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暴君手中苟活？》行云渡

32、任君挑选 千金为博美

　　册子还能是什么？
　　宁泊舟虽然不知道但是也不想因为此丢了这个面子，他捏着手里的面具琢磨了片刻便是出声道：“难不成是导览图？”

　　戚无度笑了笑。

　　“哥哥说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
　　“这清漪坊手里的册子却有一部分是导览图，但是这册子里剩下也是最重要的另外一半，则是此次所贩卖消息的全部类目表。”

　　类目表？
　　宁泊舟拖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有些疑惑的问出声来：“这东西有什么说法吗？”

　　戚无度嗯了一声。

　　“有。”
　　“凡是消息肯定种类不同，不同种类的消息便也会出现不同的价位。而清漪坊每层楼都是有标价的，若是这人去错了楼层，可不就是白花那冤枉钱？”

　　宁泊舟嘶了一声：“那我若去错了地方再折返回去，这钱可能退？”

　　摊主笑出声。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玩。”
　　“这绣门的规矩可是买定离手，概不退款。”

　　这地方竟然还有这等门道？
　　只是不知道这里贩卖的消息里有没有他能回去线索，若是有……

　　宁泊舟拖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突然冲着摊主再次问道：“老板，今夜我如果想在里面找清漪坊的花魁可能找到？”

　　“花魁？”摊主哎呦了一声，“您要是今儿个在这里面找花魁这可不一定哦。初八这天清漪坊虽然也会有些许美人在各个房间里陪着客人，但这都是上面那些达官贵人玩的游戏。而且今夜清漪坊的花魁都不接客的，这赚不到什么钱活计，谁也不想露这个脸的。”

　　宁泊舟：“那……”

　　“想找人有的是办法，可哥哥若是再在这里刨根问底下去，那清漪坊怕不是要关门了。”戚无度握着宁泊舟的手就要往里面走。宁泊舟却是突然将他的手挣开，拿过他手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面具给重新换了一个。

　　“你带这个。”

　　戚无度低头往手里的面具瞅了一眼，竟发现是一张狐狸面。

　　“不喜欢？”

　　宁泊舟作势就要同人换一个，戚无度却是捏着手里的狐狸面具笑了笑：“不，只要是哥哥选的我都喜欢。”

　　摊位老板那八卦的眼神顷刻间就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宁泊舟虽然知道戚无度这言语之中带了几分玩笑的意思，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红着一张脸，低着头，拽着戚无度的袖子就一头扎进了清漪坊里面。

　　*
　　宁泊舟上一次来这清漪坊还是跟着封源吉来的。
　　那一次，两个人都没有走正门，而是从旁侧的一扇小门溜进去的。以至于宁泊舟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的走进这个金碧辉煌的清漪坊。

　　夜晚，坊中灯火如昼，明灯高悬。
　　艳丽的大红色绸带从天幕之上垂落而下，巨大的莲花舞台摆放在正中央，有舞女正在上面翩跹起舞。耳畔，丝竹管弦之乐悠扬的响起，宾客繁多，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哇，真是好大的一座楼。”

　　宁泊舟仰头看着伫立在面前的三层小楼，身侧突然有客人在拥挤的人群里撞了他一下。脚下一个踉跄，胳膊就被一双手给扶住，他仰头去看，就瞧见是戚无度。

　　“我不过是去找龟相拿册子，哥哥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明明是这里人太多了。”宁泊舟握拳咳嗽了两声，索性同人转移了话题，“册子拿来了？”

　　“喏。”

　　宁泊舟从戚无度的手里将册子拿到手里翻开来看了看。

　　果不其然，这册子一翻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坊中的导览图，再往后去看就能看见此次消息所涉及的类目。这小的类目有数十种，大的类目却只有三类，分别是‘贪，嗔，痴’。

　　宁泊舟将册子往后又翻了翻，其中之语夹杂着一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让人有些看不怎么明白。他努力分辨了几分，到底是有些头疼的揪着身旁人的袖子问出声：“你可知这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上面所说的标价五斛珠又是什么？”

　　戚无度低头将人撇了一眼，凑到耳畔跟前低语：“哥哥原先还不打算带我，现在反倒是想起我的好来了？”

　　“我哪知道这里竟然还有这许多门道？”宁泊舟朝着四周的人群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再次道，“我只是想找个人并不是非今天不可。倒是陛下，今夜特意出门真的不是来这里买消息的？”

　　戚无度却是笑了两声。

　　“哥哥方才本可以一走了之的。”
　　“到底是谁听见这里可以买消息之后还坚持要来的？”

　　宁泊舟：“……”

　　戚无度靠着人的身子微微低头：“所以哥哥到底是想来买什么消息？”

　　宁泊舟被人猜透了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就随便看看。”
　　“哦？”

　　宁泊舟偏着身子别开头去：“你别靠我这么近，传出去像什么话。”

　　戚无度抬手笑着同四周指了指：“哥哥同我都带着面具，这里你来我往的谁又知道谁呢？”

　　“歪理。”宁泊舟皱着眉头将手里的册子拍在戚无度的身上。

　　戚无度握着手里的册子追上前去。

　　“这人来这里求得消息无非就是一些得不到的，想觊觎的和求不得的东西。”戚无度指着旁侧的一个男人再次开口道，“哥哥看那边那个。他的孩子三年前失踪是来求孩子的消息的，这就是求不得的痴。”

　　“打住。”宁泊舟走在人群里抱着手臂偏头看他，“先说好，我可没问，这可是陛下自己愿意说的。”

　　戚无度：“嗯，我自愿的。”

　　宁泊舟朝着四周看了看，满意的挑了眉：“那你继续说吧。”

　　戚无度捏着手里的册子在掌心缓缓的敲了两下。

　　“你看那边那个被人围在一起的富商，他是来买对家的命的。”
　　“这就是嗔。”

　　宁泊舟好奇的朝着那边踮着脚看了两眼：“这你都知道？”

　　“方才路过，听了一嘴。”戚无度抱着手臂朝着身后的柱子上靠了靠，冲着他微微抬了抬头，“你在看那边那个大肚子的男人，当官的，家里美妾成群却看上了城西一个美妇人，想把人娶进家里去。”

　　宁泊舟啧了一声。

　　“这也是你路过听见的？”

　　戚无度：“这是认出来的。”

　　“陛下可真是目光如炬。”宁泊舟说着抬手指着一旁柜台前那些人手里拎着的一袋子珍珠，“那就是五斛珠？”

　　戚无度顺着宁泊舟的视线看了过去：“是。那就是五斛珠，用银子换的，是今夜这绣门里的通用货币。”

　　宁泊舟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

　　“那一袋得有多少银子？”
　　“五百两。”
　　“五百两？”
　　“黄金。”
　　“………………”

　　宁泊舟感觉自己可以打道回府了。

　　戚无度却是拉着宁泊舟就朝着那边的柜台走，边走便道：“这一斛珠就是一百两，五斛珠就是五百两。当然，来这里的不光是有钱的富商还有一些穷苦的百姓，不过能买的消息大小就有限了。”
　　“哥哥今夜想买什么，我付钱。”

　　宁泊舟站在柜台与柜奴大眼对小眼。

　　柜奴秉持着来者是客，同人问出声：“这位公子想知道的消息是哪一类？”

　　宁泊舟突然有些沉默。

　　他想回家。
　　可这件事玄之又玄。

　　先不说这清漪坊中到底有没有他想知道的消息，单是他想知道的这事，他就不想让戚无度知道。毕竟，若是被人知道了他不是本人，又是从外面来的孤魂野鬼，怕不是要把他压进庙里给超度了。

　　“你这人到底要不要兑？不兑就滚一边去。”
　　“就是，墨迹墨迹的，一会儿竞拍都要开始了，我还赶着买消息呢。”
　　“快点啊，前面的怎么这么磨叽。”

　　身后的议论声让宁泊舟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去看，就瞧见身后排队的人数不胜数。他犹豫了片刻，抬头看向身侧那个靠在柜台前的戚无度，皱着眉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

　　戚无度却是倚着一旁的柜台，冷冷的朝着这群人一扫。

　　不知是不是戚无度的眼神太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群人顷刻间鸦雀无声。

　　等四周安静了下来。
　　宁泊舟就瞧见戚无度朝着他走了过来，笑着道：“既然哥哥不知道选什么，那就由我决定好了。”

　　“陛……”宁泊舟赶忙闭了嘴伸手拽住戚无度的胳膊，“要不还是算了。”

　　戚无度却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朝着柜台上丢了过去。

　　钱袋未束口。
　　袋子里面的金币瞬间铺撒了一台面。

　　金灿灿地金银顷刻间将四周照的通明。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机小声的议论声便在身后响起。

　　“我还以为是个穷光蛋，没想到竟然是个出手阔气的。”
　　“这来清漪坊的哪个不是低调行事，这一上来就这么大手笔的怕不是哪来的冤大头。”
　　“什么冤大头，我看怕不是千金为博美人一笑呢。”
　　“那人面具底下的竟是张美人脸吗？”
　　“瞧着那身段八九不离十了吧。”

　　戚无度的眼神吝啬的朝着那些人一扫，视线落在了那个站在柜台之后不知所措的柜奴身上，“这些够吗？”

　　柜奴当即大喜的朝着底下捞金币。

　　“够够够。”
　　“您是贵客，今夜清漪坊上下任君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