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手撕系统剧本》柳空空

66、上穷碧落下黄泉（六） 你不是人族

　　顾无忧大半身体已经被玄气包裹，他的意识尚还清醒，可是肢体已经渐渐麻木。

　　上升的玄气在来到他心口的位置时，忽然不动了。

　　碧落眼眸流露出不解，“为什么会这样？”她的手抚上顾无忧的胸口，先是怔了一怔，接着震惊道：“为什么？你的胸口里没有跳动？为什么你没有人类的心！你到底是谁！？”

　　顾无忧皱眉。

　　碧落催冻着玄气向他的心口钻去，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出现了——玄气不知被什么东西全部吸收摄纳了。

　　碧落微微蹙眉，不过片刻后又轻笑出声，“哦，原来如此。”

　　她抬起烟蓝色的眼睛盯住顾无忧，“你的这颗心是不是从来也不会跳动，也不会生热？”

　　顾无忧内心感到了一丝不安，仿佛是竭力忽视的秘密被戳破了，但他面上却假做不在意道：“是，又如何？”

　　“你的身体里没有人类的心，却有一颗玄冰心。”碧落轻叹，“原来，你不是人族。”
　　“看来，得把你身体里的这颗玄冰心先取出来呢。”她手中凭空现出一把锋利冰刃，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兴奋。

　　冰刃刺在顾无忧的心口上，鲜血涌出浸湿衣衫。碧落脸上露出瘆人的微笑，不料，就在这时怨魂树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她脸色顿时一变，恨恨看向怨魂树：“可恶的修仙者，竟然要毁去我的树！”

　　显然她对这颗怨魂树极是看重，抛下顾无忧，转身便飞到怨魂树下，十指翻飞快速打出灵诀，同时周身涌出浓浓玄气，这些玄气伴随着灵诀一起被射入怨魂树中。

　　怨魂树的颤动显而易见地凝滞下来，其中有些出现裂痕的枝叶已经开始自我恢复。

　　顾无忧低头看看插在自己心口的冰刃，还好刺得并不深，没有伤及心脉。他阖上双眸，一咬牙，催动体内灵力缓缓运转，冰刃顿时被弹开，而血液也随之再度喷出，好在体内已经开始运转的灵力暂时封住伤口，止住了出血。
　　疼痛和虚弱促使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冷冽入骨的空气，以此保持头脑的清醒，他知道此时决不能让碧落修复好怨魂树。

　　他竭力忍耐，等待的就是碧落对他毫无防备的这一刻。他必须一击即中。

　　前方的碧落手中灵诀停了一瞬，她忽然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可还没等她反应，一种久违的异样感觉便从她的腹部传来。碧落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剑，一把淡蓝色宛如寒冰铸造的长剑，穿透了她的腹部。

　　“不，不可能，”久违的疼痛感蔓延开来，碧落死死盯着被刺穿的伤口，喃喃道，“......你不可能伤我......”

　　“忘了告诉你，”顾无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此剑名司寒，出自极地寒冰窟。是这座山里唯一不受你领域所控的存在。
　　他的声音落在碧落耳中，宛如死神的叹息，“碧落，第二次死亡的感觉如何？现在，你可以从不老不死的残酷诅咒中解脱了。”

　　“我不甘心......”
　　碧落双手紧握住司寒剑，仰面向天口中发出绝望的怒吼，随着这怒吼声，无数道怨气从她身体钻出，每一道怨气都化作一个人头，惨叫着穿过顾无忧的身体。
　　彻底摆脱玄气的控制，被如此多的怨念攻击，顿时喉头一甜，忍不住吐出数口鲜血。

　　怨气三晋，碧落最终化为一座玲珑剔透的冰雕。随着她的死亡，顾无忧身上玄气也失去了控制，可是这些玄气并没有飘走，而是疯狂地朝他心口涌去。而随着玄气涌入，他的胸口忽然传来陌生的跳动感，这是顾无忧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胸膛里心脏的存在。

　　从幼时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心不会跳动。真是奇怪，为什么一个心脏无法跳动的孩童，却能活下来并且长大成人？
　　他也曾想过也许自己并非凡人，那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妖？魔？疑惑其他神秘的存在？

　　碧落说他的心是一颗玄冰心做成的。那又是谁把一颗无比珍奇的玄冰心放进他胸膛的呢？这个人又为何要这么做呢？

　　玄气被吸收一空，顾无忧心口的跳动也停止了，暂时打断了他的沉思。只听“扑通”一声，顾无忧一头栽倒在雪地上，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以至于没有玄气的禁锢后根本无法站立。

　　他只好艰难地在雪地上爬行，一直爬到碧落身旁。碧落还保持着仰天怒吼的姿势，顾无忧勉力撑起身体，握住司寒剑想把它抽出来。

　　司寒剑卡住碧落身体里纹丝不动。

　　顾无忧忽然嘲弄地笑了，他看着碧落的遗体，说道：“困住的到底是这座无情雪山，还是你不甘不愿、无法释怀的满身怨气？”

　　虚弱嘶哑的声音随风飘散。

　　碧落的身体忽然炸开，碎成了无数碎片。
　　在这些碎片之中，有一颗眼睛般的蓝色冰晶显得尤为奇特，这颗冰晶恰好掉在还未被抽回的司寒剑剑体之上，接着奇妙的一幕出现了——冰晶化为一团雾气，钻入司寒剑剑体中不见了。

　　而司寒剑也发生了变化，剑身变得更薄更细，剑体内的冰晶纹也变得更加清晰精致。

　　顾无忧感觉到司寒剑的剑气正在变得更加精纯，他心想这颗冰晶应该就当就是碧落得到的那颗玄冰心。

　　他自己身体里的那颗玄冰心也是如此吗？顾无忧不禁想，难道他和碧落一样是个超出天地法则的怪物？

　　这时，怨魂树的颤动打断了他的思绪。这颗树开始了崩溃，先是树梢开始破碎，接着便是树枝，很快又到了树干。大颗大颗的玄冰粒掉落在雪地上，堆积成一座小小的“冰山”。

　　冰山中冒出三个脑袋，正是先前被困在树中的叶宁星三人。

　　叶宁星跳出冰堆，马上便注意到了重伤的顾无忧，“顾师弟，你受伤了！？”

　　顾无忧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杀这雪妖时不慎被她的怨气所伤，无妨。”

　　秦牧荒随之从雪粒中一跃而起，他来不及查看顾无忧，而是大叫一声，“不好！雪妖一死，这树也会一并碎裂！被困在树中的魔煞要出来了！”

　　他说得不错，怨魂树还在继续破碎，马上就要到树底了。

　　“师姐，你马上把顾师弟带到安全的地方疗伤！”秦牧荒对叶宁星喝道，根本不容她有任何异议，“我和月仙子在这里准备收服魔煞！”

　　月如魄不服，“喂，关我什么事？她才是云霄宫的弟子！”她一指叶宁星。

　　秦牧荒根本就不容她反对，已经祭出了困魔符，“我师姐法力太弱，困不住魔物！若你还想让我帮忙寻找玄冰心，就帮我一次！”

　　月如魄闻言挑一挑眉毛，再次祭出鬼哭伞。

　　叶宁星见状也不再停留，扶起顾无忧向山下飞去。这里山势陡峭不易落脚，好在她寻到一处避风挡雪岩石缝隙可以容身。

　　她让顾无忧枕在自己腿上，接着取出一颗丹药，送到他嘴边。

　　顾无忧仿佛没看见这颗珍品丹药，蓝黑色的双眸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叶宁星，接着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师姐。厄行云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趁我不备撞上了司寒剑。”

　　叶宁星一怔，她心中其实已经放下这件事了，可她没想到顾无忧还没放下，更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的。
　　她挤出笑脸，“原来......如此，看我，竟误会你如此之久！呵呵，你先把这丹药吃了再说！”说着，又把丹药往他口中送。

　　“师姐，我从来喜欢过月仙子。”顾无忧一扭头避开她的药，像个赌气的孩童一般。

　　“好的，我知道了。”叶宁星急忙点头安慰他。

　　“那你说要嫁给秦师兄，是真心的吗？”顾无忧又转过来，虚弱无力地看她。

　　“是我逗月如魄玩的！可以吃药了吗？”叶宁星咬牙。

　　“那为何，你要撮合我与月仙子？”顾无忧很是磨人。

　　叶宁星愣住。在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因为一旦你爱上我，会没命的。

　　顾无忧等不到她的回答，垂眸自嘲一笑，“可是师姐，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我好像......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

　　叶宁星不等他说完，便把丹药塞进他的口中，笑道：“乖，吃了这颗丹药，调息一下，就没事了。然后，我们回云霄宫去。”

　　顾无忧吞下丹药，也不运功，只定定地看着叶宁星，“师姐，你到底爱不爱我？”

　　“嘘，快运功调息，否则丹药就浪费了。”叶宁星把食指放在他冰凉的唇上。

　　“师姐......”顾无忧没来得及说出下面的话，便晕了过去。

　　叶宁星抚摸着他苍白的面容，陷入了迷惘，她到底该怎么做？忽然，她注意到顾无忧心口的血迹，那些已经凝固的血液刺痛了她的眼眸，令她回想起幻境中的画面。心脏瞬间揪痛，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风雪呼啸，她脑中响起久违的系统机械音：
　　“好久不见！”
　　“看来你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
　　“现在他已经爱上了你，下一步就是让他为你而死。”
　　“加油吧，我的首席捉虫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