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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初啼 瞿策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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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殊知道他在说笑。他不想让自己担心,故意说这种话。可他笑不出来。他只是摇了摇头,把濮阳金初的手贴在自己的面具上。“朕不出去。”他说,“朕就在这里。”
濮阳金初望着他,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下一波阵痛。
——
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
濮阳金初的力气一点一点地被抽干,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哑下去,可他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忍受这些疼痛。不是因为他是皇后,不是因为他是母亲——虽然这两者都对。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和瞿殊的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瞿殊之外,最亲的人。
他要把他生下来。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子时刚过,濮阳金初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呼,那声音不大,可撕心裂肺。瞿殊的手猛地收紧,他的心跳几乎停了。孙御医跪在榻边,声音急促而沉稳:“娘娘,再用力!看见头了!再用力!”
濮阳金初咬着被角,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脸白得像纸,汗珠从额头滚落,混着眼泪,流进鬓发里。他的手攥着瞿殊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陷进瞿殊的皮肉里,渗出血来。瞿殊没有动。他跪在榻边,一只手被濮阳金初攥着,另一只手覆在濮阳金初的额头上,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不能哭。他要让濮阳金初看见,他是稳的。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稳的。
“出来了!出来了!”孙御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娘娘,再用力一下!”
濮阳金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那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深夜里,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座宫城沉沉的夜色。
然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了起来。
那哭声不大,细细的,嫩嫩的,像一只小猫在叫。可那声音落在瞿殊耳朵里,比千军万马的呐喊还要震耳欲聋。他整个人僵住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望着孙御医手里那个小小的人——红红的,皱巴巴的,浑身是血,像一只被水泡过的小老鼠。那是他的儿子。
瞿策。他的儿子。
孙御医把孩子清理干净,用一块柔软的棉布包好,递到濮阳金初面前。濮阳金初伸出手,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放在自己胸口。他的脸上全是汗,全是泪,可他在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让人看了都想哭的东西。
“瞿殊。”他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瞿殊凑过去,低下头,望着那个小小的生命。那孩子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哭着,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竹梢。他的手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那触感柔软得像云,温热得像刚出炉的馒头。他的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皮肤时,孩子忽然不哭了,闭着眼睛,小嘴咧了咧,像是在笑。
“他笑了。”瞿殊的声音有些哑。
“他没有牙齿。”濮阳金初说。
瞿殊没有说话。他望着那个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小东西,望着他那张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脸,忽然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比濮阳金初还好看。不,不能比。濮阳金初也很好看。可这个孩子,是他和濮阳金初的孩子。他身体里流着他们两个人的血。他会长大,会走路,会说话,会叫“父亲”。他会继承这片江山,也会继承他父亲们的理想——一个没有暴政、没有欺骗、没有人被当作工具的天下。
瞿殊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低下头,在孩子的额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