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暴君手中苟活？》行云渡

33、举手之劳 哥哥打算怎

　　“这些珠子都是真的还是假的？”宁泊舟捧着手里装满珍珠的袋子往外面走，边走边从里面捡了几颗放在手里拨弄着，“个头瞧着倒是比我之前见到的珍珠都要大欸。”

　　戚无度从宁泊舟的手里捏出来一颗放在眼前端看。

　　“这是南洋的溪湖贝珠。”
　　“传说这南洋的海中有鲛人，鲛人以血饲珠。所以这里的珍珠会比别处大上一些，色泽也呈鲛人血的纯金之色。”

　　“这传言听着倒是让人瘆得慌。”宁泊舟一脸嫌弃的将手里的珠子又塞进了袋子里面去。

　　戚无度却是轻笑了一声：“哥哥心肠好，可是这里的人却是人人都想要这金珠。他们才不会在乎这金珠背后到底死了多少的人，在他们看来越是难得的东西它的价值就会越高。鲛人如此，这金珠亦如此。”

　　那颗原本被戚无度捏在手中的金珠从掌心滑落。
　　宁泊舟便看着那金珠滚啊滚滚到了人群里，随后那原本走在大厅之中熙熙攘攘的客人全都弯下了腰，去伸手抢夺这触手可得的财富。

　　欲望，贪婪。
　　此刻在这些人的脸上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戚无度笑着叹了一声。

　　“哥哥你瞧。”
　　“这才是人心欲望所往。”

　　站在身侧之人，似是站在高处看惯了这人世间的蝇营狗苟。他淡漠，偏执，将人心玩弄在股掌之间，喜欢看着这些人在他的算计之下露出皮下的肮脏嘴脸。
　　这些是曾经楼连月让他亲身体验到的人心险恶，现如今这般瞧着却是有些可怜。

　　宁泊舟皱着眉头拽住了戚无度的手：“这些一点都不好看的。”

　　戚无度突然一愣。

　　“哥哥不觉得好看吗？”

　　“一点也不好看。”宁泊舟扯着戚无度的胳膊就朝着前面走，“陛下方才还催我，现如今到底谁在这里磨磨唧唧？快走啦，一会儿赶不上拍卖会了。”

　　戚无度这次什么话都没说，整个人乖乖的被他拉着穿过人群朝着两侧的楼梯口走去。就在这时，宁泊舟的余光之中却是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睛去瞧，却是瞧见安如月正捏着手里的水烟杆子穿过前方的人群，朝着楼上走去。

　　“是安如月。”
　　“我看见他了！”

　　宁泊舟将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塞进了戚无度的手里，这人转过身就拨开眼前挡着的人群追了过去。

　　可这会儿，正赶上是这清漪坊上人最多的时候。
　　这大厅围着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又加上戚无度投下去的那一颗金珠的缘故，打架的，撕扯的，凑在一起骂街的。等宁泊舟成功挤过去，气喘吁吁站在楼梯口的时候安如月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站在原地上上下下的将整栋楼都瞧了一遍，最后在去往三楼的楼梯间看见了人。

　　“原来在上面。”

　　宁泊舟提着衣摆迈步就要往楼上走，站在楼梯口的两个侍奴却是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贵客万安。”
　　“贵客是想上二楼吗？请您出示一下您的凭签。”

　　凭签？
　　好像是方才柜奴最后递给他的那个签子。

　　宁泊舟摸了两下兜。

　　两手空空。
　　他突然想到他的凭签连同那袋子珍珠都扔在戚无度那儿了。

　　完了完了，这下他身上岂不是分文都未剩？

　　宁泊舟有些尴尬的同两个人笑了笑：“那个……我的凭签在我朋友那里，等一会儿他过来了就给你们看。我现在要上楼找人，你们先让我上去。”

　　“欸——”
　　“贵客要找人也是要出示凭签的。”

　　两个侍奴伸手正要再拦，楼上却是突然跑下来一个人。
　　那人同样的打扮，但看上去级别要更高一些。

　　他俯身凑到两个人耳边说了什么，两个侍奴当即变了一张笑脸，恭恭敬敬的走下来，冲着宁泊舟抬手比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请的手势：“楼上有位贵客替您做了保，公子您请。”

　　“楼上？”

　　宁泊舟皱紧了眉头仰头朝着上面看。
　　可是这三层高的小楼内屋子繁多，走动的人也多，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替他担的保。但现如今顾不上这些了，宁泊舟提着衣摆便冲着面前的两位侍奴开口。

　　“虽不知道是哪位帮的忙，但烦请两位替我说一声谢。”

　　侍奴笑着同人道：“公子客气，那位贵客说了举手之劳无需挂怀。”

　　“多谢。”

　　宁泊舟又道了一句谢，这才顺着楼梯继续往上追。

　　不知道是不是那位贵客已经打过招呼的缘故，宁泊舟在向上走的时候，那守在楼梯口的侍奴并未再阻拦。这下他一口气追到了三楼，人却是突然不见了。

　　奇怪。
　　明明看着人上来了，这人去哪了？

　　宁泊舟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气，那垂落在身侧的手臂就被一双手给握住。他回过头去去看，就发现是戚无度。

　　“哥哥方才跑的可真快，让我好一通找。”

　　“我方才瞧见安如月了。”宁泊舟皱紧了眉头朝着三层那些用帷幔遮挡起的屋子看去，“可是我追着他一路到这儿，人却是不见了，我想他现下应该就在这其中的一间……”

　　戚无度不等宁泊舟将话说完便拉着他继续向前走。

　　“哥哥与其像是个没头苍蝇似的在这里乱撞，倒是不如等着苍蝇自己找上门。”戚无度伸手拨开垂落而下的帘幔，拉着人进了一间空着的屋子，“这儿视野好，哥哥不如坐下来慢慢等。”

　　戚无度说的对。
　　这里毕竟是安如月自己的地盘，说到底他是不如对方对这里熟悉。如果现下冒然找去恐怕还会打草惊蛇，倒是不如先坐在这里看看今夜的情况再做打算。

　　宁泊舟想通后就安心的同人在屋子里坐了下来，伸手接过戚无度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哦对了，方才这楼上有一位贵客，他帮我做了保，也不知道这位好心人是谁。”

　　“贵客？”戚无度将脸上的面具摘掉，捏在手中把玩了两下，“兴许是谁家的公子小姐坐在这里太闲。”

　　戚无度这话说出来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宁泊舟偏头朝着人看了一眼，将脸上的面具也摘了下来：“今日倒是也谢谢陛下，若不是陛下今日我恐怕是要花不少的冤枉钱，到时候人没找到，这人倒是要先破产了。”

　　戚无度眉眼弯了弯，拖着下巴凑到宁泊舟的跟前：“既然我帮了哥哥这么大一个忙，哥哥打算怎么谢谢我？”

　　宁泊舟捏着手里的面具看向他：“陛下口头便宜没占？”

　　戚无度唇边的笑意更深。

　　“是哥哥先说了兄弟的。”
　　“那不是那摊主以为你我是夫妻，我这才随口一说……我看陛下倒是叫的顺溜。”

　　戚无度仰着脸看他：“那哥哥不爱听？”

　　宁泊舟被问的蓦然一愣。

　　不爱听吗？

　　“那倒是也没有……”
　　“那是什么？”
　　“就是……”

　　就是哪里怪怪的。
　　总觉得这两个字从戚无度的嘴里说出来多了几分缱绻。

　　这后半句宁泊舟没有说出来，屋子里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有些沉默。好在清漪坊内绣门组织的拍卖会开始了，这才打破了这稍显尴尬的氛围。

　　“这个拍卖会和普通的拍卖会一样吗？这消息要怎么拍？”宁泊舟拿起桌子上面放着的一个册子翻开来看，他发现这册子上面竟写的都是一些吃的。他仔细将上面的文字瞧了瞧，指着上面的描述冲着人便道，“这个菜名该不会就是下面要拍的东西吧。”

　　“哥哥聪明。”
　　“可是怎么只有三个？”

　　戚无度同人解释道：“这绣门的规矩是今夜售出的消息分为两类，一类就是即将开始的公开售卖，这类消息一般是众人趋之若鹜或者梦寐以求的东西，谁出价最高这个消息就会卖给谁。”

　　宁泊舟将手里的册子合上：“那另外一类呢？”

　　戚无度：“另外一类则是私下交易，由绣门的人组织。想买消息的人可以去到每层所设的暗屋里，将自己想要买的消息写在一张纸条上然后通过暗箱传递给绣门的人，再有绣门的人出价。”

　　宁泊舟点了点头：“那如果私下里买消息钱不够怎么办？”

　　戚无度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消息就可以按价买。”

　　“按价买？”宁泊舟反问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说绣门可以根据买家的财力，将这个答案说的可大可小？”

　　戚无度垂眸。

　　“不错。”
　　“那如果有两个人问的问题是一样的呢？”
　　“谁出价高得的内容就越详细。”

　　这绣门的人竟然一点原则都不讲。

　　倘若一个商人去买同行的消息，因其财大气粗买下了对手的全部信息。而他的这个对手同样来到了这里，却因为钱不够，只能买到这个商人零星的身份内容。
　　那最后这个对手被商人掏空了家产。
　　绣门白赚了两份钱。

　　宁泊舟啧了一下嘴：“这绣门可真是黑。”

　　戚无度轻笑了一声。

　　“这商人重利为了钱财可以干任何的事情。”
　　“比如，你看那边……”

　　宁泊舟顺着戚无度所指，视线越过一旁的围栏看向楼下。只见楼下此时似乎是起了争执，一男子被一群侍奴丢了出来，翻倒在地上。

　　“没钱来什么？滚！”

　　“我有钱我有钱……”
　　“我可以拿我的手去压，不行还有脚或者我的儿子，女儿随你们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