跟你说，我今天闲着没事干，又找不到你人，就去王后寝宫看了看，本来我是想看看她什么模样，可到床前了忽然又想，我这样会不会不太礼貌，毕竟男女有别。但是吧，来都来了，那就看看什么毛病吧。隔着帘子，我灵力注入她体内后，还真发现......”
李若虚其实已经不大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瞳孔发散，魂出天窍。平时也是能小酌两杯的水平，谁知山民朴实，酿酒用的都是实打实的好材料，半点不掺水，这就导致两杯酒下去，她能直着走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那发现了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的呀，正当我打算再细致检查一下的时候。”
“喏！”江今朝灵蛇摆尾，一个闪现躲在李若虚身后。
“你给我站住！”
胡莱不知从哪冒出来，黑着一张脸，抡圆了胳膊追他。
“胡搅蛮缠就来了，看见我捏他家王后娘娘手腕，还以为我对人家不轨呢，祖师爷爷在上，我真是在好心救人呐！”江今朝一面嘴里打着快板，一面绕着李若虚转。
胡莱也跟着转。
酒劲本就叫她脑袋发沉，这两人还围着她转了好多、好多、好多圈，她眼前便开始天旋地转，连脚下的地砖都跟着晃了起来。
“能不能、能不能......”
喉咙被烈酒烫的发干，实在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闹够了没有。”
愠怒的声音一出，方才还你追我赶的两人顿时偃旗息鼓，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
总算不晕了，只是头疼的厉害，胃里一阵阵泛酸水，翻涌着想吐。可一日没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忍了又忍，终究控制不住，身子一软，下一瞬，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
耳边是听得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似乎生了很大的气，嗓音一声比一声沉，一句比一句重，震得她连手臂都微微发麻。
再后来便是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条冷峻，薄唇紧抿，似还压着未散的怒意。
李若虚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的手麻脚麻，直到看不清丁点儿人影，江今朝才敢跺跺脚活动活动身子，心有余悸道：“你们国主可真凶啊，方才他说话，我都没能插上嘴，不愧是一国之主。”
胡莱则是手脚冰凉，凉意一路从脖子蹿到了脚脖子。大庭广众之下，国主怎可、怎可随意搂抱其他女子！这是、这是......绞尽脑汁想不出文雅词，最终他把这归纳为国主的失节，心中止不住悲哀，这可怎么跟娘娘交待。一时情不自禁，哀上眉头，被江今朝看了个正着。
“不至于吧，被骂几句跟死了爹娘一样。”
可不就如同死了爹娘？娘娘对他有再造之恩，不亚于生身父母，国主只能算半个亲爹，如今娘娘昏迷，这亲爹眼看着也变后爹了，果真是嫁出去的爹，泼出去的水。
“啧，还是被骂的太少，心里太脆弱，你要是跟我搭档待几天......”
胡莱无心理会他的唠唠叨叨，只抓关键字眼。
“你搭档有灵力，是个修士会治病。你跟她一起，那你也会了？”
“这不废话吗？”江今朝闻言，明明白白翻了个白眼，“方才我就说了，我是在给你娘娘治病，你愣说我非礼她。
“那好！”胡莱听完，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朝他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你若能快点治好我家娘娘，我胡莱日后任你差遣，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绝无怨言！”
“好说，好说。”江今朝乐了，真情切意要去扶他，实则手指头都没动一下，“都是小事，你再给我磕几个头先？”
*
吱呀两声，殿门被轻轻合上，圆荷一丝不苟插紧门闩，又叮嘱扁荷待会从角门走，今夜两人就不必留下来伺候了。
迟钝如扁荷此时也察觉到不妥，小心望了眼内室，犹疑道：“可......这是姑娘住的地方，国主还没走，咱们就先走是不是不合规矩？”
圆荷内心暗笑她这个妹妹果然单纯，都这时候了，思虑的居然还只是规矩。回想方才国主抱着姑娘进来时的模样，那股沉甸、藏也藏不住的爱意。
十余年，她从未在国主脸上见过。
圆荷摇摇头，道：“国主心中有数，咱们就不用操这个心了。”
脚步声渐远，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低头看向榻上昏睡的人，时雨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忽然就觉得有些可笑。
连侍女都看得出来他心思，偏偏有人......
“水......水......”
榻上的人含含糊糊念着。
时雨坐在她身侧，一动不动，茶水是早已备好了的，就搁在手边。
“水......水......”
又念了几声，喝不到水甚至在床榻上拍了好几下。
嗬，总是只有一丁点耐心。
时雨叹口气，将人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又取来银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可喂了半天，勺子愣是撬不开她嘴。
这时候倒知道戒备了，喝酒却跟个愣头青似的。
那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叫人渴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他从善如流地含了一口水，含在唇齿间，头低下去。
依旧撬不开，茶水顺着她下巴一点点淌落。
时雨恼了，下意识便想，依照宫规，当罚。可罚什么呢？再怎么巧立名目，宫规里也没有不好好喝水就罚人抄书的条款。所幸，片刻后他便想到了，惜食有食，那就罚她——喝干净茶水好了。
于是，薄唇再次覆上去。
直喝的脸颊飞红，气弱如丝才堪堪停下来。可惜，时雨望了眼杯底，还没喝干净。
“唔......小乞丐，别......”
时雨喘息不稳分开，侧脸贴上去。
“小叫花......小流浪......”
被“轻薄”也只会呆呆喊他的名字么？好可爱，一声声，听的时雨喜不自胜。
小叫花、小乞丐、小流浪，哪一个不是在叫他？
既叫他，那就是还爱着他。
*
那时候，他是没有名字的。
一个竹背篓，一把缺了口的铁锹，便是他全部家当。
背篓用了许多年，竹篾发黑，边角磨得毛刺丛生，背在背上，总会一点点磨破腰腹。起初是不习惯的，磨破了就疼，疼得厉害就咬牙忍着。后来伤口结了痂，痂又磨破，反反复复，就习惯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那日，来了位全身都亮晶晶的女子，姿势怪异，睡在坟头上。
“你在做什么？”她问。
还用问吗？他一言不发，抡起铁锹，挖开坟包边缘。
这是一座新坟，黄土还未夯实，正是最好挖的时候。没费多少力气，便从土里挖出一株阴阳草。小心翼翼将灵草取出来，包好，放进背篓，转身又去寻下一座坟。
“你这样有点缺德哦。”
不知那个女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跟过来的，依旧趴在坟头上。
嘴里说着缺德，实际却半点没有要管的意思。又穿着白衣，大概是刚死不久的女鬼，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便低头继续挖坟。
挖了多久她就跟了多久，托女鬼的福，今夜收获颇丰，一连得了四五株阴阳草。天快亮了，不得不赶紧回破庙藏起来。谁知，那女鬼竟又跟上来。
“别跟着我。”
“原来你会说话，我还以为你哑巴呢。”女鬼居然也能做出这样的表情，惊讶起来，跟活人一模一样。
“你挖的是什么东西？这里是乱葬岗，阴气很重的。”
的确很重，不然他也不会被一只话多的女鬼缠上，加快脚步往前跑，女鬼居然也跑，不多不少，还每次都飘在他前面。
果然是鬼。
跟一只鬼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没想过，却被迫体验过。
两人......鬼一同在破庙里待了三四天，白天闭目养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夜里一个挖坟，一个......一个在前头给他提灯，竟相处的异常“和谐”。
转折是在第五天，破庙被人砸了，当然，这庙本来就破，被人骂骂咧咧一通砸也只是少几片门窗的区别。
坟是不能再挖了，庙也不能再待了，不然下次被砸的不是门窗而是他了。
戴好眼巾、背上背篓准备出门，他在心里默默同女鬼道了个别，一转身却差点撞女鬼怀里。
烈日灼灼，照得女鬼整个人都在发亮，像镀了一层金光。
“你白天能出来？”
“你眼睛是红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她定是爱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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