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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温柔的人 相爷好像变 ...

  •   “这是我抢到的!”
      “什么你抢到的我抢到的?这可是官老爷刚刚赏给老子的吃食,管你他娘的屁事?”
      “就是!你那老娘自己都半死不活的,少吃一顿多吃一顿又有什么关系?还不快把烧饼给我交出来!”
      “竟然还敢抢我们狗子哥的烧饼,看我不打死你!”

      “这就是我抢到的!你们还给我……!”

      伴随着车外一阵争吵和拳打脚踢的声音,马车被几个人冲撞得剧烈地摇晃了两下。
      马受惊嘶鸣了一声,车夫赶忙勒紧缰绳试图将马车稳住,而此时坐在车里的两个人就没那么好命了,被这么一晃,当即就有些坐不稳了。

      宁泊舟扒着车窗堪堪稳住身子,他刚要起身,一个人却是突然栽在了身上。他微微抬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弧线优美的侧脸。这人望着那被风掀开一角的车外,一双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显得一张脸有些冷。

      冷风紧随其后的灌了进来,吹动着宁泊舟身后的长发翻飞而起。
      清冷的眉眼就映在冬日冷白的光色里。

      连台鹤似有所觉的转过头来。

      “相爷……”
      “你先起来。”
      “哦,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我这就起来。”

      白面兔子脸上的冷色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慌乱与不知所措。
      他撑着手臂从身上起来,那拢在光中的耳朵红红,一时间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尴尬的。慌乱之中,两个人的衣服纠缠在了一起,衣带扯着人又倒了下来。

      宁泊舟闷哼了一声。

      “相爷……我是不是撞到您了吗?”
      “没有……”
      “那我这就起来。”
      “等等。”

      宁泊舟将自己扒着车框的手收了回来,抬手将两个人缠在一起的衣服带子给解开:“现在好了。”

      连台鹤坐起身。
      他抱着怀里温热的汤婆子悄悄又撇了人一眼,低下头去。

      “外面一群小孩儿在抢吃食。”
      “听到了。”

      马车总算是稳住了,宁泊舟拍了拍身上皱了吧唧的衣服刚准备坐好,怀里突然被人塞进来一个汤婆子。他有些发愣的抬起头就听见连台鹤像是憋了很久的再次开口:“相爷身上冷,这汤婆子还是您抱着吧。”

      宁泊舟:“……”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冲撞贵人。”
      “还不把他们给我都抓了!”

      一道厉斥突然在车外响起,宁泊舟掀开车帘的同时就看见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正朝着这边走来。比他更快的是一群带刀的官兵,他们跑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几个在雪地里扭打的小孩儿给按在了地上。

      “你们放手!”
      “老实点,一群狗崽子。”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冬日显得格外清晰,随后一个更为清晰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他就是长乐坊的坊主严越。”

      宁泊舟将手中的车帘放下,回头看他:“这人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连台鹤浅笑了一声:“整个长乐坊可找不出第二个能用得起像相爷这样马车的人家了。”

      哦。
      原来是他太招摇了。

      这也不能怪他,原主虽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但是自打他把范重那老头踹掉,坐上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就再没有低调过。出行的马车是华丽的,就连府上的园林设计都堪比宫里。
      这人就好像是要让整个虞国的人都知道他楼连月的野心。

      “相爷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小的?”

      车壁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紧随其后便是一道讨好的声音自车外响起。

      宁泊舟与连台鹤对视了一眼,裹着身上的大氅从车内走了下来。

      “我……咳咳本官奉命处理南安流民一事,听闻流民现在长乐坊就带人来看看。”天上不知何时飘了雪,连台鹤撑着一柄红伞从车上下来。宁泊舟站在伞下居高临下将严越撇了一眼,方才又道,“你就是长乐坊的坊主严越?”

      “是,就是小的。”严越点头哈腰的笑着道。

      面前的男人看着年纪不大,三十多岁,长得颇为富态。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右脸上的痦子都跟着晃了晃。宁泊舟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从这人的身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被官兵扣押的几个小孩儿身上。

      前几天下雪,地上的雪还没来得及化完。
      几个小孩儿就被按压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把那本就脏污的脸给冻的通红。

      几个人互相争抢的烧饼就掉在眼前。
      沾了土,已经变得脏污不堪了。

      可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小的孩子,却是咬碎了银牙依旧伸出手想要将这张烧饼给从地上捡起来。

      那些官兵哪让人乱动。
      这么一挣一扯之间,小孩儿身上本就单薄的衣服被扯破。

      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了雪地里。

      宁泊舟盯着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来一块银子。他正准备上前却是被一双手给按住,他转过头却是看见连台鹤撑着伞冲着他摇了摇头。

      “相爷的银子太大了。”
      “这还大?”

      宁泊舟没穿书之前是个少爷,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穿书之后,相府更是不会亏了他的银两,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虞国这一块银子到底能买多少东西。

      可他不知道。
      出身寒门的连台鹤却知道。

      伞被塞进了手里。
      宁泊舟一抬眼就见这只白面兔子从腰间摸出来几个铜板,跑到远处的摊位上买了几个热乎的肉包子又折返了回来。热乎的肉包被这人塞进了他的手中,宁泊舟就听见这人再次开口道。

      “相爷要送就送这个。”

      宁泊舟低头看了看掌心泛着热气包子,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孩子。他撑着伞走上前,那些官兵不敢拦他,见他上前纷纷散开来。这一松手,年纪小的那个凶的像是一只狼似的,他推开官兵扑上前伸手就去拿那张掉落在雪地里的烧饼。
      烧饼沾了泥,被人用手反复拍打依旧脏兮兮的。
      可他却像是个宝贝似的将烧饼往怀里揣。

      “别捡了。”
      “吃这个吧。”

      头顶阴影落下,少年趴在地上微微抬起头。

      今日的天并不算好。
      雪自头顶簌簌的而落,会冰冷的打在肩膀上让人冷的发颤。可此时那个走到跟前恍若谪仙一般的贵人,却是在他面前微微弯了身子,将一把红伞打在头顶。

      这一刻,雪再落不到身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到的不是那些人丑恶的嘴脸,而是一张清冷矜贵的面容,温柔的在笑。

      他朝他伸出手。
      热气蒸腾的包子之下衬得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

      而他……
      那蜷缩在雪地里的手却染了脏污。

      少年盯着那包子看了良久,久到宁泊舟以为对方不会去接的时候,他却是咬着牙用手抓起他手里的油纸包转身跑开了。

      “呸!狗崽子。”
      “贵人赏的东西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宁泊舟拨了拨手上沾上的泥冲着严越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一个小孩儿而已。”

      一张手帕朝着他递了过来。
      宁泊舟一抬眼就看见连台鹤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了过来。手中的伞被人接了过去,宁泊舟用帕子擦了擦手,就听见白面兔子冷不丁的突然道:“相爷倒是变了不少。”

      “……是,是吗?”

      宁泊舟心里一个咯噔,擦手都擦得囫囵了一些。好在对方好像是随口一说,等到他偷偷朝着人看去的时候,这白面兔子就已经将手里剩下的钱分给了其他的几个孩子。

      小孩儿都跑了。
      宁泊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帕子:“这帕子有些脏了,我回去洗了之后再还给你。”

      “这帕子……”连台鹤转过身就看见宁泊舟直接将帕子揣进了怀里,那到口的话又让他给咽了回去。他不知道开口在说什么好,只将那些话全部汇聚成了一个“好”。

      事情解决了,宁泊舟就让严越带他们去流民聚集的地方看看。

      “南安水患爆发之后,这群流民入了城不守规矩的很。这不刚好长乐坊东面有座破庙,就将人都赶到那里去了。”严越领着人穿过长乐坊,边走边同他们讲道,“刚那几个就是那群流民里面的,这不一个看不住就让人跑了出来,惊扰了贵人就应该打一顿再把人放了。这附近湿滑,相爷您慢点走。”

      越是朝着东边走就越是偏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被枯树包围的破庙就映入眼帘。

      树叶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的同时就是阵阵的恶臭味,乌鸦停在檐上,檐下的柱子上躺靠着几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人。宁泊舟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妇人端着一盆刚刚浆洗好的衣服从身边走过。
      他自这些人的脸上看见了麻木。

      宁泊舟刚想继续向前走,走在最前面的长乐坊坊主严越却是伸手将他给拦住。

      “相爷,前面太脏了您就别去了。”
      “这难民被安排此您就放一百个心,就算是陛下问起,您就说等南安的水退了,下官就会安排这些人回去,绝对不会耽误年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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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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