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56、女皇 千古女帝

　　天夙元年，楚涧登基，年方九岁。
　　她是楚国第五任皇帝，也是这片土地上第一位女皇帝。太和殿的龙椅对她来说太大了，坐上去脚都够不着地，内侍在她脚下垫了两个绣墩，她才勉强坐稳。冕旒太重了，压得她脖子酸，可她不敢动。父皇教过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能动。你动了，底下的人就会觉得你坐不住。你坐不住，他们就不怕你。你不怕，他们就敢欺负你。她不想要被人欺负。她也不想被人觉得“坐不住”。所以她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被明黄色龙袍包裹着的雕像。
　　朝臣们跪伏在地，三呼万岁。那声音很大，大到在太和殿的穹顶上来回撞击，震得楚涧的耳膜嗡嗡作响。她没有慌，只是微微抬起手。“众卿平身。”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孩童的稚嫩，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朝臣们站起来了。他们抬起头，望着这位新君。九岁，扎着两个小揪揪，冕旒后面的脸还没长开，带着婴儿肥。可她那双眼睛，像极了她的父亲——楚宣。那双眼睛沉静，深邃，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人知道这口井里藏着什么，也没有人敢去试探。
　　登基大典结束后，楚涧回到御书房。案上摆着厚厚一摞折子，是第一天的奏事。她爬上那把宽大的椅子，坐好，翻开第一本。是户部的，汇报今年的秋粮收成。她看得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反复看了好几遍。她的字认得差不多了，可有些字还是不认识，就圈出来，问身边的內侍。內侍不敢回答——他怕答错了，怕皇上不高兴，怕掉脑袋。楚涧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便自己翻字典了。她的父皇教过她——不会的字，查字典。不要问别人。别人可能骗你，字典不会。
　　她查完了那本折子上的所有生字，然后提笔批了两个字——“已阅。”和她父亲当年一模一样。朝臣们拿到批回来的折子，又开始困惑了。“已阅”是什么意思？是准了还是没准？九岁的皇帝，她真的看懂了吗？他们不敢问，也不敢不办。户部尚书咬咬牙，按照折子上的方案去办了。办了之后，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个月，没有等到皇上的追问。他松了口气——原来九岁的皇帝，也是靠谱的。
　　楚涧知道朝臣们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太小，说她不懂事，说她不过是楚宣放在龙椅上的一个傀儡。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些奏折里的内容，是那些数字背后的日子，是那些被官员们瞒报的、粉饰的、一笔带过的真相。她的父皇教过她——奏折上的字，不能全信。写奏折的人，各有各的心思。你要从字缝里看，看出那些没写出来的东西。楚涧在学着看，学得很慢。可她不急。她有足够的时间。她才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