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39、赛龙舟 宥靳cp

　　靳奕讲完，转过头，望着楚宥。“陛下，您就是那条龙。”
　　楚宥望着他，看了很久。“朕不是龙。朕是皇帝。”
　　“皇帝也是人。”靳奕说，“人也需要把东西给别人。陛下把江山给了百姓，百姓就会把心给陛下。陛下就不会孤独了。”
　　楚宥望着他那双温润的、平静的、没有一丝畏惧的眼睛，望着他那张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脸，望着他那微微弯起的唇角，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不是因为他听进去了那个故事，是因为讲故事的人，用了一种他愿意听的方式，把这些话说给他听。
　　“靳奕，”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很会讲故事？”
　　靳奕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臣……臣只是把祖母讲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那你的祖母很会讲故事。”
　　“嗯。”靳奕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她走了快半年了。”
　　楚宥望着他，望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动作很轻，很轻，可那掌心里的温度，却让靳奕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朕在这里。”楚宥说。
　　靳奕抬起头，望着他。阳光下，楚宥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龙舟破开水面时溅起的水花，亮得像端午节挂在门前的艾草上那滴晶莹的露水，亮得像他心里那颗一直亮着却从不敢承认的星。
　　“臣知道。”他说。
　　龙舟赛结束了。那条一直领先的龙舟第一个冲过了终点，船上的划手们兴奋地跳进水里，在太液池里扑腾着，欢呼着，像一群孩子。岸上的人也跟着欢呼，鼓掌，喝彩。整个太液池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楚宥站起身，准备回御书房。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过头，对靳奕说了一句。
　　“明天早上，朕想吃红枣粥。你煮。”
　　靳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那天晚上，楚宥批完折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睡。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站了很久。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被擦得锃亮的铜镜。他想起今天靳奕讲的那个故事——“龙再也不孤独了。”他想，自己是不是也像那条龙一样，把自己有的东西给了出去。他把江山给了百姓，百姓给了他什么呢？他不知道。可他知道，有一个人，给了他一种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不是忠诚，不是服从，不是敬畏。是陪伴。是一个人不求回报地、日复一日地、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那个人不求他给任何东西，不图他任何回报，甚至不要求他承认什么。只是陪着。从清晨到深夜，从春夏到秋冬，从御书房到皇陵，从一碗粥到一块桂花糕。只是陪着。
　　楚宥望着那轮圆月，轻轻弯了弯唇角。
　　“靳奕，”他在心里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