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白衣仙人(增修600+) 来,走近点 ...

  •   这件事抛开戚无度不谈,听上去倒的确有些蹊跷。
      宁泊舟打算自个进去瞧瞧。

      “相爷那地方您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严越突然的拦阻让宁泊舟更是有些奇怪,他向人问询此事,这人却是跟他支支吾吾了半晌,这倒是令人有些生疑。宁泊舟干脆也不问了,直接带着连台鹤朝着庙宇正中央的大殿走。

      “相爷……”
      “哎呦,相爷这地方真的不能去!您等等我!”

      这庙宇的大殿修的格外的气派。
      若是往昔香火鼎盛时,说不定也是一番胜景。

      宁泊舟拾阶而上。
      天光恰在此时穿透那厚重的阴云落在身上。

      台阶两侧,阴云依旧低垂,层层叠叠的压在头顶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而宁泊舟走在这光里,周身的轮廓都似是变成了这晕染开的光。那长发扬起,白衣轻垂,飘飘然恍若梦中仙。

      “神仙!”
      “是神仙!”

      流民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孩子,指着那台阶上的人就嚷嚷。声音突然喊了出来吸引了周遭人的注意。那些流民放下手里活计从地上爬起身,汇聚到此,仰头看向了那个此时正朝着大殿中央走着的人。

      他们从未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人。
      月白色的宽袍大袖像是冬日里那挂在枝头的雪,而这不染纤尘的白中映着那一张如月般清冷矜贵的脸。这张脸让他们突然想到了神庙之中供奉着的神像,双目低垂之时,神情之中透着一股子悯人的温柔与悲怜。

      “什么狗屁神仙!”
      “他分明是虞国的那个奸相!我之前还瞧见过他当街打死过我一个兄弟!”

      流民里有混在皇城里面的乞丐,这些人平日里走街串巷见到过不少人也听到过不少事,他们知晓这人,知道这人从那人人赞颂的状元郎变成现如今那令人憎恶的奸相。

      此话一出。
      孩子的父母直接跑上前捂住了孩子的嘴,将人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四周聚集的流民更是响起了不小的议论声。

      “我晓得他嘞,这瘟神怎么来了?”
      “好像来了好一会儿了,刚刚在那边还跟赵娘子起了冲突呢。”
      “他来是做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铁定不是什么好事。”
      “之前来咱们这儿那个姓封的,不是一直嚷嚷我们揍了他儿子?最后不还是被我们给打了出去?要我说,管他是什么人,咱们直接也给他打出去!”

      流民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着。
      宁泊舟却已经迈步走上台阶进了那座年久失修的大殿。他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大殿正中央放着的那尊观音神像上。

      这庙不知道是哪个年代修的了。
      庙中的神像观音与现如今虞国内流行的坐态还不太一样。眼前的这个,虽然风蚀严重但是却依旧能看出来是尊水月观音像。再仔细去瞧,能瞧见那观音像上零星残留的一些彩绘。

      宁泊舟伸手在一侧黑黢黢的庙门上摸了一把,指尖碾磨,而后放在鼻间轻嗅,到似是有一股子木材被火烧后余烬留下来的味道。

      “这庙怎么荒的?”

      紧随其后而来的连台鹤,抖了抖伞上的雪冲着人解释道:“听闻是七八年前,这庙中失了火。后来,来此地调查的官兵却发现这庙背靠兰因湖,可是当夜竟无一人存活。这事在当时被传的神乎其神,有的说是这庙中僧众得罪了神佛触了众怒,还有的人说是这庙宇里造了邪祟。”

      宁泊舟:“那后来呢?”

      “后来……”连台鹤声音一顿,仰头看向中央的水月观音像,“后来工部曾拨款重修此地,可是这庙又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修起来。再后来,这里就没人再来了。久而久之,就荒废成这样了。”

      这里果然是被火烧掉的。
      传的这么邪乎,难怪这严越不让他进来。

      宁泊舟抱着手臂哼了一声,而后微微侧目冲着身后那个慢吞吞走来的身影道:“既然严大人知晓此处有异,为何还敢把流民安排在此?”

      “相爷,下官也不想啊。这南安的流民大批量的涌入京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直奔我这长乐坊。”严越这人一急抬脚就要往这大殿里面走,可这脚刚抬起来又想起这庙里发生的事,当即又将这脚给收了回去。

      宁泊舟皱紧了眉头:“直奔长乐坊?为什么?”

      “谁知道呢?但是您也看到了,下官这长乐坊地方本就不大。若是隔壁那金吾坊,下官怎么也能给这些人找个好去处。”严越一边说着,一边胆战心惊的朝着四周又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小声又道,“相爷,您身子金贵,这地方邪的很,咱们还是尽快出去的好……”

      严越的声音发着抖,听上去倒的确不像是个假的。

      连台鹤便也劝道:“相爷,不如咱们还是出去吧。”

      “那走吧。”

      宁泊舟本不信神佛,但是自打自己穿了书,经历了这种比较邪乎的事情之后,他觉得他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几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殿门,这还没下台阶,却发现门外聚集了大批量的流民。

      “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奸相楼连月!”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们这些狗官一天天的假模假样,满口仁义道德,惺惺作态,谁知道你们背后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滚出去!”

      官兵涌了上来。
      严越吹胡子瞪眼的站在人群最前面,挺着那张大肚子就指着眼前这群人大骂出声:“一群刁民,怎么跟相爷说话的?都干什么!往后退!你们想造反吗?!”

      “相爷小心!”

      连台鹤皱着眉头将他挡在身后。
      宁泊舟向后退了一步,目光望向那群争先恐后涌上来的流民。

      这一刻,宁泊舟突然想到原主在虞国的风评可谓是极差的。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可真是啥事都让他摊上了。

      宁泊舟扶了扶额。

      “谁挤我?”
      “欸?小孩!”

      人群中突然钻出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儿,那小孩儿从官兵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然后一溜烟的跑到宁泊舟的身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宁泊舟认得他,是之前给了他包子的那个。

      “连娃回来!”
      “连娃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等等,难不成他就是刚刚连娃回来说的那个人?”
      “哪个人?”
      “包子客啊。”

      宁泊舟:“……”

      宁泊舟正琢磨着自己这个新外号,衣服的下摆就又被人扯了扯。他低头去看,发现那孩子似乎是在示意跟他走。宁泊舟虽然看的不是很懂但是走就对了。

      聚集在大殿前的流民果然散开来。
      宁泊舟就这么被人拉着从破庙中走了出来。

      “那个多谢你……”

      宁泊舟微微弯了腰,还没来及的把剩下的话说完,那小孩儿就像是第一次见到那般扭头就跑了。

      “嘿?怎么又跑了?”
      “倒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

      跟着一块出来的连台鹤望着那小孩儿离开的背影补了一句,这人的话刚说完,严越方才带着官兵满头大汗的追来。

      “相爷,相爷您没事就好。”

      “看来严大人有些话说的也不全是对的。”宁泊舟扬了扬眉,“你看,这救人一命还是有好处的。”

      *

      宁泊舟和连台鹤从长乐坊出来又去周边考察了一番民情。
      两个人一直忙到太阳落山在附近吃了饭,方才重新坐回到马车上。

      累了一天,宁泊舟现在只想回家躺着休息。

      “相爷此番辛苦。”

      宁泊舟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连大人的伤可要紧?”

      连台鹤捂着自己那只受了伤的胳膊,冲着他摇了摇头:“无碍的。”

      那棍子直愣愣的挥下怎么可能没事?

      “让我看看。”宁泊舟凑上前扒着对方的袖子就要看。

      连台鹤却是红着一双耳朵整个人向后微微仰了身子:“无碍无碍,相爷我自己来就好……”

      见对方坚持,宁泊舟也没在勉强。

      “你这伤可不能耽搁。”

      “多谢相爷关心。只是被打了一下,我回家涂抹一些伤药就可以了。倒是相爷……”连台鹤声音微微一顿,他朝着旁侧的人又撇了一眼,复又再次出声,“您身子金贵,若是出了事倒是下官的不是。”

      宁泊舟抱着手臂靠在车壁上:“那下次别再挡了。”

      这一次连台鹤没有说话。

      宁泊舟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的天:“时候不早了,连大人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还有一份诏报要写,这个时候回去恐是有些来不及。”连台鹤瞧着窗外的夕阳,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冲着宁泊舟拱了拱手,“今日的宫中述职一事不知相爷可否代劳?”

      宁泊舟转过头看他:“什么宫中述职?”

      “就是去宫里像陛下陈情今日所做之事。”
      “……”

      这么晚还要去跟老板汇报工作吗?

      宁泊舟:“到底是哪个脑残想出来的?这是人干事?”

      连台鹤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是相爷……”
      “……………”

      宁泊舟捂着脸有些尴尬的抱着手臂往车壁上一靠:“本官以为……这件事还是交由连大人比较合适?”

      连台鹤一脸为难:“可是,这诏报还要在明日早朝之前承于陛下。”

      好像把活全推给同事一个人有点不怎么像话。

      “诏报我替你弄。”
      “下官多谢相爷替我书写。相爷文采斐然,定能……”
      “你说这玩意儿要写?”
      “对。”

      宁泊舟本来还有意撮合那两人,但是这诏报若是他来写那岂不是就露馅了?
      宁泊舟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替人进宫。但是朝令夕改容易惹人生疑,他握拳咳嗽了两声,冲着连台鹤道:“听闻连大人住的远,若是再进宫,这大雪天路滑回去倒是不易。这样,这诏报还是你来写,至于进宫这事便有本相代劳。”

      “多谢相爷体恤。”
      “好说好说。”

      *
      宁泊舟将连台鹤送回了家去,马车就一路从中央大道驶进了宫里。
      大晚上的,戚无度竟然不在自己的寝宫呆着,而是又在御花园钓鱼。

      夜钓,还怪有闲情雅致的。

      “陛下,相爷来了。”
      “说是来述职。”

      戚无度站在虹桥上披了一件极为宽松的袍子,他面上兴致缺缺,将手从宽大的袖袍之中伸出来冲着人抬了抬:“讲。”

      宁泊舟清了清嗓子。

      “今日我……咳咳微臣前去长乐坊调查南安流民一事……长乐坊坊主严越将……将南安流民安置在了……”

      算起来,这还是宁泊舟第一次在老板面前汇报工作,以至于在来的路上他便就有些紧张。好在他在路上的时候事先预演了一遍内容,但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不熟练以至于背的还是有些磕磕绊绊的。

      戚无度反倒是有些新鲜。
      他偏过头来将人看着,面上除了打量还多了一抹兴味。

      述职这件事是楼连月三年前定下来的规矩。
      这规矩从定下来到现在,从来就没有哪个人真正跑来宫里跟他去说自己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事。这些人不过就是进来宫里在他这个傀儡面前走个过场,做做样子。
      包括楼连月他自己。

      起初戚无度还会生气,日子久了他便也就无所谓了。
      那些大臣一来,他便让魏知把人往跟前一领。流程走了,那些碍眼的东西也就可以滚蛋了。

      但是今日……
      定下这则规矩的人,却是自己在他面前说着那些平日里根本就不会去同他讲的事情。

      “声音小,上前来说。”

      戚无度的声音从虹桥之上传了下来。
      宁泊舟微微一愣,而后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人竟是在跟他说话。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

      “南安的这些流民所在的……”
      “再上来点。”
      “……”

      宁泊舟就这么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最后直接站在了戚无度跟前。
      这距离,两个人就差身子贴身子脸贴脸了。

      “陛下现在能听见了?”
      “马马虎虎吧。”
      “我觉得,陛下如果耳朵不好使不如就尽快去治。”

      戚无度扬了扬眉,拨弄着手里的鱼竿偏头看他:“怎么?爱卿听起来似是对孤的要求不甚满意。”

      宁泊舟翻了个白眼。

      “那倒也没有。”
      “那爱卿就是想跟孤站在一起?”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白衣仙人(增修600+)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来玩 推推预收《人偶NPC在无限游戏里杀疯了》《与世界失联的第五个小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