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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你长得太丑了,我看着难受 你长得太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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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二年的惊蛰那天,濮阳金初发动了。
那天早上他还在喝粥,喝到一半忽然放下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瞿殊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见宫人来报,扔下笔就跑。他跑到偏殿门口时,腿都是软的——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他见过无数生死,刀光剑影里走过来的人,不该怕成这样。可他怕了。他怕濮阳金初有事,怕孩子有事,怕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这个家,一夜之间就散了。
他推开门,看见濮阳金初半靠在榻上,宫人们围了一圈,进进出出地端热水、递帕子。孙御医跪在榻边,正在给濮阳金初诊脉,脸上的表情很凝重。濮阳金初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的像两颗星。
“瞿殊。”他唤了一声。
瞿殊快步走过去,在榻边蹲下,握住了濮阳金初的手。那手冰凉,凉得像一块冰,可它很稳,没有发抖。
“我在。”瞿殊说。
濮阳金初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东西。
“别怕。”他说。
瞿殊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是来安慰濮阳金初的,可濮阳金初反过来安慰他。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用力握了握濮阳金初的手。
“朕不怕。”他说。
他说谎了。他怕得要死。
孙御医说,产程可能会很长,让瞿殊先出去等。瞿殊不肯。他坐在榻边,握着濮阳金初的手,一步也不肯离开。孙御医劝了几回,见他纹丝不动,便不再劝了。他指挥宫人们烧水、备药、准备干净的布和剪刀,又让人熬了一碗催产汤,亲自端给濮阳金初。濮阳金初接过碗,一饮而尽。那汤极苦,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汤,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一下,两下,三下,不急不躁,像他在金国学骑马时那样,不管马跑得多快,他的呼吸永远是稳的。
阵痛来了。
第一波阵痛来得不算太猛,可濮阳金初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是握着瞿殊的手紧了紧。瞿殊感觉到了,他握回去,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濮阳金初的手背。“疼就叫出来。”他说。濮阳金初摇了摇头。“不疼。”他说。瞿殊不信。他见过濮阳金初忍着疼的样子——嘴唇发白,额角冒汗,可嘴里永远说着“不疼”。他把濮阳金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隔着面具,那凉意顺着青铜渗进来,凉得他心口发紧。
第二波阵痛来得更猛。濮阳金初的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然后又忍住了。他的指甲掐进了瞿殊的掌心,掐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瞿殊没有动,也没有抽手,就那样让他掐着。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阵痛越来越密,越来越强,濮阳金初终于忍不住了。他咬着被角,发出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呻吟,那声音不大,可落在瞿殊耳朵里,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孙御医!”瞿殊的声音有些发紧,“有没有办法让他不疼?”
孙御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摇了摇头。“回陛下,产痛是必经的。臣只能尽量缩短产程。”
瞿殊没有再说话。他把濮阳金初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伸过去,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濮阳金初睁开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坚定。
“瞿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嗯。”
“你出去等吧。”
瞿殊摇了摇头。
“你在这里,我分心。”濮阳金初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长得太丑了,我看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