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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报应不爽 心有罗盘走 ...
第十八章:报应不爽
审刑院内,许停秀早知道他们会来,正等着。
崔谈一进院就看到杭舒,手指她道:“杭舒!”
杭舒害怕的躲在最近的钟平阑身后,看他时又带着愤恨。
许停秀面色冷硬,“崔郎君在我审刑院好大的威风啊,若是你父崔舍人来,尚要以礼待我,你怕是不把我许停秀放在眼里。”
“崔谈,住口。”
崔会蓬挂着笑拱手,“许院事,犬子着急了不懂事,我们还以为杭娘子出了什么事,一时心急,您多担待。”
“哪里,理解。”
许停秀看着崔谈,明知故问道:“崔郎君,本官瞧你如临大敌,该不会是杭娘子知道你什么把柄吧?”
崔会蓬见了赵宛双才知道,杭舒是拿姜家的事要挟了太子,太子也不是保护她,只等事情妥帖处理掉。
这下崔谈阴差阳错将杭舒带回家,又进了审刑院,一时不好下手,这不是给崔家招怀疑吗。
“五稹,少言。哈哈,许院事,近来可好?”
许停秀:“崔舍人也是来问杭娘子的吗?”
“你也知道,此事是个误会,杭娘子误会了犬子,我想解除误会。”
许停秀轻轻一笑,丝毫不给他面子,“崔舍人,误会不误会的,查过才知道,要是您清白,我怎么着也不能泼脏水啊。您说是不是。”
崔会蓬笑得难看,“是,说的是。”
许停秀蓄着短胡须,身高肩宽,双眼如炬,皮笑肉不笑的,很是瘆人。
崔谈下意识躲开他的靠近,心里有些气短。
许停秀:“崔郎君,杭娘子是本案重要证人,虽然举报的是你,但你的案子还没有结束,行舒受官府保护,若出了什么意外,依律我们会彻查,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怎么会呢,您放心。”
崔谈也非傻的,客套道:“我自然相信我的清白,也相信您会还我一个真相。”
崔家父子没多留,杭舒突然开口:“肯定和姜家有关。”
“哪个姜家?”
罗鲲为平阑解惑:“是十年前那个结党营私的姜家?”
结党营私是崔家冠的罪名,杭舒闪过不高兴,又恢复怯生生的模样,“是。”
“为什么这么说?”
“那段时间我亲耳听到的,崔谈和其他官的话,提到了姜家案。”
许停秀:“详细说来。”
无人的小巷,一架马车正停着,崔会蓬站在车厢旁,弓着腰回着里面人的话。
赵劼随意倚着,看着平静,“崔舍人,皇兄要行舒性命,这次不可再弄巧成拙了。”
崔会蓬擦了擦汗,还以为太子庇护行舒,没想到是他们会错意了。
“是,您放心。”
瞥了眼里面人看着不生气的侧脸,崔会蓬小心问:“四殿下,那姜家案涉及朝官,下官用挨个警告他们别乱说话吗?”
“我会盯着,你无须管。”
赵劼低了下眼,似不明白他战战兢兢,不过毫不在意,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的表情动作。
“杭家不是还有人在吗,下了狱拿捏住,她还怎么翻身?”
崔会蓬备受点拨,有主意道:“您说的是,我这就去办,不会再叫杭舒坏了太子的事。”
崔会蓬得了吩咐告退,前头护卫道:“殿下,咱们去审刑院?”
“嗯。”
许停秀接待的赵劼,知他来此是太子授意,懂事的没多问。
赵劼本是不引人注目,叫许停秀喊他王颉。
“您放心,臣一定守口如瓶。四郎君,您想看些什么啊?”
赵劼:“不是要调查杭舒举报崔谈一案,我只看着你们查案就是,不插手不干预。”
许停秀要的就是他这句保证,管他来此干甚,无关本案就行。
许停秀看见转角过来的钟平阑,道:“欸,钟副使,你来。”
介绍说:“这位是王颉,这是三司的钟副使,四郎君,之后由钟副使随行在侧,您觉得呢?”
二人双眸对视,中规中矩的又错开视线。
钟平阑见许停秀态度的恭敬,也带了些恭敬,主动打招呼说:“四郎君。我是三司的钟平阑。”
赵劼嗯了一声,颇有几分纡尊降贵的意思。
钟平阑难以忽略他的自视甚高,心里猜测着他的身份,许停秀如此敬重,他这么年轻断不可能因为政绩,那就是背景,王家?
许停秀令他们二人去查杭舒说出的那几家官员情况,临行前,钟平阑找许停秀有疑。
“许院事,这王郎君,是出身太原王家吗?”
许停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点了点头,提点道:“平阑,他身份尊贵,你只管照顾好就行,切记,一定要保证郎君性命安全。”
钟平阑心里有了底,“多谢许院事,我知道该怎么做。”
钟平阑挨家询问,一板一眼的问话记录。
王颉全程没开口,起初看他盘问还有兴趣,后来连马车都没下。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看来这钟平阑也是个寻常官,没什么特别新意,人也古板,说话也无趣。
马车行过闹市,王颉眼尖的看见冒着白汽后房,听说过香水行的名头,猜道:“钟副使,这香水行便是常说的公共澡堂?”
“是,有搓背、沐浴、按摩等服务。”
王颉叫停马车,很有兴致的向外看着,“钟副使还有人要去问吗?”
“并无。”钟平阑揣摩着他的心思,道:“等会也无事,要不咱们去里面歇歇?”
王颉正有此意,扬了扬眉率先走下马车。
泛着热气的屋内,短床上躺着两个人,穿着交领短袖和长裤,站着的有两位赤裸上身的按摩师在按摩。
钟平阑有些不自在,按了一遍叫他停下。
“钟副使,是汴京本地人吗?”
钟平阑:“是,我十二岁去江右求学,家里也都在汴京。”
“江右是什么样的?”
王颉生在皇宫长在宫里,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城郊,见识最多的是宫墙的高和宫人的势。
按摩师收拾工具悄声退出,屋内熏着香,浅浅的果香,静谧又安宁。
钟平阑:“我在学院时见的最多的是同院学子,有人市井有人真诚,每每想起,都是我心里很珍贵的回忆。”
“四郎君,应是在汴京长大的吧?”
王颉交臂趴着,闭着眼点了点头,“汴京多无趣,人不变,景不变,一日一夜,没意思。”
上有被封为太子的胞兄,还有羽翼渐丰的三皇兄荆王,赵劼不用争那个位置,也不被允许,就等个时机封王建府,无趣富贵的过完这平平淡淡的一生。
早一日认清现实,麻木的过着被人安排好的轨迹。
钟平阑盘腿坐了起来,仔细看过去,王颉的五官和前世那位新帝有些像,他稍微青葱些,长得风神俊逸的,一双眼睛总不正眼看人,看不上任何人的桀骜。
别人的家事不好出言评价,钟平阑正斟酌着扯开话题,房门猛地被推开。
一道女声的尖骂随之而来:“你个杀千刀的,还是白日你竟然背着我干这种龌龊事,你等我抓到你,看我不教训你!”
钟平阑拦下她,“这位娘子,你是认错人了吧?”
女娘面带怒气,双颊泛红,瞧着顶多双十,长着一副好颜色。
霜娘不信,义正言辞的:“你们一伙的,互相包庇,我要搜搜,你们一定把他藏起来了。”
钟平阑伸出胳膊,直接拒绝说:“你有什么理由要搜?我们是客,这是我们定的包厢,你既不是官府中人,又非行里伙计,凭甚无端要搜?这位娘子,我没有见过你要找的人,要捉奸,请移道。”
霜娘怯了一瞬,眼睛扫视着,落在面前的王颉身上,气度出尘肤如白玉,看着就非常人。
打定了目标,她跨步上前,不料脚滑,冲着他上半身就扑过去,“这位郎君,您……啊!”
霜娘扑了个空,有些委屈的仰头看着他。
王颉勾了勾唇,伸出右手,举得很高,等她主动举手来抓。
“郎君~”
钟平阑观望着她并无什么过激举动,去门口看了看,这么大动静周围却无人,这里是男室,她一女子来此也无人阻拦,怎么看都有疑点。
那边他们说了什么,那女娘竟去了隔间,拆着自己的衣服,身影轮廓映在屏风上,若有若无的勾着人。
“四郎君,大概有些不对劲。”
王颉不觉得,习以为常道:“有人见我心生爱慕,倒贴不是很正常吗?”
“那您是想……在这?”
王颉看他一脸难办又不知该怎么提醒的尴尬,不由得短促一笑,“钟副使未免把我想的龌龊了些,我叫她换衣,是支开她,你去喊人处理了。”
钟平阑分析道:“我觉得,她大概不是来捉奸的,男室和女室隔得远,若抓奸,她看错了没有立刻出去,反而是呆在这,就很可疑。”
“且,闹这么大,都没有伙计来,怕是早就打好了招呼。”
王颉抬眸,撞入他认真分析的眼,问:“你是说,美人局?”
钟平阑点头,一边穿上自己的衣袍。
王颉看了眼里面的霜娘,道:“你要怎么做?”
“我刚看了前门,无人看守,四郎君,咱们先离开此地吧,闹大了对我们不好。”
其实让随从打晕霜娘,或问罪香水行伙计也是个办法,不用如此小心。
王颉顺着他提议点头,眼里的兴味很明显。
坐上了回去的马车,钟平阑才放下心,身边人忽然笑起来,好久没这么畅然的模样。
钟平阑不明:“四郎君,你笑什么?”
王颉还在笑,咳了下,灌了口茶才停歇。
“外面的生活果然有趣,我们被一女子围得灰溜溜跑了,不好笑吗?”
钟平阑亦无言而笑,“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没尽兴,往后再有机会,我再陪四郎君好好放松下。”
“好。”王颉又倒了杯茶,夸道:“没想到钟副使心细如发,察觉到不对。”
“也要多谢郎君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相信我。”
王颉这才认真的看他的脸,五官优越,长眉长眸,是大气的长相。
看着是比之前顺眼了不少。
钟平阑入夜归家,门房过来说:“郎君,那女娘自称姓杭,等您许久了,我叫她进来等,她不肯。”
门墩后的杭舒露出半张脸,有求于人的模样看过来。
钟平阑嗯了声,走进杭舒那边。
“杭娘子,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杭舒欲泣强忍着,语调带上哭腔:“是,钟副使,您能帮帮我吗?”
“你先别急,杭娘子,出了什么事?”
“我父兄被抓走了关在开封府,我私下打听了,他们得了崔家的授意,不让我探视,我怕他们在里面受刑,求您让我见他们一面。”
钟平阑蹙眉,“为何认定是崔家做的?什么罪名?”
“是崔家做的,崔谈亲口承认了,说是漏税,可家里账目都是我在管,每一笔税都一分不差的交了,绝不可能漏税,是伪造了账册,想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
杭舒肯定说:“许院事和罗员外郎重审了姜家案,发现了诸多疑点,事关崔家,或是不想我多说。”
“杭娘子,你怎么知道姜家案有疑点的?据我所知,你与此案并无关系。”
杭舒低头伤心一瞬,又说:“我,我是被崔谈囚禁后,被他送给他们时不小心听到的。”
涉及别人的过往,提到伤心事,钟平阑真诚的道歉道:“抱歉。”
杭舒忍着声音,求情道:“副使,人处于世不过亲爱友敬,民女为家奔波不敢言苦,只盼您给个探视的机会,若您能递句话或者请民女见一见开封府的官人们一面,杭家半数家产定会双手奉上。”
杭家小富,一半的家产也非少数。
钟平阑微顿,“钱要是没了,你杭家也没了。”
“家里人没了才是真的没了。”
“为何,我听闻你家是你在操持,店铺后宅,经营到如今不容易,你若独善其身,至少还有金银傍身。”
杭舒笑了下,温柔叙事道:“我家只有兄妹三个,母亲死后父亲未续弦未纳妾,我撑起门楣是能力也是意外,若非父兄为我后盾,给我精神鼓励,生意场上,我也不能尽情的施展心中抱负。有家人在一起才是家。”
钟平阑心中默念最后一句话,套在自己身上,却发现有些空。
商贾为生的娘子没有满身算计的铜臭味,身上纯洁的亲情令人羡慕。
杭舒还在等她的回答,钟平阑清声问:“杭娘子,我能问下,你为什么找上我吗?”
“在审刑院,躲在您身后,很安心,我不知道许院事家在哪里,又不敢去审刑院找他,就来找您了。钟副使,对不住,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我只认识您了。”
杭舒湿润委屈的双眸下,是清醒的冷视。
原因很简单,罗鲲是刑部的人,只是辅助,钟平阑代表三司,有一定的说话权力,且,是那位叫她来找。
“杭娘子,我知道原因了。”
钟平阑看不得她哭,掏出手帕又意识到于理不合,边收回边道:“杭娘子,你先别哭,这样,我明天去问问,要是能带你去见,我再给你带话,好吗?”
“真的吗?”杭舒喜极而泣,感激的望着他:“多谢钟副使。”
钟平阑没想到,前一夜答应过的女娘,第二天就传来身死的消息。
审刑院里,白布下,躺着杭舒早已僵死的尸身。
还留下一封认罪书。
书信上说,杭舒是罪臣姜家之后,当年姜家结党营私是崔家故意陷害,如今身死,是崔家报复,害怕真相被揭露,故而杀人灭口。
许停秀重查姜家案,发现确如她说,崔家故意陷害,姜家无罪。
崔会蓬求太子保下儿子,得到了四个字:丢车保帅。
保崔家,保自己。
崔谈还不知道自己已是弃子,见他回来了,哭喊着扑过去:“父亲,您救我啊!那贱人留下的绝笔将矛头指向了我,许停秀要查肯定会查到我身上,您不能不管我啊。”
“五稹。”
崔会蓬闭了下眼,“许停秀已经查出姜家案的不对了。”
崔谈脑子白了一瞬,狡辩道:“父亲,我们可以说是她栽赃,姜家怎么可能还有人活,一定是她撒谎,认罪书也可能是假的。”
“栽赃你?拿自己的命栽赃你吗?”
崔谈无言以对,知道自己面临什么,满脸惊惧。
崔会蓬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到处闯祸惹祸,性子像烂泥。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事,姜家的案子又被重新查起,要是查到我们,你以为东宫会放过你吗?”
崔谈腿软的跪在地上,“爹,您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你还不知道是谁要害我崔家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不是杭舒那贱人吗?”
崔会蓬深吸了一口气,怒斥道:“姜家案是引子,杭舒也是棋子,是太子和荆王暗中较劲啊。”
崔会蓬以为赵劼来了后会万无一失,可主办的许停秀屡屡针对崔家,明知崔家背靠太子,还是针对,背后原因也不难查。
是一直不显山露水的荆王赵榅,也对,那可是皇位,身在皇家,谁不想争一争?
“咱们是博陵崔家,背靠太子,太子可是与王家有一部分关系,他敢动我们?”
“再不能动,不也动了吗。”崔会蓬仰面叹了口气,无奈又可恨道:“五稹,你为什么就不成长呢?你这样,叫我怎么把崔家的责任交给你,你抗得起来吗?”
崔谈膝行跪着,右手举起一遍遍发誓说:“父亲,从今以后您再教我,我一定好好学,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父亲,我真的知道错了……”
身前亲子的低泣声与多年前稚儿刚降生时的啼哭声重合,崔会蓬自省,后悔遗憾无用,却又不得不做出抉择。
崔谈想到那位,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父亲,太子也不能救我吗?”
“姜家重审翻案已成定局,太子直到现在都没说话,只见了我和当初参与姜家案的同僚,五稹,你看不明白吗?”
崔会蓬握了握手心,沉痛说:“五稹,舍你一人,救我崔家,你是功臣,往后崔家会记住你的功绩。你知道什么该认,什么不能认。”
崔谈面如土色的撒开手掌,好久才接受自己的结局,似笑非笑的呵了一声。
“爹,照顾好阿娘。”崔谈行了个跪拜礼,脸上全是泪水。
崔会蓬不敢和他对视,弯着腰无声流了滴眼泪,“五稹,安心去吧。”
许停秀动作很迅速,收集证据审讯崔谈,姜家被正名,崔谈下月斩首。
死刑前一夜,审刑院的牢里走来了两个人。
铁锁被解开,那人骨架略小,披着黑色斗篷,一双眼睛有股大仇得报的疯感。
斗篷落下,露出那张令崔谈恨之入骨的脸。
“是你!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
崔谈怒喊着扑过来,姜行舒脚步未动,眼睫都未颤动一下。
链子锁着他的双脚,狼狈的扑到地上,只能仰视着她
“不对,你不是死了吗?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你有影子,你是活人。”
姜行舒挑眉,赏他一个眼神。
崔谈想明白了,“杭舒!你是假死,我要告诉父亲,我要告诉许院事,你是假死!”
“不,我叫姜行舒。”
崔谈瞪大眼睛,“不可能,姜家可都死了。”
姜行舒闪过明晃晃的恨,恨声道:“对啊,都死在了你崔家手里。”
“可你与我床底之间,我送你到其他官员床上,你都……”
“若不这样,你怎么会以为我就是只能依靠你的孤女呢,身体只是我的机会,你践踏了我,并不会改变我什么,任何人都不会因为你们口中所谓的贞洁要死要活,该死的是你!什么贞洁清白,那是枷锁,是你们对我们的禁锢!”
姜行舒很冷静,讥讽道:“怎么样,我演的好吧?”
“你还敢出现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崔谈明明害怕,却还强撑着,外强中干的模样。
姜行舒还在输出:“你以为你真的监禁得了我?无数次,我都能杀了你,可是我没有。”
“因为你的作用不止于此。我要利用你,让我走到众人面前,要利用你,重起我姜家的案子,要我姜家,重新被澄清,光明正大的被还回真相。”
崔谈手脚并用的退后,震惊她眼中的恨,摇头道:“你太可怕了,你是恶魔!”
“恶魔?”
姜行舒一步一步走进,表情阴森,扭曲道:“这就可怕了吗?堂堂崔家嫡子嫡孙,也不过如此,胆小懦弱,不堪重用,一个狼狈无状活该如此的病猫。”
“哦,不对,病猫尚敢护住自己的地盘,你什么都不如。”
“你侮辱我,我要杀了你。”
姜行舒比他的反扑更快,一手抓住他的头发,强硬的灌下早已准备好的药水。
“你给我吃了什么!你个毒妇!呕——”
“你说的不对,妇是成了亲的女娘,女娘、娘子、姑娘,才是我这个年纪的称呼。”
药效很快,崔谈已经说不出话了,扣着喉咙指着她,眼神似骂人。
姜行舒嗤的一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是你无知。我来见你,是想让你死的明白,你该死,等到了地下,记得向我姜家人一一赔罪求饶,求得赎罪。”
牢门再次被关上,姜行舒看了眼等着的人。
“说完了。”许停秀说着进去,不一会,里面没了声音,人还活着,只有眼珠能动。
从牢里出来,许停秀带着她,马车进了一处宅院。
姜行舒面前是一个包裹,他们说好的交易。
包裹里是路引和一张舆图,许停秀还放了块银铤。
“这是新的路引,以后我不希望在梁国境内看见你这张脸,不然我会让世间再无姜行舒。”
他的狠厉他的手段,她都见识过了,也知道他说到做到。
“当然,我们当初说好的,我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姜行舒还挂念着杭家的假父兄,“许院事,入狱的杭家人怎么样了?”
“他们无事,我会照料,你放心。”
许停秀揣着手,察觉到她还有话说,静立听着。
姜行舒想起许停秀找上她的时候,破旧脏乱的洗衣房,她十三岁,提着两个大木桶,里面是她刚洗好的衣裳。
许停秀的干净讲究很不合时宜。
姜行舒以为他是走错了或者来找楼中哪个娘子,就听见他说:“姜娘子。”
姜行舒拼命才止住意外惊愕,放下木桶,装傻道:“什么?郎君,你叫谁?”
“姜行舒,我是在叫你,你若是继续否认,可能你也忘了结党营私的姜家了吧。”
“我父亲没有结党营私!”
许停秀很满意她的反应,条例分析的说了自己的能力和计划,以及她需要付出的代价。
姜行舒听进去了那句‘平反姜家案’,说我愿意。
“我需要你周旋在崔家,付出你的一切,扮演好你的角色。”
姜行舒听懂了他的提示,反问道:“我说了我愿意,贞洁、清白、贞操、守节,很重要吗?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我也不是一个物品,尤其是作为别人的物品,我拿我的身体作为手段,达到我的目的,只要我点头,它就不重要。”
如果贞洁能要人性命,该是施暴者去死。
许停秀又告知她危险:“可能会让你丧命。”
姜行舒当时还不知道他是谁,背后的主子是谁,哪怕知道与虎谋皮,处于弱势,也只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如果有可能,用我这条命换我姜家平反,不再背负骂名,我会高兴。”
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着这句话不适应所有人。
姜行舒经历了姜家覆灭,全家灭门,如果不报仇,那她活着将毫无意义,一个背负家恨的女娘也不会活得轻松。
姜行舒眼中的恨稍稍变浅,问:“为什么选中我?”
“整个大梁,罪臣之后又还活着,又有些聪明的女娘仅你一个。”
原来是利益选择。
姜行舒自讽一笑,她还以为……
罢了。
冬天还是很冷的,姜行舒背上包裹,重新戴上风帽,自强坚定的背影停了会,她说:“院事回去小心,这一切,多谢。”
她的身影倒映在他的衣袍上,他躲开了。
许停秀琢磨出味来,没戳破她隐晦的异性心思,走了两步又回头,想着到底同进退一场,好心劝说:“行舒,真情只有对真心才有用,你聪慧,定能看出谁真心来。”
许停秀是个纯粹的权臣,站赵榅,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肃清阻碍,他们利益相绑,为他拼杀就是为自己拼杀,赵榅给他权他回馈实事,这才忠诚。
儿女情长被他排外,不动心无软肋,走得会更远。
他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与她相背而行。
姜行舒微顿,“谢许院事诫言,我定谨记于心,永不相忘。”
再抬脚走时,她的心里的不确定完全被驱除。
不管许停秀一开始的目的为何,在姜行舒眼中,他切切实实的做到了当初的承诺,无人撑腰共行的几年里,姜行舒把他当作稻草,赋予他更多自己需要的情感。
戒断之后,她才会回归真正的自己。
行舒是个内心强大、有勇有谋的女性
我不觉得她喜欢许停秀是个污点,她遭遇灭门后还会喜欢别人,说明她内心的情感从未被泯灭,她会感知外界,不闭塞不逃避
关于写行舒接近崔谈的经历,到底要不要写用身体为代价,我纠结过,这算公平吗?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有考虑过她的想法吗?如果换个性别,我还会写这样的情节吗?我做不到完全没有区别。
我的态度是,身体可以是武器,绝不是约束,这不是别人伤害攻击的借口,报了家仇后行舒会过新的生活,不好的经历只是经历,不是不洁也不是不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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