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手撕系统剧本》柳空空

65、上穷碧落下黄泉（五） 困住秦牧荒

　　怨魂树下，玄气已经上升到顾无忧腰间的位置。被玄气拂过的躯体，已经变得不像自己的，感受到任何知觉。

　　“我马上要死了，你能否告诉我你的来历。好让我也死个明白。”他对着碧落淡淡开口，
　　面上神色依旧如常。

　　碧落闻言微微一笑，冰凉半透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别人要死的时候都是痛苦万分，你还真是平静呢。打探我的来历，是想要知道怎么打败我吗？呵，天真的修仙者，没有人能在雪神山杀死我。不过，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好好说过话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哀伤，烟蓝色的眸光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是许久许久以前了，我独自进山采药草，那一天出门时还很晴朗，瓦蓝瓦蓝的天，晶莹闪烁的日头，药草也长得好，我采啊采，采啊采，误了回家的时辰，接着，雪山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道路被阻隔，我就这样冻死在风雪里。

　　我记得那时候山上还住着许多飞檐走壁的神仙，但他们从来不会低头看凡人一眼。

　　我虽然魂消魄散，但尸身被埋藏在风雪里不腐不朽，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我又生出了灵智，变成你现在看到的模样，一个被困在雪神山里，不老不灭，无魂无魄的尸妖。

　　刚刚成为妖怪时，我没有法力，也不懂得修炼，还要躲避往来的修仙者。但我很幸运，有一个修仙者在这里与人争斗失败，我趁着他虚弱无力时吞食他的灵气和魂魄，又从他身上得到了修仙界的秘籍。

　　后来，雪神山发生了一次大地震，山谷都裂开了，我躲闪不及落入地裂之中，却因祸得福，在神山灵脉中得到一颗玄冰心，灵脉失去这引灵之宝后渐渐枯竭，我却靠着这颗玄冰心成为山中最强大的妖。

　　这几百年，我与神山主峰渐渐融为一体。这座山是我的领域，任何一个进入主峰的生灵，不论仙魔，都无法逃脱我的掌心。

　　可是，我也被神山牢牢束缚着，永远也无法离开。”

　　碧落的眼中流出一颗冰“泪”，泪珠触到空气便化为雾气散开，随后她悠悠伏在顾无忧的肩头，“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难道你不为我悲哀吗？”

　　“故事很有意思。”顾无忧说，“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不把闯入者的魂魄吞吃掉，而是把它们困在这颗树上？”

　　碧落轻叹，“天真的人啊，你可知不老不死是残酷无比的诅咒？你可知孑然一身是何等孤独？”
　　她的语调变得兴奋，面容微微扭曲：“进入怨魂树的人便是死后也无法逃脱幻境，唯有看着他们的魂魄在里面一日日受苦，我的心才能得到片刻安慰。”

　　“杀害无辜之人，使你心中的怨气消减了吗？”顾无忧又问她。

　　碧落闻言，周身涌出浓浓寒气，“雪神山的雪积多一寸，我心中的怨都增添一份，积雪不化，怨气不消！”

　　这时，怨魂树忽然颤抖了几下，树身也缩小了一圈。

　　碧落扭头看向怨魂树，随即面露惊讶，“你们同伴中有人突破了幻境！哼，竟然还是法力最弱的那个女人！”

　　顾无忧垂眸，寒气已经快要蔓延到他胸口的位置。

　　只听碧落又轻笑道：“即便逃出幻境又如何？一样逃不出我的怨魂树，修仙者得不到灵气修炼，几年过去，一样会油尽灯枯而死。”
　　口中虽然这样说，她还是有些紧张起来，缠在顾无忧身上的玄气都快速了不少。

　　......

　　同一时间的怨魂树中，最先从幻境中逃离的叶宁星迷茫地看看周围，只见她所处的地方是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雪原。雪原上空时不时便有一颗颗光滑的的冰晶球飘过。

　　叶宁星伸手触摸冰晶球表面，晶石中忽然浮现画面，是一个年轻男子正抱着一名少女痛苦。她又换了一片晶石，这一次是一个老翁在干旱的田地里劳作。

　　她忽然明白过来，每一个晶石里都困着一个怨魂，而这些画面里出现的就是怨魂所经历的幻境。她感到一阵战栗，如果无法从幻境中逃脱，就会像这些怨魂一样在幻境中死去，并永远困在其中。

　　下一刻，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起被吸进怨魂树的秦牧荒和月如魄一定被困在幻境中了！可是，她看着头顶漂浮的晶石，他们两个会在哪个里面呢？

　　叶宁星并没注意到，在她身后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晶球正闪烁着柔和白光。

　　那正是困住秦牧荒的幻境。

　　......

　　幻境中的秦牧荒思索良久，还是松开了剑柄。

　　年轻男子微微意外，问：“为何不拔剑？”

　　秦牧荒眺望远方，视线越过层层沙丘，似乎一直可以看到他来的地方——那片荒凉的戈壁。
　　“我恨那片戈壁滩，恨它荒凉，恨它孤独。”

　　“哦？那不是正好吗？拔出剑就能让它彻底消失。”年轻男子说。

　　“可是，”秦牧荒微微一笑，“它也是生我养我的故土，更是万千生灵依仗生存的宝贵之地，我怎么能毁了它？”

　　“可是，”男子继续诱导他，“瘟疫已经夺走了其他人的性命。那里没有人迹了。”

　　秦牧荒摇摇头，目光赤诚热烈，“一颗苜蓿草也是生命，一株红柳也是，岩雀是，山鹑也是，藏在洞里的守宫也是。瘟疫终会过去，人们会再回到戈壁之上，生生不息。”

　　男子诡异一笑，忽然凭空消失了。

　　沙漠猛然剧烈地晃动爱来，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秦牧荒站立不稳，本能地抓住飞沙剑，霎时间剑光大盛，周围风景迅速变换，变成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秦牧荒眨眨眼，只恍惚了片刻，便意识到自己方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境。此时，他从幻境中脱离出来了，也已经变回原本的模样，。
　　这颗怨魂树竟然窥破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并以此来制造幻境。如果他真的拔出飞沙剑，那么恐怕便要永远迷失在幻境之中了。

　　可是，秦牧荒环视周围，这里又是哪里呢？

　　“秦师弟！”

　　远远传来叶宁星的声音。

　　秦牧荒抬头，便看到叶宁星远远跑了过来，不禁有些惊喜，“师姐？呵呵，你没被幻境困住，太好了！”

　　叶宁星是听到晶球破碎的声音才注意到这边来的，她一扭头便远远看见了秦牧荒，心中的担子顿时轻了一半。
　　“可是，”她气喘吁吁地说道，“月如魄还没从幻境中出来呢！”

　　秦牧荒取出一张玉符射向上方，玉符化作银线“嗖”一声划出一道漂亮弧线，钻入不远处上空的一个冰晶球里不见了。
　　这个冰晶球被秦牧荒隔空吸到身前，上面显示的正是月如魄的幻境。

　　叶宁星疑惑，“你的追踪符怎么会这么快寻到她？噢，你早就留了她的气息在追踪符上是不是？原来你对她还有些不放心呢！”

　　秦牧荒竖起食指嘘声，“专心看你的！”

　　叶宁星耸耸肩，凝神看去。
　　只见月如魄正身处一片银光闪闪的海滩，海潮迭起，海风飒飒。只是，这美丽的风景中，气氛却不大和谐，只见月如魄手持鬼哭伞，正对着一个倒地不起的红衣女子。看样子，她们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打斗。

　　“这是月如魄的心魔？”叶宁星问道。

　　秦牧荒沉思片刻，说道：“不错，与她对战那名红衣女子似乎也是斜月岛弟子。嗯，看来月仙子的心魔与斜月岛有关。”

　　幻境中，月如魄并未杀死那名红衣女子，而是收伞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你终究是不敢杀我！”红衣女子在狂笑。

　　月如魄行走在皓洁如银的沙滩上，朗声说道：“岛主之位真的如此重要吗？竟要我们自相残杀，以同门鲜血去换？”
　　她在脸庞在空灵月色里莹润动人，“原映芳，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不想自己成为一个丧心病狂之人。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们也曾并肩为斜月岛而战，鬼哭伞只会对向敌人，而非同门。我不杀你，是希望你永远记得我说的这番话！”

　　秦牧荒微笑点头，“很好。”
　　他话音未落，困住月如魄的幻境便怦然碎裂。下一刻，月如魄出现在两人面前，只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见到有人下意识便要攻击。

　　“是我！”秦牧荒躲开她的灵诀，忙道，“刚才那些都是幻境！”

　　月如魄眨眨眼，看看秦牧荒，又看看叶宁星，再瞅瞅满天的晶石球，气恼地跺了跺脚，“哼！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破开幻境的人！真是丢脸！”

　　叶宁星忙安慰她，“其实，我是因为幽玉珠的缘故的才得以脱身。不像你，是真正放下了自己对岛主之位的执着，”

　　月如魄一听这话，也不懊恼了，嘴角似笑非笑，直直盯着她，“这么说，你看到了我在幻境中经历的事了？”

　　叶宁星摆手，“澄清一下，我们只看你最后突破心魔的那一刻！”

　　月如魄冷笑，“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那我就不能放过你们两个了！”她眼珠一转，“除非，你们也把你们的心魔说出来！”

　　“好了，别闹了！”秦牧荒无力扶额，“咱们还被困在这树中的世界无法出去呢！先想想办法怎么脱身吧！”

　　月如魄嘻嘻一笑，“这颗树以玄冰为体，怨魂为养，只要收掉树中全部的怨魂就能灭掉这棵树。”她抛出手中鬼哭伞，“而我的鬼哭伞，就是收取怨魂的最佳法器，”

　　“可是，就算把这颗树毁掉，咱们还是打不过外面的那个雪妖。”叶宁星担忧地说。

　　秦牧荒沉思片刻，“我并没有在那雪妖身上感到强大的灵力波动，可她却能在片刻间就控制住我们，但又不直接杀死，而是利用幻境，想来她的攻击手段很是依赖这棵树。我们先毁去这棵树！”
　　他转向月如魄，“你先收取怨魂，我再破开一个口子！”

　　说罢，他又看向叶宁星，“师姐，你护好自己，不要被怨气所伤！”

　　叶宁星干笑一声，“其实我也能帮忙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之间鬼哭伞飞出两天焰龙，在冰雪之中穿梭往回，一个个冰晶球爆裂开来，失去了束缚的魂魄在上空哀嚎呼叫，听的人心旌神摇！

　　叶宁星默默调动幽玉珠之力，一层碧光出现在她周身，隔绝外面的尖啸之声。

　　与此同时，鬼哭伞快速转动起来，怨魂被一个个吸入其中，月如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