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神佛不渡 相爷，您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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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个年祭，还真就是虞国一等一的大事。
这虞国百姓人人信佛。
家家户户的屋子里都会供上一尊佛像，日日祈求神佛能保佑其子孙千秋万代，享百世太平。而这年祭，就是每年年终的时候由宫里牵头举办的大型祭祀盛典。
届时花车巡游，明灯祈愿，好不热闹。
年祭将近，南安的流民现如今在这群达官贵人的眼里就像是一个个的蛀虫，腐蚀瓦解着他们表面想要维持的繁荣假象，而实则那底下削皮蚀骨，皆是烂透了心肠。
原著里楼连月虽死，但是他把持朝政的这么些年，朝堂内外的乱象并未停止。戚无度有意栽培新臣，所以主角受接任丞相之位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曲意逢迎的小人给拉下马。
眼下严越苦口婆心劝他离开，无外乎就是不想让他操心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毕竟，这事真要算起来，还真就是楼连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造成的祸事。
可现在这具身体躯壳里面呆着不是他楼连月而是他宁泊舟，他若是再按照楼连月以前的老样子做事，戚无度那只老狐狸八成是要弄死他的，所以为了保命，他眼下就只能先抢了主角受的功劳，至于之后怎么样……
算了，走一步说一步吧。
“相爷？”
宁泊舟握拳咳嗽了两声，他将视线从远处抽了回来落在了面前这个腆着肚子笑意逢迎的严越身上：“本官可是听闻这南安最近依旧在下雨，堤坝溃烂而未修，若是等这潮水逐一退去，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严越心下一琢磨，冲着人便又笑道，“这眼下离年祭尚有一月，南安地处江淮一带，虽然常年下雨但是这雨又不是天天都会下。这日子总会晴，晴了工人们就会出来做工。这堤坝修好了，这人也……”
“这就是你们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之前那些前来交涉的官员便都是如此吧。”
宁泊舟冷不丁的一番话让严越一愣。
“怎么会……”
“相爷，下官说的这些可都是发自肺腑……”
“净是些狗屁。”宁泊舟不等这人把话说完，抬手就将那个挡在身前的人给推开。
这严越想追上前解释两句，却是被落后一步的连台鹤给瞪了一眼，吓得他只能看着两个人自他身前走过，而后在屁颠屁颠的追上前去。
走到破庙外的时候，天上的雪似是停了。
宁泊舟将手伸出伞外，抬头看了看头顶依旧灰蒙蒙的天。
连台鹤将撑起的伞收了起来，他低头看着面前湿滑的台阶，冲着身旁的人便道：“地上滑，相爷小心台阶。”
宁泊舟伸出脚试探地在沾满雪的台阶上踩了两下，方才走上台阶进了那破庙的门。
“哎呦，这京都的天竟是如此的冷，冻得人手指头从里到外都是疼的。”
“大娘这您就不懂了吧，北边的天年年都这么冷，去年的雪可要比今天还要厚呢。听闻是今年南边的龙王发了火，这天才比去年要暖和得多。至于您这手啊，这叫冻疮，溃烂的时候那叫一个疼嘞。”
这是……
一个京城里的乞丐和一个南安来的瞎眼婆婆。
“乞丐怎么也会在这儿？”
连台鹤亦步亦趋的跟在宁泊舟身后，此时见人问起凑到他跟前小声解释道：“虽然说这些当官的不喜欢这群南安过来的流民，但是朝廷自打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会安排人来送些救济的口粮。这冬日里头的吃食不好抢，城里头的乞丐为了讨口饭吃便会来此分上一杯羹。”
“这些流民本就不够，若是再有乞丐分食，岂不是……”宁泊舟蹙眉，“那些官员就不管？”
连台鹤却是摇了摇头。
“怎么管？”
“这些乞丐在那些人眼里本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平日里在城中不闹事便是万事大吉，谁还会去专门记这些人的长相？所以那些人混在南安的流民里，只要不说话，谁又能分得清呢？”
宁泊舟：“那南安的百姓总是分得清吧，就没人站出来说？”
“大家都是可怜人。多你一口不多少你一口也不少，谁又会真正说什么？”
也是。
大难当头便是连自己都顾不上又怎么会顾得上别人？
“囡囡乖，囡囡先把这口饭给吃了，明日阿娘再给你出去找别的。”
“哇——”
“囡囡你怎么不吃啊，你快吃啊。”
孩子的啼哭声惹得那正与人交谈的宁泊舟朝着那边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就看见不远处的一处脏兮兮的草垛子旁靠着一对母女。那母亲手里端着一个脏兮兮的破碗，正往那尚在怀里三四岁大的孩子嘴里灌一些黑乎乎的吃食。
“这个可不能吃！”
“欸？相爷您慢点……”
不等连台鹤把话说完，宁泊舟已经跑了过去将那母亲手中的破碗给打掉。
那碗砸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碗中乌漆嘛黑的东西洒了一地，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些枯草根混杂着一些被捣碎的虫子。黏糊糊的东西浸润在厚实的雪地里，让人瞧了直犯恶心。
“哪里来的龟儿子竟然打翻我的东西？”
伴着娃娃的哭闹之声那女人拎起一旁的木头棍子抬手便要挥，宁泊舟向后退了一步的同时抬起手臂便要挡，哪知一道身影恰好在此时挡在他身前，以至于那原本应当挥打在身上的棍棒当即就落在了别处。
眼看着那木头棍子再次落下，宁泊舟上前一步伸手将那棍子握住。
“我们好心帮你，你怎么还动手打人？”
女人将手中的棍子一丢，抱着娃娃向后退了好几步：“我们吃什么，哪个要你们这些达官贵人的管。整天自己的那些污臜事情都搞不清楚嘞，还要管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闲事。”
连台鹤捂着手臂一脸愤怒的开口：“这可是相爷……你怎可如此说话……”
“算了。”
“怎么能算了？”
宁泊舟这刚将连台鹤给拦下，那落后一步却也跟着过来的长乐坊坊主严越摸着那浑圆的肚子走上前来：“相爷金贵之体怎能被你们这群人给伤了？还出言不逊？来人，把他们给我……”
“我看谁敢！”
那女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宁泊舟皱紧了眉头低呵出声。严越见人似是恼了，立刻换了个嘴脸的走上前来，冲着人道：“相爷，这些个都是刁民。就像刚刚那几个，你赏了他们吃食他们未必会感恩。你瞧，这不还把这位大人给打伤了去？”
“连大人的伤是我莽撞之故。”宁泊舟将视线从那受伤的胳膊上移开落在了严越身上，“倒是你，朝廷本定期向流民分发吃食，可为何这母女二人会要吃这种东西？”
严越偏头看向那母女：“听见没大人问话，还不如实招来？”
“是……”
“是娃贪嘴，朝廷发的粮我们已经吃了。”
女人将那瘦小的孩子抱在怀里，她匍匐在地一时间卑微到了尘埃里。
“怎么会……”宁泊舟一句话还未说完，胳膊袖子就被一只手给扯住。他低头去看便是瞧见连台鹤冲着他摇了摇头，那模样似是莫要让他再追问下去。
可是。
那对母女分明是在撒谎。
若是粮饱了够吃，又怎么会……
“看来还是本官冤枉了严大人。”
“相爷明察秋毫，下官又怎么敢欺瞒相爷？”
宁泊舟自知现如今贸然发作这人断不会承认，而今之计只能先调查结果。
至于这人，总是会有办法收拾。
宁泊舟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来将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庙一进两院，虽然地方大，但是住在这里的流民过多倒是显得这地方有些小。
而这庙里最中央的台阶之上是这庙宇内原本供奉的神仙。那大殿看上去年久失修倒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好去处，只不过宁泊舟却发现那些从南安而来的流民宁可住在庙宇之外也不愿踏足其中，一时间竟是让他有些疑惑。
“严大人可知这庙里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是观音。”严越抬手指着那乌漆嘛黑的殿中那尊已经看不清原本面貌的佛像，再次开口道，“只是这儿已经荒废许久了，那尊观音像现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宁泊舟伸手指了指周围的人：“这些人为何不肯进殿？”
这倒是把人给难住了，严越心下琢磨了一番，冲着人弯了腰回道：“这……下官倒是不知。这些从南边来的跟北边的习俗不同，自己的规矩也多的很。想必是这些人害怕冲撞神明，也或许是有的人不信？这谁能说得准呢？”
虞国人人人都信，怎么还有人不信？
哦。
倒还真有一个人不信。
这个人便是虞国那高高在上的君主——戚无度。
一国之主不信本国信仰说出去倒是让人可笑，但是宁泊舟却知道，这个人曾在那幽寂的皇宫中参拜了无数神佛。
可在宫廷政变的那几年，他的祈求并无一路神佛肯应。
既然神佛不渡，他便只能自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神佛不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