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46、早餐 瑜溅

　　入冬后的第三场雪落下来的那个清晨，锦瑜是被一阵异响惊醒的。
　　声音从外间传来，像是碗碟碰撞的叮当声，中间还夹杂着一种不太熟练的、像是刀具磕在砧板上的动静。锦瑜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袍推开门，就看到鲛千溅站在厨房里，面前摊着一条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灵鱼，手里握着菜刀，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战斗。
　　“夫人？”锦瑜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在做什么？”
　　鲛千溅头都没回：“做早饭。”
　　锦瑜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鲛千溅确实站在厨房里，银发用一根簪子随意挽着，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截冷白色的手腕。他手里的菜刀正对着那条灵鱼比划，像是在计算从哪里下刀最合适。
　　“你……会做鱼？”锦瑜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
　　“不会。”鲛千溅说得很坦然，“但鱼总归是鱼，切开了就能煮。”
　　锦瑜很想说“鱼不是切开了就能煮的”，但他看着鲛千溅认真比划的侧脸，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到鲛千溅终于下定决心，一刀剁下去——鱼头飞出去了，落在灶台边缘，弹了两下，滚到了地上。
　　鲛千溅低头看着地上的鱼头，沉默了片刻。
　　“……这条鱼的头，长得不太结实。”他说。
　　锦瑜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鲛千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再笑一声试试”的意味。锦瑜立刻收住笑容，蹲下去把鱼头捡起来，放在案板上。“夫人说得对，这条鱼的头确实不太结实。我来帮你处理吧。”
　　“不用。”鲛千溅说，“我说了做早饭。”
　　“那你打算做什么？”
　　鲛千溅想了想，然后报了个菜名：“鲛人族的‘雪鳞羹’。用灵鱼片和深海藻炖的。”
　　锦瑜愣住。他认识鲛千溅这么久，从未听他提过想做什么菜。“你今天怎么想起做这个？”
　　鲛千溅别过脸去，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昨天晚上做梦，梦见在鲛人族的时候吃过。”
　　锦瑜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有再追问，而是卷起袖子，走到鲛千溅旁边。“那我帮你打下手。”
　　“你会打下手？”
　　“不会。”锦瑜学着鲛千溅刚才的语气，“但打下手总归是打下手，做了就能学会。”
　　鲛千溅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很淡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然后被他压了回去。“……那你把鱼鳞刮了。”
　　锦瑜接过菜刀，对着那条已经被斩首的灵鱼比划了一下。他从来没刮过鱼鳞，但看着鲛千溅站在旁边的样子，他觉得刮鱼鳞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他握紧刀背，试着逆着鱼鳞的方向刮了一下——鱼鳞飞出去一片，贴在了灶台上方挂着的铜锅上。
　　鲛千溅看着那片鱼鳞贴在铜锅上，表情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刮反了。”
　　“我知道。”锦瑜面不改色，“我是在试探它的纹理。”
　　鲛千溅没有拆穿他。他走到锦瑜身后，伸手从侧面握住锦瑜握着菜刀的手。“这样。”他的声音就在锦瑜耳边，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气息，“刀背斜着，逆着鳞片的方向，但不能太用力。”
　　锦瑜的脑子在他靠过来的瞬间就变成了一团浆糊。他感受到鲛千溅的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感受到他衣料上淡淡的熏香气息——是浅海特产的“夜光藻”晒干后制成的香料，他记得母后说过，那是鲛千溅沐浴时用的。
　　“你听到了吗？”鲛千溅问。
　　“……听到了。”
　　“那你自己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