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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与你插血为盟 师兄我好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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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已经许多年没人来过了,门窗缝里积了厚厚一层灰。李若虚抬手推门时,灰尘受惊,纷纷扬扬。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李若虚也不能倒霉两次,这次她早有准备,提前后退,抢先捂嘴,愣是等到灰尘被风吹的差不多了再行动。
阁内光线昏暗,高处几扇雕花长窗裂了缝,细细月光斜漏进来,将半空漂浮的灰尘映得格外清晰。那些灰就像静止的雾,沉甸甸悬在空中,经久不散。
地面横七竖八堆满了剑,无一例外,每支剑鞘上都盖满尘土,有的甚至还长出了绿色的苔藓。
李若虚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意识到一个关键性问题。
这里这么多剑,到底哪柄才是她的呢?
那么正好——
“万剑归宗!剑来!”
中二了一把,本命剑没被她喊出来,反倒是藏在暗处的东西被她这一嗓子惊动了,只听角落‘窸窣’一阵乱响,一团绿油油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速度极快,贴着地面乱爬。
李若虚心头一跳,下意识抓住身侧一把落灰的匕首,灌入灵力便甩了过去!
匕首精准命中。
然而下一秒,跟撞上铁板似的,被硬生生弹飞,在半空转了两圈,‘哐啷’坠地。
那绿影显然也被砸懵了,原地停顿两秒后,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求生欲,四爪并用,拼命朝门外逃。
可惜,可惜。
门外一张蛛丝大网恰好飞射进来,不偏不倚,正好罩在它头上。
众弟子七手八脚抬它出去的时候,李若虚低头瞄了一眼,竟还是只四脚朝天的绿毛龟。
呆呆的,傻傻的,被网住了就不哭不闹不挣扎了。
怪的是,那只老态龙钟的绿毛龟在经过李若虚身边时,突然奋力嘶鸣,像是认识她一样,在网兜里翻滚,硬是顶着蛛网往她脚边挤。
“去,还不老实点!”旁边弟子看它闹腾,抬手便用剑柄重重敲了一下它龟背壳。那绿毛龟顿时被砸得脑袋一缩,委委屈屈翻了个面。
一抬头,撞上李若虚视线,那弟子忙换上笑脸,“方才多谢师姐出手相助,若不是师姐及时出现,抓住了这东西,我们这些人怕是要通宵达旦熬了。”
好一张会说话的嘴,李若虚多注意了她两眼。对方年纪不大,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劲,见她望过去,嘴角笑意顿时更深。
“敢问师姐今日怎么会来剑阁?这里常年封闭,人迹罕至,阴气又重。师姐若想来,怎么着也该带几个弟子随行才是。”
李若虚不欲与她纠缠,提步向外,“来这找把趁手的剑。”
谁知那弟子竟还跟了两步。
“那可曾找到了?需不需要弟子们帮帮忙?”
“不用。”李若虚头也没回,朝后一亮匕首,“已经找到了。”
寒光自刀锋上一掠而过,刀身映出身后几名弟子骤然僵住的脸。
“这、这不是——”
“这不是祖师菩萨的随身法器么?”
*
李若虚一回到领地,脸上强撑的淡定立时绷不住了。
她甩上门,疼到眉毛都皱了起来,低头摊开手一看,掌心不知何时被割开了一道细长伤口。伤口不深,却极锋利,皮肉微微外翻,献血正不断往外涌。
而罪魁祸首,正安安静静躺在圆桌上。
李若虚目光盯着那柄生锈的匕首,那上面也沾了点血,猩红斑斑,越看越邪门,眼不见心不烦,她索性扔了块抹布盖上面。
布料落下的瞬间,刀锋之上的几滴鲜血,缓缓渗入漆黑锈纹之中,暗沉沉的刀身微不可察亮了一下。
这头李若虚还在翻箱倒柜找药治伤,弯腰一个没注意,怀里瓷瓶就掉了出来,捡起来一看才记起是江今朝那日在莲湖上塞给她的,当时好像还说了什么话?想见他之类的?
没太当回事,李若虚信手扔地上了。
“哎哟。”
李若虚原地静止一秒,她怀疑这屋子里有人说话,声音还有点耳熟。
“哪个不要脸的敢砸本道爷!”
现在可以确定了,这屋里真有人说话,她立刻抬眼看门窗四周,都是紧闭的,连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这呢、这呢,别瞎忙活了。”
最终,她找到了声缘,正是地上那只瓷瓶。诡异的是,上面还有江今朝整张大脸。
......
李若虚盯着上面的血手印无语凝噎,敢情这就是见到他的方法?那可真是见人一面,先得自损三千。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法子,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道友,好久不见,可曾想念?”
李若虚:“......”
对着一张堪比会议室投影仪的大脸,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头疼.jpg
李若虚:“您有事吗?”
“当然有!”投影仪眉飞色舞,“你最近是不是回山了?那我得提醒你一句,千万离姓薛的远一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我现在有事,我这边突然冒出了很多妖鬼,等我把它们都平了,你再过来跟我喝几杯青梅酒去。”
“你可一定要来啊,不来我就诅咒你。”
李若虚听他一连串说下来,未免感叹这人实在太过自来熟,嘴上敷衍着,“再说吧。”然后话锋一转。
“为什么瓷瓶上沾了我的血,你就出现了?”
“哦,你说这个啊。”江今朝果然被她带偏,“那是因为咱俩插血为盟过啊。”
李若虚歪着脑袋:“?”
对方还毫无知觉,继续往下说,“咱俩立了血契,这瓷瓶里封着我的引灵,你血一沾上去,契约感应自然就会启动。”
“简单来说,就是——”
那张大饼脸笑得更欠揍了,“嘿嘿,你一想我,我就知道。”
简直越听越咯噔,难道......弄玉说的是真的?
无端端,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从心底钻了上来。
“怎么?你的记忆还没恢复?”
“恢复了,恢复了。”李若虚趴在桌上,下巴枕着胳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废劲。
“不可能!”耳边乍然响起一声鸡叫,“我了解你!你要是真恢复记忆了,刚才在我说‘你想我’的时候,你就该痛骂我了!”
哦,原来这文盲还有点脑子,搁这儿套她话呢。
“没恢复,难不成我就不是我了?”
“那倒也是。”江今朝好似被她说服,“那你还想恢复记忆吗?”
“你能帮我?”
“不好说。”江今朝有些为难,“我那些书里好像也没教人怎么恢复记忆的。”
书?这倒是提醒李若虚了,她眼里一亮,藏书阁藏书万千,没准有记载的,赶明儿她去薛时雨那转转去。
结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檐角风铃轻响,伴随着薛时雨低沉的嗓音。
“听弟子说,你今日抓了一个妖鬼?恰好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若是已经歇下了,我明日再来。”
主角还没说话呢,就有人抢白。
“啧,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他要干什么呀,他这是要干——,唔。”
吓得李若虚紧急去捂江今朝的嘴,顺带扑灭了灯,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听外头动静。
门外静了一阵,薛时雨似乎是走了。
“李若虚,我才见你熄了灯。”
李若虚:“......”
没奈何,无声警告了江今朝几句后,把人一骨碌滚到床底,随即深呼口气,打着哈欠,努力装出一副困倦模样,拖拖拉拉去开门。
“薛师兄。”
“嗯。”薛时雨淡淡应声,熟得像是上了自家炕头,进屋环视一圈,站定后视线落回她身上,眉心一动,“你受伤了?”
???这人狗鼻子不成?
“哈哈,哪有哪有。”
李若虚眼睁睁看他强硬拽出了自己藏着的那只手。
“受伤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还想瞒多久?”
“因为我知道。”李若虚本来还心虚,忽然灵机一动,眨眨眼卖了个乖,“薛师兄早晚都会过来的呀。”
空气忽而静了静,战战兢兢等半天,才终于等来头顶一道极轻的声音。
“那我以后要是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
“那你去哪,我就去哪呗。”不过脑子的话一出口,连李若虚自己都吃了一惊。
回味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一句多暧昧的话,好在薛时雨此时正转身去橱柜里取药,背对着她,大约是没听清。李若虚这才悄悄松口气,心脏却还是跳得厉害。为了掩饰尴尬,她没话找着话。
“薛师兄,最近是不是不太平啊?”
“嗯。”薛时雨拿药回来,重新坐到她面前,“最近妖鬼频出,最好不要出门。”
李若虚:“那妖鬼是什么境界?”
薛时雨一听就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手上替她缠绕绷带,头也不抬,“不管是什么境界,都不许出门,尤其是你。”
李若虚:“凭什么!”
薛时雨轻飘飘觑她一眼,“白日里不是才答应过我,要好好看书?”
李若虚委实焉了,过了会儿,又不死心问,“那等我看完了呢?”
薛时雨:“那妖鬼也除完了。”
“切,你就听他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薛时雨动作一顿,“弄疼你了?”
“嗯嗯嗯!”李若虚呲牙咧嘴,泣涕涟涟,顺势往后一倒,缩进被子里,“师兄,我好困了,我要休息了。”
“那便休息吧。”
“可师兄你......”李若虚恶狠狠,心里把江今朝骂了八百遍,“师兄你不打算回去吗?”
“不是好困好困了?”薛时雨俯身替她掖好被角,一个字下达命令,“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