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41、水冷不冷 瑜溅cp

　　第二天清晨，锦瑜早早起来备车。他没用族中那些华丽的大车，只叫了一辆小巧的青蓬车，车帘厚重，能挡风。他在车里铺了厚绒毯子，放了一壶热茶，还把鲛千溅平时用的那条薄毯也带上了。
　　鲛千溅出来的时候，银发披散在肩后，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厚袍，领口一圈白色的绒边。他看了那辆车一眼，又看了锦瑜一眼。
　　“你准备得挺齐全。”
　　“怕你冷。”锦瑜掀开车帘，“车里铺了厚毯子，茶是热的，还有你那条毯子，我都带上了。”
　　鲛千溅没有说什么，弯腰上了车。
　　锦瑜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隔着那壶热茶和一条叠好的毯子。车轮碾过石径，驶出王宫，沿着浅海区的海岸线一路向北。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远处暗蓝色的海面。鲛千溅侧过头，看着那道缝隙中露出的海景，银发被风拂起，在光线中散开如一片淡银色的雾。
　　锦瑜坐在他对面，安静地没有出声。
　　他不知道鲛千溅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打扰他。
　　车行了大半个时辰，在一处僻静的海崖旁停下。这里远离王宫，没有渔舟，没有行人，只有一片灰白色的沙滩和望不到边际的浅海。
　　锦瑜先下车，然后转身伸手去扶鲛千溅。鲛千溅看了他伸过来的手一眼，没有握住，但也没有推开——他扶着车辕自己下了车，赤足踩在沙地上。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水汽。鲛千溅站在沙滩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风很大，吹动他的银发和衣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卷进海天之间。他站在那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锦瑜觉得他可能不会再动了。
　　然后鲛千溅睁开眼睛，走向海边。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从沙地走向湿沙，从湿沙走向浪花。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留下白色的泡沫在他的脚背上消散。他低头看着那片水，看了很久，然后蹲下身，伸手探入海水中。
　　锦瑜站在沙滩上，远远地看着他。
　　海天相接处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种均匀的、铺满整个天空的光。鲛千溅蹲在水边，银发被海风吹得飘散在风中，浅蓝色的衣袍下摆被海水浸湿了一截。
　　他看着鲛千溅，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天生就应该待在有水的地方——不是被圈在池子里，不是被关在王宫中，而是站在这种望不到边际的海岸线上，风很大，水很凉，但他是自由的。
　　“夫人！”他开口喊了一声。
　　鲛千溅转过头看他。
　　“水冷不冷？”锦瑜问，“要不要我让人拿双鞋来？”
　　鲛千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回沙滩上。水珠从他的脚踝滑落，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他走到锦瑜面前，离得很近，近到锦瑜能闻到他身上海水的气味。
　　“不冷。”鲛千溅说，“海水是温的。”
　　锦瑜愣了一下：“……这个季节，浅海的水温应该不高。”
　　“对我而言是温的。”鲛千溅说，“鲛人族的水温比这里低很多。”
　　锦瑜明白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鲛千溅被海风吹乱的银发和微微泛红的鼻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再待一会儿？等你想走了我们再走。”
　　鲛千溅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他们在海崖上坐了很久。锦瑜把车里的绒毯拿出来铺在沙滩上，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海平线。风很大，但鲛千溅似乎并不在意，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海面，目光比在王宫中的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锦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忽然觉得，这座海崖上的风，比王宫里所有的暖炉都更能让人安心。
　　“夫人，”他开口，“以后你想来的时候，我就陪你来。”
　　鲛千溅没有回答。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指尖碰到了锦瑜的手指。没有握住，只是碰到了，像是不经意的接触。
　　锦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坐着，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感受着指尖那一小块冰凉的触感。
　　风还在吹，海浪还在拍打着崖下的礁石。
　　但此刻，那片浅海的北风中，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深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