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76、顾怀瑜的终章（上） 顾怀瑜的终

　　寄生体核心碎裂后，顾怀瑜与寄生体之间维持了十二年的融合开始崩溃。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头发在几分钟内从花白变成全白，脸上的皱纹一道接一道加深，手臂上那些曾经流动着寄生体纹路的皮肤变得松弛、干燥，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树叶。寄生体的力量在反噬他，但与此同时，被压制了十二年的原主意识终于完全回归。
　　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正在崩解的手指，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的人。“终于结束了。”
　　穆笙走上前，低头看着他。顾怀瑜仰起脸，与他对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深紫色的冰冷光泽，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审视实验品的悲悯。只有一个疲惫的老人。“你赢了。但不是我输给了你，是我输给了自己。我用了十二年试图成为神。到头来，连人都做不成了。”
　　穆笙沉默了片刻，在他面前蹲下来。“你最初的愿望，不是成为神。是想救你妻子。”
　　顾怀瑜的眼泪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无声地滑落，沿着深深的法令纹淌进嘴角。“是啊。可我已经记不清她的脸了。寄生体在融合过程中吞噬了我很多记忆。我记得我爱她，我记得她是我做这一切的理由，但我想不起她笑的样子了。”他抬起那只正在崩解的手，用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描摹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轮廓，“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我记得这个。只记得这个了。”
　　沈繁钰拔出了刺穿左肩的触须。触须离体时带出一蓬血雾，他闷哼一声，用右手按住伤口，走到顾怀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对一个临死的人来说，任何审判都已经没有意义。
　　顾怀瑜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慢。他靠在培养罐的基座上，那双正在失去焦距的眼睛扫过舱室里被破坏的战斗傀儡、碎裂的培养罐、以及他亲手建造的这座精密实验室的残骸。然后他艰难地伸出手，从实验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数据存储器，放在地上，推向穆笙。
　　“这是我所有研究的完整备份。包括寄生体基因序列图谱的完整版本——比你们在遗迹中找到的更详细。还有剥离技术的优化方案，可以降低百分之六十的神经损伤风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里液体翻涌的咕噜声，“还有‘零号网络’的完整成员名单。所有代号对应的真实身份。顾怀瑾是核心联络人，但他不是唯一的。名单上有四十六个人。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穆笙拿起那个存储器，握在掌心里。“为什么。”
　　顾怀瑜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接近于自嘲的表情。“因为我想起来了。我妻子被寄生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