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47、鱼片粥 鱼片粥

　　鲛千溅松开手，退后一步，回到自己那边的案板前。锦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鱼，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残留的、属于鲛千溅指尖的温度，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刀背。这一次他刮对了方向，鱼鳞一片片飞落，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
　　两人在厨房里忙了约莫半个时辰。鲛千溅的雪鳞羹最终做出来了——虽然过程有些曲折（期间炸了一次锅，溅出的鱼汤差点把锦瑜的袖子烫出一个洞），但成品看着还不错。白色的羹汤里浮着薄如蝉翼的鱼片和碧绿的深海藻，在晨光中冒着热气，闻起来有一种来自深海的、带着微咸的鲜香。
　　锦瑜盛了两碗，端到暖廊里的矮桌上。鲛千溅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锦瑜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鲛千溅放下勺子，垂着眼看着碗里的汤。“……淡了一点。”
　　“那下次多放些盐。”
　　“嗯。”
　　“但是鱼片很嫩，比我想象的好。”
　　鲛千溅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他吃第二勺的时候，表情比第一勺松弛了一些。“……还行。”他说。
　　锦瑜笑了。他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汤——确实偏淡了，但鱼片很嫩，深海藻的鲜味也很足。他看着对面正在低头喝汤的鲛千溅，晨光落在他银色的发间，将那片冷色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金。
　　“夫人，”他说，“你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做。厨房你随便用。”
　　鲛千溅抬眼看了他一下：“不怕我把厨房炸了？”
　　“炸了再建。”锦瑜认真道，“你开心就行。”
　　鲛千溅没有回答，但他低下头去继续喝汤时，锦瑜看到他的耳尖又泛了一层极淡的粉色。暖廊外，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飘落在池面，融成一片微微颤动的水光。两人坐在暖廊里，隔着一张矮桌，各自喝着碗里的汤。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里带着一种很舒适的默契，像是这段日子以来慢慢积攒起来的、不需要言语来填补的空隙。
　　锦瑜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他看着鲛千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长了。“夫人，”他说，“明天早上你还做吗？”
　　鲛千溅把最后一口汤喝尽，放下勺子，碗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看我心情。”
　　“那我明天早起等你。”
　　“你起不起得来是你的事。”
　　“我起得来。”锦瑜认真道，“我明天天不亮就来厨房等着。”
　　鲛千溅站起来，把他那只空碗收走，经过锦瑜身边时，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不用天不亮。卯时就行。”
　　锦瑜坐在暖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洗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他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暖廊外飘落的雪花，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他想，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觉得冬天冷了。
　　过了几天，鲛千溅又做了一次雪鳞羹。这一次他在汤里多加了一勺盐，味道比上次好了不少。锦瑜喝了两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廊柱上，觉得自己大概是整个浅海最幸福的人。
　　“你喝这么多也不怕撑。”鲛千溅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看他。
　　“夫人做的，喝多少都不撑。”
　　鲛千溅喝了口茶，没有接话。但他放下茶杯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停留得久了一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他问。
　　锦瑜愣了一下：“你明天早上还要做？”
　　“不做也行。”鲛千溅站起来，作势要去收碗，“那我就不做了。”
　　“做做做！”锦瑜连忙按住他，“我想吃！我想吃那个鱼片粥。”
　　鲛千溅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没有抽回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把手松开。”
　　锦瑜赶紧松开手，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鲛千溅端起碗碟走进厨房，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锦瑜坐在暖廊里，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了。窗外的雪还在下，但暖廊里很暖。暖到连冬天的风都觉得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