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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姜女告官 身份之外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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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姜女告官
琴楼。
毒烟案结束,几人组了个局,秦鹊、王略都在,陈迢爱凑热闹,也来了。
钟平阑由花娘引着路,意外看到一个前世熟悉的人。
乐昼注意到直直盯着自己的郎君,拢了拢浅粉的轻纱,上前几步,问:“郎君,您有事吗?”
“你是这里的人吗?”
“是啊,奴叫乐昼。”
俩人身量差不多,乐昼做的就是皮肉生意,上了妆更显娇美,皮肤也更白些,这行当出来的,自然会几分讨好谄媚的眼色。
乐昼见他眼神翻转,勾引道:“郎君,前边就是奴的房间了,您去里面喝喝茶看看舞?”
他之后也是这个做派吗?
钟平阑记不清了,二人和离后也就打发了乐昼,印象不深。
“不了。”钟平阑抽出他手中的袖摆,错过他向前走。
庆功酒,一庆贺联手再破案,二是庆贺平阑升官。
上了酒不免选酒姬,陈迢摆手拒绝。
钟平阑疑惑:“你以往不最喜欢和她们一起饮酒吗?”
陈迢不自在的咳了咳,摸了摸耳廓,“我如今有婚事,该当洁身自好,不可乱来。”
王略听说了高陈两家婚事,忙说恭喜。
又揶揄道:“美人在前共饮美酒,你不眼馋?”
知他故意问,陈迢认真说:“从前孑然一身玩闹无妨,既然我已定亲,就不该那样了。”
“行宜谨守道德之风,令我佩服阿。等日子定了,我一定讨杯喜酒喝喝。”
陈迢拱手,“好说好说。”
席上,钟平阑挨个敬过酒,到秦鹊这,恭敬外还有感谢。
“给事中,我敬您一杯。”
秦鹊坐着,也没叫姑娘,自己斟过酒,与他相碰。
她举杯笑了下,五官有些太艳丽,尤其是她这身红间白底的锦袍,更显得姿容姣好。
钟平阑喝得很干脆潇洒,见他发愣,唤:“给事中?”
“咳。”
钟平阑又倒了杯,一个不稳,踉跄了下。
秦鹊起身扶他,托着他臂弯帮他站稳,“当心。”
钟平阑坦坦荡荡,倒是他有些异样,搓了搓手指摇摇头,吃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钟平阑就是偏瘦了些,并不是所有男子都健壮如虎,他胳膊软一些也正常。
“有劳您借力。给事中,我想感谢您之前的帮助和提携,我言语有限,话都在酒里了。”
“你以为本官谁都帮的吗?”
这话有些意味不明。
钟平阑有些醉,一时没有注意到,蓦地一笑。素颜清透,离得近了,高挺有致的五官冲击感更强。
秦鹊心下一紧,“你知道?”
“因为您认可我,也相信我的能力,给事中,我真的很感谢您,若非您时时提点我,我初入官场办案绝不会这么顺利,日后若您有需要,下官能力范围之内,肯定办好。”
钟平阑这个人,看着温顺和善,骨子里却冷漠又倔强,慢慢相处来,对朋友,他又向来慷慨温和。
秦鹊感受到他的转变后的尊敬亲近,颔首道:“我应该的。”
“既然恭喜镜和升迁,我今日吹箫一曲,若是不合口味,还请钟副使见谅。”
王略听他要吹曲,兴致高昂的连鼓掌。
钟平阑回到座位,站着道谢说:“多谢给事中,我一定洗耳恭听。”
箫声远旷,听着有股遍历后的沧桑,调子缓缓拉长,没有无边的空悲,淡淡向上的感觉。
王略在平阑旁边,毫不掩饰夸赞道:“怎么样,好听吧?惟远虽是半路学起,他做事,事事力求更好,我听着也很好。”
“给事中之曲,听之难忘,好听。”
秦鹊向天看去,笑了一下。
秦母耳朵不太好,时时头痛,秦鹊便吹叶吹笛缓解,她听着就会好受点。
上一次吹,还是在老家坟前。
王略擅谈,笑着说:“镜和,你倒是和我以往遇到的那些自诩新贵的官不一样。”
“王家已是五姓之一,还有人触您的霉头?”
“树大招风,更要时时慎警,与人相处就会被牵制,哪能完全自由呢。”
钟平阑:“位卑者怯,宠溺者俯,我之前也有些过分自负,是最近办案感悟出来了,为人不说谦逊,至少不可主动挑衅事事暴冲,怨人怨天,行不远也走不长。。”
王略感同身受,道:“你是个心清的,说得对。”
说话间,鸨母进来,身后带了个新面孔,向王略这开口:“王郎君,您看这是芷心,是我们这的头牌,一手琵琶弹得好,还会喝酒,陪您坐坐?”
王略身边坐的是仝昔,闻言瞥了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点名要找仝昔作陪,说是您付了多少钱,他贴给您。”鸨母将银铤放下,不自在的陪着笑。
一边是王家少卿,一边是伯府世子,她哪里得罪得起?
王略脸色难看,还握着仝昔手指,冷冷瞥着桌上那钱。
僵持间,那边家仆过来,面色倨傲道:“我家世子叫仝昔去,王少卿,不知道您是以太原王氏还是少卿的身份不允许?”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和我这样说话!”
那人不让,又问:“王郎君,您是想好了?”
王略与仝昔早相识,若能进门相伴,怎么会还在这呢。
他有他的家族前途,她有她的坚守品格,谁的爱都不占绝对的第一。
知他为难,仝昔主动站起身。
仝昔挣开他的手,平静道:“王少卿,您是贵客,莫要为奴为难,奴自己走,扰您兴致,抱歉。”
王略面如锅底,灌了口酒,到底没有追出去。
钟平阑沉默几秒,起身跟上那家仆。
不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打开,钟平阑带回仝昔。
仝昔没再去王略身边,也没看他,走向一旁,拨着琴弦奏曲。
王略举杯,没说道谢的话,却也表达了感谢。
钟平阑回敬:“举手之劳,我也理解王兄。”
三司最近清闲,钟平阑来了葵水,腹下锥痛,恹恹的提不起兴致。
苗嬷嬷包揽内房一应事宜,遣了其余人出去,隐瞒这几日葵水洗浴等问题。
小厨房熬的艾叶红糖饮,苗嬷嬷端来,关怀道:“郎君,您喝些艾叶水,这汤婆子暖暖腹,好受些。”
“嬷嬷,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苗嬷嬷推至身侧,柔声回:“您言重了,照顾您,我应该的。”
“郎君,蔡姨娘来了。”
钟平阑放下小碗,道:“请姨娘进来。”
蔡氏带了些吃食,看她脸色有些白,道:“平阑,你公务忙,一个人在外要多照顾自己,我看你都瘦了,吃些糕点,我亲自做的。”
钟平阑捏了快,却没胃口想吃,叫苗嬷嬷先收下。
“姨娘,您是有什么事要说吗?直说便是。”
蔡氏顿了顿,“平阑,阿楹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你在外行走,认识的郎君多,还要替你妹妹多相看相看。”
钟平阑恍然想起钟寄楹已经及笄,过个两三年相看相处,就要出阁了。
“阿桢比阿楹大一岁,大娘子那边已经物色好了,阿楹是我亲女,我自然是该多考虑考虑。”
钟平阑点点头,“您放心,我会上心的。”
蔡氏有些忐忑,拿出几张画像道:“我看了几个人家,想叫寄楹见见,她不同意,你帮我劝劝。”
哪有未婚男女家里未点头,私下以相看的名义见一见的,钟平阑想都不想拒绝。
“姨娘,肯定不能见,既然楹楹拒绝了,你也别忙活了,这些人我私下查查,到时候什么情况和你说,你记着,为了阿楹和钟家名声好,别私下见面,也别再接触。”
蔡氏从慌乱的后怕中回神,“我知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妥。”
“不面对面见,远远的见一面也不行吗?我去看看,你去见见也行,你看过的,我总相信。”她还有些不死心。
钟平阑头疼,又怜惜她深深爱女之心,分析利害道:“姨娘,就怕有心者拿来做文章,这些人我先调查,你切不可多动作,好吗?”
“好,平阑,娘知道了。”
“你也快及冠了,怎能像男子一样成亲生子,平阑,往后有机会,你能做回女子吗?”
苗嬷嬷冷眼扫了下无知的蔡氏,收到钟平阑眼神,悄声去外间守着。
“姨娘,这种话以后明里暗里都不许说了。”钟平阑感觉腹下正在出血,大片血块在流,坐着很不舒服,痛感也忽快忽慢,肚前暖炉又腾着热气,时而缓解时而烫肤。
钟平阑语重心长,“我如今已做官,办过的案子接触过的人,数双眼睛盯着我,一旦被发现,我、钟家所有人都会被安上欺君的大罪。且,我十余年的心血白费,我的名头、我的官位,姨娘,此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能说。”
既然决定女扮男装科举为官,钟平阑就会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之前从来没有过女性为官的先例,但之后说不准,由她来做第一人,为之后女性荡平障碍,创造条件。
首要的是保证女娘受更多的教育,这点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展。
蔡氏也是好心,“我是心疼你,不像你妹妹能带花簪银,不用心惊胆寒的活着。”
“姨娘,如今我很好。”钟平阑淡淡道:“不说欺君,当初是您做的决定,落子无悔,此话以后就别说了。”
钟家。
钟寄楹要外出,看见了平阑,放慢了步子说话。
“三哥,我想去买些材料,去西街,你能陪我一块吗?”
钟平阑点点头,“正巧,顺路,走吧。”
钟寄楹买了各色丝线,还问了他喜欢什么颜色,钟平阑猜测:“可是给我做的?”
“是啊,三哥喜欢什么?”钟寄楹自伤,淡淡道:“冠礼送你什么你觉得好,可是我送的不出彩,不贵重又不廉价,不上不下的。”
“为什么这么想,你我是亲兄妹,送礼无需用金钱来衡量,楹楹心灵手巧,我相信,无论你送我什么,你肯定会用心装扮,这就够了,我收到的是你的心意,这才是无价的。”
钟寄楹软软一笑,“多谢三哥宽慰,我女工尚可,打算绣一副我们一家的小像。”
“那敢情好。可要画像?”
“要,三哥你给我画个草稿。”
钟平阑向就近的画坊走去,道:“好。”
店内掌柜迎客介绍说:“郎君,娘子,您瞧瞧,徽州的兔毫笔,丰硕圆润,两浙路独有的湖笔,用上等的羊毫狼毫,尖而齐,齐鲁大地的齐笔坚韧度好,久写不断。”
钟寄楹:“作画,用哪些笔好?”
“这套,紫毫芯羊毫副,线条工整干净,上水墨的时候再用散卓笔。因着造型好看,世家小姐几乎人手一个,紧俏货,样式还不同,娘子,您看上眼了,还可试笔。”
“那就试试吧。”钟平阑立在一旁鼓励着。
写的是个钟字,细弱婉约,又坚韧绵长。
钟平阑夸道:“楹楹跟着晚昭居士读书,字写的不错,像春天的杨柳,浮浮生机。”
钟寄楹放下笔,有些不自信,“女子多婉柔,老师常说我的字太弱,像窄溪,我的字也能入三哥的眼?”
“字各式各样,有刚烈有峻拔,自然也有柔美有清风,重要的是写字的人,如何下笔抒情,字映人,却不概人。”
“说得好!”
钟平阑回头,喝好的是罗鲲。
“少德?你也在这。”
“我有文章画作在书坊售卖,来聊刻版印刷事宜。”
罗鲲穿了件松石绿直裰,看得出不新,保存的很好。
钟平阑很捧场,“不知哪些是少德兄墨宝,我买来观瞻一二。”
“哈哈,等日后我送你两本,都是闲时抒情,你若能看,再点评一二,是我荣幸。”
“过谦了。哦我介绍下,这是舍妹,寄楹,行三。这是罗鲲,刑部员外郎。”
罗鲲被外调到刑部,钟平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虽说是刑部借人,借到现在也算是刑部的了。
钟寄楹弯身,“寄楹见过罗员外郎。”
罗鲲亦拱手,随和道:“见过三娘子,是镜和家妹就是我妹,不必拘礼”
“少德,你最近在办崔家的事吗?”
“是啊,那杭家独女行舒,家里小资还算小富,其父年迈,收养的两个哥哥又分房成家,崔谈见之纠缠,竟行强抢之事,利用崔家权力圈禁关押,吃其绝户,意图害人性命,行舒找了机会逃了出来,在开封府将崔家告上了公堂。”
本来这事归开封府管,是东宫打了招呼,移交去刑部。
钟平阑疑惑:“太子怎么会关注此案?若与崔家有旧,为何还派审刑院来深查?”
罗鲲亦严肃的摇了摇头,“上面怎么查,我们便怎么查吧。许停秀许院事主导,我参与此案更多是辅助。”
许停秀。
许停秀是他的老师,乍然听到与付在珉有关的人,钟平阑愣了愣。
“平阑,你怎么了?”
钟平阑回过神:“哦,三司也打过招呼了,之后我也会介入,一同探查此案。”
罗鲲面露高兴,“自然是好,你我又能一起办公了。”
沿街有叫卖甜食的,钟平阑说了声,带着冬藏去买。
霎时只余钟寄楹和罗鲲在,安静过了头就有些尴尬,罗鲲看向她的字。
“三娘子,你的字隽秀不冗余,很有风骨。”
钟寄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真的吗?谢罗员外郎赞美。”
“当然真的。我瞧买了画纸,是三娘子作画吗?”
“是,我师承晚昭居士,老师传我书法,教我作画。我听你刚才说,你也会画画吗?不该诗文更胜一筹?”
罗鲲:“画,寄情开解,和诗文差不多,观者能看出不同的感受,我习画很简单,画好了插画,放入书稿中,会更受欢迎。”
钟寄楹想起他来此的事,疑惑发问:“三司的薪资应该不少吧,为何还要开副业?”
没计较她的“何不食肉糜”,罗鲲态度和蔼,解释说。
“有时间就能赚钱,谁又会嫌钱多,且我确实需要,所以就去了。再说,写书的时候我也很快乐也会共情,在一个个故事里写出我的人生,由我主宰,为我笔下的人物负责,给他们安排好我想要给的生活。”
“就像自己创造出了一个世界。”
罗鲲弯唇,“三娘子说的不错。这是我的样本,你若感兴趣,可以看看。”
钟寄楹好奇的接过来,果真与平常黑白话本不同,“讲的是什么故事?”
“一个寒门贵子,和一个簪缨世家的女娘,惺惺相惜后因为某些观点不合,双双和离的故事。”
“啊?”钟寄楹耷拉着双眸,“是悲剧吗。”
“站在人生长河里看,作为观众来说就是喜剧,站在感情的角度来看是悲剧,悲喜交加,我更认为它是现实。”
罗鲲不想她纠结故事悲剧,有心转移话题,“三娘子与镜和兄妹和睦,感情真挚,真令人羡慕。”
“罗员外郎家中无姊妹吗?”
“有是有,不过鞭长莫及,隔得远聚时少。”
汴京离家远,罗鲲刚入官场事事全靠自己,欠的一大堆债勉强还清,还在为生活奔波,家里长短的,亲情是有心无力。
拉着酒飞奔。
“小心!”
有一酒车失控,撞到他们身后的木架,溅出里面的果酒。
罗鲲松开拉她的手,“抱歉,三娘子。”
“我没事,多谢罗员外郎,你衣裳沾酒了,颜色很重。”
碎裂的桑椹酒闻着很清香,罗鲲看了眼面露苦色的小厮,也不好找他要赔偿。
罗鲲拿出巾帕擦了擦,淡定说:“无事,我回去洗洗就好。”
钟寄楹观他气度和衣裳,猜出家境大概尚可,弄脏他衣服到底是因为自己,面上很不好意思。
“三娘子不必蹙眉不展,衣服好洗,酒味易挥发,不必在意,物件而已,你无事就好,别耿耿于怀了。”
“…嗯。”
回去路上,钟平阑注意到她不太高兴,侧脸问:“楹楹何故愁眉不展?”
“三哥,罗鲲家里是不是条件一般?刚才有酒车撞来,他拉了我一把,自己衣裳沾上了桑葚果酒,洗不掉,白白毁了一件衣裳,我怕他雪上加霜。”
钟寄楹皱眉,“我想要赔他,又怕他多想。”
“楹楹想的周全,这样吧,冠礼回礼的时候我送他一套衣服,名正言顺,好不好?”
钟寄楹:“那我出钱。”
钟平阑拍了拍她头发,“好。楹楹有主意,我答应。楹楹,不要怪自己,给了钱就两清了,也别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我画好了给你送过去,哪里不好的我随时改。随时待命。”
钟寄楹笑着,拍马屁道:“三哥画的就是最好的。”
她又开心了,抱着买的甜食蹦蹦跳跳的吃着,比他走快几步。
钟平阑含笑看着,问她:“好吃吗?”
“酸酸甜甜,好吃。”
想起蔡氏说过的话,钟平阑问:“楹楹喜欢什么品性的男子?我好留意些。”
“会书画会诗文,品行皆可的,与我能交谈的,家世不可太清贫的。”
“为何家世排在最末?”
钟平阑又道:“我会挑选与钟家门第相当,或者高于钟家的,定不会叫你往后钱财有缺。”
钟寄楹疑惑:“家世很重要吗?”
在她的观念里,从来不需要为钱财发愁,自然也有更多的心力去求精神上的爱恋。
“家世不是绝对重要,但也是考验两个人的试金石。若豪奢但品行不端,此人不行,若清贫但人品好积极进取,自然是也行。”
钟平阑:“女子姻亲,若向下兼容,定有风险,若你有喜欢的,这些规则也就不是规则,有钱有权虽然不能保证一定好,只是划一个范围,有保障,也会少些腌臜事。我先留意,到时候让你选。”
“我听三哥的。”
钟平阑送她回院里,站定道:“回去吧。”
“三哥慢走。”
“嗯。”
乌黑的深夜,破庙前,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而站。
中间一女娘,穿着浅蓝窄袖短衫,指着破庙道:“东西就在这里。”
晋四一手放在剑柄上,率先踏进门。
庙里久无人烟,腐朽的横木乱摆,地上也黏糊糊的。
晋五举着火折子,推了她一把,命令道:“去找出来。”
行舒沉默,转到案底,摸了好久,掀出两块砖,拽出一猪皮包裹。
“喏,就在这。”
晋四当即核对,是他们要找的物证。二人对视一眼,晋四将包裹系紧,反身背到背上。
二人一齐抽刀,欲杀人灭口。
行舒大惊,腿软着蹲在地上,喊道:“你干什么?你们想杀我?”
“殿下说会饶了我的,会放我走,他亲口说过的!你这是做什么!你们敢抗命?”
“嘿嘿,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知道那些事,还能留着你?我们接到的命令,一旦找到,你立刻死。”
行舒摸索着身后,找到那位说的粉末,对准晋四手中的火苗,猛地撒出去。
“啊啊!啊——”
行舒早就滚到了一旁,看了眼被小爆炸波及的二人,心里暗骂了句活该。
从庙门出来拐到后街,一墨色斗篷遮掩的人正等着,行舒如约过来,他没多问什么。
“去吧,前面就是崔谈的马车。”
“那里面的人呢。”
面前女娘发尾被烧了,脸也有些脏污,依稀还是好看的,那双眼睛总水汪汪的瞧着人。
他面色如常的收回视线,“放心,我会处理干净。”
行舒颔首,故意慌不择路的拦下马车,得了崔谈准许,她连感谢:“多谢郎君搭救,您放心,我……”
“崔谈?”行舒看见他的脸就要跑,被崔谈反应更快的抓着回来。
“真是你!你想去哪。”
行舒甩开甩不过,“你放开我!”
“没想到被我遇见了,你还想跑,你不是很厉害吗?敢去找太子。”
挣扎间,她指甲划上了他脖颈,崔谈猛地扇过去,骂道:“贱人!你还敢告我!我要杀了你!”
“你敢杀我,太子就会杀了你。”
行舒抽出簪子狠狠扎在他小臂,愤恨且做得出来道:“我会在太子的人来之前先杀了你。”
她是个心狠的,崔谈早就体会过了。
药效上来的时候她还会乖顺,其他时候就像刺猬,偏他就想彻底征服她,磨灭她不折服的性格,在她倾心后再丢弃,想想都痛快。
“你以为靠身体傍上了太子,他就会为你出头吗,天真,你对他很重要吗,我崔家可是太子的人,你不过一玩意,一时哄人开心的玩意。你这样出来,是太子不要你了吧。”
行舒怒瞪,“关你什么事。”
崔谈哼了声,解开腰带牢牢地将二人双手绑起来。
“我不回崔府,你放开我,崔谈!我是你强抢民女案的证人,你不能杀我。我可以作证,我不告你了,你别杀我。”
崔谈转了转眼珠,行舒撤诉才是最保险的做法,当即答应下来:“好,在此之前你要和我去崔府。我不杀你。”
行舒微微低头,暗自勾了下唇,就怕你不请我去崔府呢,崔谈。
“好。”
晋四晋五的尸体第二天才被东宫的人发现。
赵宛双看见晋三过来说昨晚的事,“怎么是你来,杀好了?”
“殿下,晋四晋五死了,行舒被人截了。”
赵宛双坐直了些,问:“谁?”
“崔家的马车,崔谈。”
“东西呢?”
晋三不禁胆颤,回道:“找不到了。”
“什么叫找不到了?叫崔会蓬过来。”赵宛双气浮表面,又踹了下凳脚,指着他道:“带崔谈也来!”
“是。”
崔家父子俩从东宫回到崔府,却被告知行舒被审刑院的许停秀带走了。
崔谈大怒,斥道:“我不是叫你看好她吗!”
“审判院和刑部的人来了,将人带走了。小的拦不住。”
崔谈:“现在人呢?”
“…不知道。”
崔谈扬手挥过去,边打边骂道:“不知道!你知道个什么!”
崔会蓬叫人套车,眼中沉肃:“五稹,你随我去审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