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58、褚隅 新角色——

　　褚隅站起来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她。楚涧望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叫什么名字？”
　　“臣叫褚隅。”
　　“褚隅，”她念了一遍，“哪个隅？”
　　“隅，是角落的隅。”
　　“角落？”楚涧忽然笑了，“你觉得自己是角落里的那个人？”
　　褚隅抬起头，望着她。他看见她在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想了想，说：“臣是书童。书童本来就是角落里的。”
　　楚涧摇了摇头。“你不是。你是站在梯子上的人。你够不着，可你在够。你会摔下来，可你不怕。”她顿了顿，又说，“明天，你来御书房。朕要你陪朕读书。”
　　褚隅愣住了。“陛下，臣是书童。臣没有资格……”
　　“朕说你有，你就有。”
　　褚隅望着她，望着她那副认真的、不带一丝玩笑的小大人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女孩，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说的话，他想听。她让他做的事，他想做。
　　第二天，褚隅去了御书房。他没有穿书童的衣裳，穿了自己最好的一件长袍——还是洗得发白的那种。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楚涧已经在里面了，正坐在那把宽大的椅子上，翻着一本书。她看见他，招了招手。“进来。”
　　褚隅走进去，在她身边站好。楚涧把那本书递给他。“念。朕懒得看。”
　　褚隅接过书，翻开第一页，念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字正腔圆。念到不认识的字，就停下来，查字典，查到了再念。楚涧听着，闭着眼睛，像在听一首催眠曲。她听着听着，忽然说了一句：“褚隅，你以后每天都来。”褚隅点了点头。“好。”
　　从那以后，褚隅每天清晨都会出现在御书房。他帮楚涧磨墨、铺纸、整理奏折。楚涧批折子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书。和靳奕当年对楚宥做的一样。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命运的轮回。他只知道，他喜欢待在这里。不是因为这里是御书房，不是因为这里能接触到皇上，是因为这里有她。
　　楚涧十岁那年的秋天，发生了一件事。太傅在课堂上讲《女戒》，说女人应该以夫为天，应该相夫教子，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楚涧听了，放下手中的书，问了一句：“太傅，朕是女人吗？”太傅愣了一下。“陛下自然是女子。”楚涧又问：“那朕应该以谁为天？”太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楚涧替他回答了。“朕是以楚国为天。朕是皇帝，不是谁的妻子。朕不需要相夫教子，朕需要治理天下。太傅，您教的东西，朕用不上。换一本吧。”
　　太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灰溜溜地换了教材。褚隅在一旁听着，心里对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女孩，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敬佩。她不是不怕，她是不让别人看出她怕。她不是什么都懂，她是不懂就去学。她不是天生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她是被她的父亲放在那个位置上的。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退缩过。她只是坐在那里，做她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