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98、小四（下） 楚倾天

　　那天晚上，楚韶坐在灶台前，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赵嬷嬷在旁边看着他吃，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楚韶低头吃着，吃着吃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滴在碗里，和着面汤一起咽了下去。他没有哭出声，他只是低着头，一筷子一筷子地吃着那碗面，像是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咽进肚子里。楚温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自己碗里那颗荷包蛋夹起来，放进了楚韶碗里。楚韶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他。楚温没有看他，低着头，继续吃自己的面。楚韶望着那颗荷包蛋，又看了看楚温，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楚铭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山影，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楚韶醒得很早。他躺在陌生的床上，望着陌生的屋顶，听着陌生的声音——鸟叫、风声、竹叶沙沙响，还有人在院子里劈柴的动静。他一骨碌爬起来，穿上鞋，推开门，看见楚铭正在院子里劈柴。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把他那身灰扑扑的衣裳照得有些发亮。他的动作很稳，一斧头下去，柴火就裂成了两半，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楚韶站在门口，看着他劈柴，看了一会儿。楚铭没有回头。“醒了？”楚韶“嗯”了一声。楚铭放下斧头，转过身，走到他面前。“饿了吗？”“不饿。”楚铭没有追问。他进屋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院子里那张矮桌上。“不饿也喝两口。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附近，认认路。”楚韶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是甜的，里面放了红枣。
　　那天上午，楚铭带着楚韶在村子周围转了一圈。他告诉他哪条路通向镇上，哪条路通向更深的山里，哪条路有野果，哪条路有水源，哪条路上有野兽出没，不能去。楚韶跟着他，走得有些慢，可他咬着牙，没有掉队。楚铭放慢脚步等他，没有催他。
　　他们走到村外那片竹林的时候，楚韶忽然问了一句：“大哥，我娘会来看我吗？”楚铭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他。楚韶站在竹林边上，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照得有些发白。他站在那里的样子，比昨天轻松了一些，可眼睛里的东西还在——那是一点点期待，和一点点不敢期待。
　　“会。”楚铭说，“等你长大了，她就来了。”
　　楚韶没有问“要等多久”。他只是站在竹林边，望着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影，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他还没有能力到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