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40、明天去海边 瑜溅cp

　　入冬后，海族的水温开始变凉。
　　虽然浅海不比深海那般酷寒，但北风贴着水面掠过时，还是带着一股透骨的冷意。锦瑜坐在书房里批阅族务，手边放着一盏热茶，热气在窗口透进来的北风中散成细白的水雾。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
　　鲛千溅坐在院子里的暖廊下，手中捧着一卷书，膝上盖着一条薄毯。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厚袍子，银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除了他偶尔会停下翻书的手，望向北方海面的方向，目光有些遥远。
　　锦瑜注意到这个细节好几天了。
　　入冬之后，鲛千溅在暖廊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看书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时不时就会停下，看着北方的天空出神。锦瑜起初以为他在发呆，但观察了几天后发现——他看的不是天空，是天空下面那片海面的方向。
　　“少主。”侍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夫人今日用饭不多，厨房问要不要备些点心送过去。”
　　锦瑜放下笔：“他吃了多少？”
　　“半碗粥，几口小菜。”
　　太少了。锦瑜站起来，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鲛千溅还在暖廊里坐着，书卷摊在膝上，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他望着北方，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像是在等待什么。
　　锦瑜想了想，回身走到书架前，翻出一卷旧海图。那是他幼时学地理用过的，画的是海族全境的水域分布——从浅海到深海，从锦鲤族的领海到鲛人族的深海王宫。他把海图卷好夹在腋下，推开书房门走向暖廊。
　　鲛千溅听到脚步声，目光收回来，落回书页上。但锦瑜注意到他的指尖还在轻轻摩挲书页边缘，像是还没完全从方才的出神中回来。
　　“夫人，”锦瑜在他旁边坐下，“在看什么？”
　　“闲书。”鲛千溅说，声音比平时淡一些。
　　锦瑜没有追问。他把海图卷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慢慢展开。泛黄的帛面上画着连绵的水域线，浅海区用淡青色标注，深海区用深蓝色，中间隔着一道渐变的色带——那是海族分界的“流界”，不同水温的海水在此交汇，形成一条肉眼看不见的边界。
　　鲛千溅的目光落在海图上，停住了。
　　他看着那张图上标注的深海区域，看着那些细密的水纹线，看着代表鲛人族王宫位置的标记点。他没有说话，但锦瑜能看到他翻书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这张图是我小时候学海族地理用的。”锦瑜说，“浅海部分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但深海的部分画得不太准。我问过父王，他说那是鲛人族自己的水域，我们锦鲤族不过去，所以画得也粗略。”
　　鲛千溅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想说什么？”
　　锦瑜指着海图上那片深蓝色的区域：“这里离我们浅海有多远？”
　　鲛千溅沉默了一会儿：“……鲛人族的领海，从流界往下，大约三百里。王宫在更深处，将近千里。”
　　“那你们平时怎么上来？”
　　“走暗流。”鲛千溅说，“鲛人族有专门的暗流通道，顺着流往上走，三天能到流界。浅海的水温对我们来说偏暖，待久了会有些不适应。”
　　他说“不适应”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但锦瑜注意到他的手在毯子下面微微攥紧了，像是在忍住什么。
　　“夫人，”锦瑜开口，“你想回去看看吗？”
　　鲛千溅的手指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锦瑜，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瞬的惊讶——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锦瑜说，“如果你想去海边走走，我可以陪你。不一定是回深海，就是……去有海水的地方。”
　　鲛千溅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海图上那片深蓝色的区域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他问。
　　锦瑜想了想：“因为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你每天下午都坐在暖廊里，看着北方的海面。你看书的时候翻页比平时慢，手指会摩挲书页边缘。你吃饭的时候会走神，筷子停在半空中很久才想起来夹菜。”
　　鲛千溅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因为我在意你。”锦瑜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是我夫人，我不在意你在意谁？”
　　鲛千溅别过脸去，看着暖廊外的庭院。北风吹过，池边的夜光藻微微晃动，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蓝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锦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明天。”他开口，声音很轻，“明天去海边。”
　　锦瑜的眼睛亮了：“好！我让人备车——”
　　“不要很多人。”鲛千溅打断他，“就你和我。”
　　锦瑜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就你和我。”

作者有话说

锦鲤族是在浅海的，鲛人族是在深海，但是锦鲤族的宫殿多是在海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