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追凶》柴犬丘丘人

57、逃跑 就算从现场

　　黑暗中，林熙然几乎是拽着艾洛嘉逃跑的。
　　有路灯的地方显然已经不能走，她们在茂盛的树丛摸索着，企图穿过后跑到旁边的大路上。
　　林熙然感觉周身有很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脑子里只有拼命的跑，一眼都不能往后看，可能慢了一秒两人都将命运未卜。
　　跑到大路上，林熙然顾不得看路，顶着红灯往前跑，两人竟差点和一辆迎面而来的小车撞上。
　　“他妈的大晚上！找死啊！”暴躁的司机探头怒骂。可没等他下车理论，她们已经不见踪影。
　　林熙然和艾洛嘉可能跑了这辈子最久的时间，一直跑到连港口的路灯都看不到，她们跑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的花园里，眼看着后面并无跟踪的痕迹，终于是停了下来。
　　两人气喘吁吁的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许久，脸都通红。身体相对更虚弱的艾洛嘉则是累的直接仰面躺在了花园中的草坪上。林熙然确认周围安全后，也长处一口气躺在她身边。
　　此时月亮高悬天空，明亮的像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晚。
　　艾洛嘉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很久很久都不说话，她黑长的头发散落在地上，看着月亮，心里说不出的心酸。
　　林熙然跑的口干舌燥，拿出手机，开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11点半。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电话卡，将手机中刚办的“黑卡”换了下来。为了安全起见，她从艾洛嘉口袋里也拿出手机，关机。
　　就这样歇了半个小时，艾洛嘉深吸一口气，自嘲的笑了一声，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自己那个表面上朴实无华的妈，其实是个暗地里做面粉生意的人物。
　　太可笑了，亲人是做这个的，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一点都没发现。
　　活着干什么呢？蠢成这样，不如一头撞死。
　　短短几分钟，艾洛嘉的心情从伤心失望变成了愤怒，进而变成厌弃自己。她本以为自己的原生家庭只是不像别人那么幸福，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劝说自己接受不幸的家，只要认真生活，努力追求幸福，不会过的差。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不幸，答案在这个晚上揭开。
　　为什么要生她啊？无数的问题，灰暗的想法瞬间涌上艾洛嘉的心头，眼泪顺着太阳穴，溜进屡屡发丝间。她终于明白陈巧儿每天在忙什么，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都想得明白了。
　　原来警方一直找的那个影子人，是自己的妈，原来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之所以萦绕自己，都是因为自己的妈。
　　入夜微凉，林熙然坐起来，发现了身边默默哭泣但没有任何声音的艾洛嘉。林熙然心疼的给她抹眼泪，将她拉起抱进怀里。
　　艾洛嘉的家庭，对她来说就像总是游不出去的大泥沼，而她们在一起，彼此像是在这个世界上好不容易抓住的救生圈。
　　林熙然渴望的偏爱，尊重和唯一，在艾洛嘉这里得到了。可是她恨自己不是个医生，既没有办法治愈艾洛嘉身上被贺宇打伤的伤口，也没办法在这种时刻填补她内心的伤痛。
　　“什么都没有了。”艾洛嘉在她怀里哭着说，“什么都失去了。”
　　“傻瓜你还有我。”
　　“唉。”艾洛嘉叹口气，挣脱开林熙然的怀抱，自己站起来。
　　“你要去哪？”林熙然心里对她有一万个担心。
　　“让我自己回去，我要一个人呆着。”
　　“不行！”林熙然拒绝。
　　“求求你了。”艾洛嘉在她面前跪下。
　　“好好，你别这样。”林熙然扶起她，忍住难过，去小区外面叫了一辆出租车。
　　“能让我一个人走吗？”林熙然上车时，艾洛嘉恳求。
　　“行。”于是林熙然记下了车牌号码，同意她一个人回去。
　　林熙然一直盯着艾洛嘉的车子远去，直到那车变成一个点，最后消失不见。她的心空落落的，突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迷茫无力，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往下走。
　　那晚过后的一段时间，林熙然联系艾洛嘉，对方和她说话的语气，都淡淡的。林熙然也从她嘴里得知，陈巧儿消失了，电话也是根本接不通的状态。
　　回到警局，林熙然不得已将那天晚上的私自行动的事情汇报给了张队，并主动承认错误要求处罚。
　　“算啦。”张队拍拍她的肩膀，“错呢虽然犯了，但功劳肯定也有，至少我们已经知道，艾洛嘉的妈妈和贺宇团伙是有关系的。更何况处罚了你，让王书人知道了，就是不打自招。”
　　的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熙然这边的工作算是有了突破性进展，让陈巧儿这个一直藏在冰山下面的人物，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显露了出来。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张队问林熙然。
　　林熙然继续，但她觉得最近身心疲惫，莫名的有种不太想查下去的意思。
　　张队敏锐的洞察了林熙然的态度：“艾洛嘉现在状态怎么样？”
　　“她，很不好。”林熙然低下头，“我的电话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
　　“其实你们的行动已经初步打消了我对她的怀疑，按理说你们应该高兴。”
　　“领导，”林熙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张队，“话是这么说，但那可是她妈妈啊，有谁能接受自己的父母做那样的生意，而且很可能还涉嫌杀掉自己爱人。”
　　“我能理解，”张队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们是刑警，从你上警校的第一天开始，使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真相。秦晓楠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了真相不顾危险抓到李宗阳，还差点被他反害，这就是你做警察的意义。”
　　“而且，你真的想朱梓雯白白死掉？”
　　林熙然别过头去，本能的避开这些大道理，如果人听道理能过好这一生，那生活可就太简单了。
　　看她不为所动，张队继续说：“有的事我大概知道一点，你也不必瞒着我。”
　　林熙然惊愕的抬起头，不知道张队说的什么。
　　“呵呵，”张队苦笑，“好不容易我手下练出两个兵来，艾洛嘉什么魅力把你俩都给迷的团团转。”
　　林熙然瞬间想起刘浩然之前对艾洛嘉的态度，她发现自己也好长时间没见到刘浩然的影子，不知道这小子干什么去了。张队将这件事说出来，她很是不安。
　　“其实也没什么，年轻嘛。只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头脑清晰，你必须要继续查明，艾洛嘉到底有没有参与过她妈妈的生意，如果参与了，参与到什么程度。”
　　林熙然想要反驳，张队抢着继续说：“你先别着急，听我分析。我知道你之前私自行动就是为了告诉我，艾洛嘉没有嫌疑。可不巧的是，她妈妈出现了，这就让整个事情更加说不清楚，艾洛嘉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所以让你继续查，不是说我不考虑你的心情，更不是要案子不要人情，我只是告诉你，只有真相，才能彻底的还一个人清白。”
　　张队的劝诫总是来的恰到好处，他说的没错。
　　“我明白。”听到这些话，林熙然深吸一口气，渐渐平静，她心里知道艾洛嘉根本不可能参与这些，无奈解释是苍白的，只有抓到陈巧儿和贺宇。
　　“那份资料有眉目了吗？”张队继续问。
　　“没有，我去艾洛嘉家就差挖地三尺，连根毛都没见着。”
　　“按你的说法，这就奇怪了，”张队摸了摸鼻子，“李宗阳为了这份资料装监控监视艾洛嘉，贺宇为了它绑架了艾洛嘉，然后你俩死活都找不到？”
　　“谁知道，跟鬼一样，听说过没见过。”
　　正当两人说着话，张队接到了刘浩然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李宗阳醒了！
　　他这醒来的可真是时候，正好可以询问他是否认识陈巧儿，但更进一步的是，张队和林熙然都知道，这一点都不用问，他们一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他状态怎么样，现在能正常说话吗？”张队电话里问刘浩然。
　　“我看是很清醒，但如果审讯的话，医生说需要先观察三天。”
　　“知道了。”张队挂了电话，开始与林熙然商议三天后的审讯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