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75、融合之力（下） 融合之力（

　　然后画面变了。女人被遗迹中激活的防御机制释放的寄生体孢子击中，她倒在地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瞳孔从深棕色变成纯黑。顾怀瑜抱着她，徒劳地用手按住她身上不断蔓延的黑色纹路，手指被寄生体灼伤，焦黑的皮肤一层层剥落。他嘶吼着，哭着，求她坚持住。但她的眼睛还是彻底变黑了。她站起来，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对他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走进了遗迹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顾怀瑜变了。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研究“影寄生”的基因序列。他想找到一种方法——让宿主保留意识，同时获得寄生体的力量。他要让妻子那样的悲剧不再发生。他要让人类不再被寄生体吞噬。但他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逐渐忘记了起点。他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
　　穆笙将这些记忆碎片用四维力量投射回顾怀瑜的意识中，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你最初的愿望，是拯救你爱的人。可现在，你把多少人的爱人变成了和你妻子一样的怪物？顾衍的妻子等了七年，等到的是一句‘顾衍回家了’。廖瑞翊的爱人被花刺划伤脸，缝了十二针，从此只能戴口罩。他们承受的痛苦，和你当年看着妻子被寄生时有什么不同？”
　　顾怀瑜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滞。他瞳孔中的深紫色急速褪去，露出底下疲惫的深棕色。那是一个人类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寄生体的本能迅速压倒了动摇，黑色重新涌上来，他咆哮道：“你懂什么？我牺牲了他们，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必承受我当年的痛苦！进化需要代价！总有人要成为代价！”
　　就在他意识动摇的这几秒钟，沈繁钰和参横动了。参横以伤换伤，硬扛着三具战斗傀儡的高频刃同时劈砍，护甲的肩部被切开，鲜血从裂口中涌出。但他没有退。他用一只手抓住一具傀儡的头部，将它当作武器砸向另外两具，三具傀儡同时碎裂。沈繁钰则从侧翼突破了防线，他的目光锁死了顾怀瑜后颈的寄生体核心。
　　顾怀瑜发现了他的意图。寄生体力量化作数十根黑色的触须，从背后、肩侧、腰间同时刺向沈繁钰。沈繁钰没有闪避。他任由一根触须刺穿了自己的左肩——触须贯穿了肩胛骨下方的软组织，从后背刺入，从胸前穿出。剧痛让他的视野短暂地变白，但他的右手纹丝不动。特制的能量子弹从枪膛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顾怀瑜后颈的寄生体核心。
　　核心碎裂的声音不是金属的脆响，而是像骨头折断的闷响。顾怀瑜发出凄厉的嘶吼，嘶吼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在精神层面直接炸开，震得所有通讯频道同时啸叫。寄生体的力量开始失控，黑色的纹路在他体表疯狂蔓延，然后崩裂，从皮肤上剥落，像被烧尽的纸灰一样在空中消散。他跪倒在地，深紫色的瞳孔急速褪色，露出底下那对疲惫的、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