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40、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气人 宥靳cp

　　天秋六年，楚宥二十一岁。朝臣们又开始催婚了。这一次的阵仗比他父亲当年经历的还大——礼部尚书带头，六部九卿联名上折子，说“国不可久无中宫”，说皇上年已二十一，正是大婚的年纪，说先帝在天之灵也盼着皇上早日成家，绵延子嗣。措辞恳切，意思直白——该立后了。楚宥看完那些折子，没有像他父亲当年那样说“容后再议”。他只是把折子放到一边，批了一个字——“阅。”
　　朝臣们不知道这个“阅”是什么意思。是准了还是没准？是同意立后还是不同意？没有人知道。他们不敢问，也不敢不办。礼部尚书咬咬牙，开始张罗选秀的事。选秀的旨意下了，全国的姑娘们又开始骚动了。有女儿的忙着准备，没有女儿的后悔没生女儿，女儿还小的人家遗憾女儿生晚了。那些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有的高兴，有的紧张，有的害怕，有的满心期待。可她们不知道的是，皇上根本没打算选。
　　选秀那天，楚宥去了。不是因为他想选，是因为他不得不去。他是皇帝，选秀的旨意是他下的，他不出席，没法交代。他坐在龙椅上，望着殿下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心里想的是——靳奕今天怎么没来？靳奕当然不会来。选秀是选皇后，是皇帝的家事，他一个翰林院修撰，来凑什么热闹？可楚宥觉得，他不来，这选秀就没什么意思了。不是因为那些姑娘不好看，是因为他不想让靳奕觉得，他在选别人。
　　选秀进行了整整一天。楚宥从几百个姑娘里象征性地选了几个，留了牌子。不是因为他喜欢她们，是因为他需要给朝臣们一个交代。他选了谁，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些姑娘的脸，他一个都没看清。
　　散朝后，楚宥回到御书房，看见靳奕正坐在角落里看书，像往常一样。他走过去，在书案后面坐下，拿起笔，批折子。批着批着，忽然说了一句：“今天选秀了。”
　　靳奕翻书的手顿了一下。“臣知道。”
　　楚宥抬起头，望着他。“你怎么不问问朕选了谁？”
　　靳奕放下书，望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陛下选谁，是陛下的事。臣不该过问。”
　　楚宥望着他，看了很久。“靳奕，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气人？”
　　靳奕愣了一下。“臣……臣做错什么了？”
　　楚宥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了。批着批着，忽然又抬起头，说了一句：“朕谁也没选。”
　　靳奕怔住了。“陛下……”
　　“那些姑娘，朕一个都没看清。”楚宥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朕坐在那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靳奕望着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陛下在想什么？”
　　楚宥望着他，那双深邃的、像古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靳奕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平静，不是冷淡，是一种更深、更沉、更像火焰的东西。那火焰不大，可它很烫，烫得靳奕的脸一下子红了。
　　“朕在想，”楚宥说，“朕的皇后，应该是一个会给朕煮粥的人，一个会在下雨天给朕带桂花糕的人，一个会在除夕夜冒着风雪来看朕的人，一个会把江南的见闻一五一十地写成奏报送给朕的人，一个会在朕站在窗前发呆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陪着朕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朕在想，那个人，朕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