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54、储君之争 储君之争

　　天鸿五年，楚宣二十七岁。他在位五年，打了两次胜仗，修了三项水利，减了四次赋税，整顿了五次吏治。朝野上下对他心悦诚服，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说他“年轻”“不懂事”“靠父亲”。他是靠父亲。可他没有丢父亲的脸。可有一件事，让楚宣头疼了很久——立太子。他没有儿子。不仅没有儿子，连妃嫔都没有。他和他父亲一样，只娶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沈清辞，是户部侍郎沈文远的女儿。沈清辞不是选秀选来的，是楚宣自己看上的。有一次他去户部查账，沈清辞给她父亲送饭，在走廊里碰见了。她不知道他是皇上，以为他是哪个部门的年轻官员，冲他笑了笑，说了句“大人辛苦了”，然后就走了。楚宣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站了很久。后来他让人去查，知道那是沈文远的女儿，年方十八，待字闺中。他没有犹豫，直接下了一道旨意——立沈清辞为后。
　　朝臣们又炸了锅。说皇后出身太低，说皇后没有功劳，说皇上应该先选妃再立后，说这样不合规矩。楚宣听了，只说了一句：“朕的皇后，朕说了算。谁有意见，站出来说。”没有人敢站出来。于是沈清辞成了皇后。她和楚宣成婚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楚宣不急，可朝臣们急。他们不敢催楚宣，就去找沈清辞。说皇后应该劝皇上选妃，说皇后不能只想着自己，说楚国的江山不能没有继承人。沈清辞听了，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去找楚宣告状。她只是回去，给楚宣煮了一碗莲子羹，端到他面前，说了一句：“陛下，臣妾有件事想跟您说。”
　　楚宣没有回答。他端起那碗莲子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望着沈清辞，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安慰，不是心疼，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秋天午后的阳光一样的温暖。
　　沈清辞望着他那双认真的、不带一丝玩笑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可正是这份不讲道理，让她觉得自己没有嫁错人。
　　沈清辞没有等太久。天鸿六年的春天，她怀孕了。消息传出，朝堂上又是一片欢腾。楚宣抱着那个还没出生就已经被无数人期待的孩子，在心里说——孩子，你来得正好。
　　天鸿六年秋天，沈清辞生下了一个女儿。楚宣抱着那个皱巴巴的、还没有他小臂长的小东西，手在抖。他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怕用力了会疼，怕不用力会掉。他抱着她，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不敢动，不敢喘气，连眼睛都不敢眨。
　　沈清辞靠在榻上，望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陛下，您别紧张。她没那么脆弱。”楚宣摇了摇头。“朕知道。可朕就是怕。”
　　他给孩子取名叫楚涧。涧，是山涧的涧。他希望这个孩子像山涧里的水一样，清澈，灵动，不被世俗所染。楚涧是楚国第一位公主，也是楚国第一位女皇帝——这是后话了。此刻，她只是一个被父亲抱在怀里、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走上那条路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