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41、朕说可以，就可以 宥靳cp

　　靳奕的眼泪涌了上来。他没有擦，任它流，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在那本还没看完的书上。他望着楚宥，望着他那张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脸，望着他那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期待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十五岁那年，端着一碗粥，走进了御书房。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臣……臣可以吗？”
　　楚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那动作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又像一声等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叹息。
　　“朕说可以，就可以。”楚宥说。
　　天秋六年秋，楚宥立靳奕为后。诏书是楚宥自己写的，没有让翰林院代笔，没有让中书省拟稿，他自己写的。诏书写得很短，只有几句话——“朕闻古之帝王，立后以治内。今有靳氏奕者，温良恭俭，才德兼备，堪为朕配。特立为后，以正后宫。”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长篇的铺陈，就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不炫耀，可每一个字都很重，每一个字都算数。
　　靳奕跪在太和殿前，接过那道诏书，低着头，肩膀在轻轻发抖。楚宥坐在龙椅上，望着他，望着他那双红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望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望着他那双捧着诏书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起来吧。”楚宥说。
　　靳奕站起身，抬起头，与楚宥四目相对。那一刻，太和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过旗幡的声音，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能听见岁月从指缝间流过的声音。他们望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楚宥伸出手，靳奕握住了那只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只因为常年握笔而骨节分明，一只因为常年磨墨而指尖微凉。它们握在一起，不松不紧，刚刚好。
　　那一天，太和殿外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不疾不徐。那些白云不知道，在这座宫殿里，有两个人，用了六年的时间，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习惯，从习惯到离不开。他们更不知道，从今天起，这两个人，会一起走过余生的每一个清晨和黄昏，一起看尽春华秋实、夏雨冬雪，一起把这片江山守好、传下去。
　　楚宥握着靳奕的手，走下太和殿的台阶。阳光从殿门外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朱红色的地砖上。那两道影子并排走着，肩并着肩，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地。
　　“靳奕，”楚宥说。
　　“嗯。”
　　“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靳奕侧过脸，望着他。阳光下，楚宥的侧脸棱角分明，眉眼间有几分他祖父的影子，可更多的是他自己。他是楚宥，不是瞿殊，不是瞿策，不是任何一个人。他是他的丈夫，从今天起。
　　“臣也是。”靳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