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39、一时兴起 瑜溅cp

　　他浮出水面，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水面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被水泡得微微发白，指尖带着淡青色的底色。
　　他想起锦瑜刚才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的眼神。他见过很多种眼神——有人看他时带着欲望，有人带着打量，有人带着妒忌，有人带着怜悯。但锦瑜的眼神里有一种很笨拙的、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好意，像是用尽全力却不知道该把东西放在哪里的小孩。
　　鲛千溅把脸浸入水中，在水下睁开了眼睛。水面上的光折射进来，在池底形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暖玉铺成的池壁上嵌着细碎的螺钿，在光影中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水底撒了一把星星。他浮出水面，侧过头看向月洞门的方向。门关着。
　　但门外面有一个人，安静地等着，不敢进来打扰他。
　　鲛千溅从水中起身，水珠沿着他的衣袍滑落，在暖玉地面上留下一串湿痕。他没有披外袍，就这么湿漉漉地走向月洞门。
　　门被他从里面拉开。
　　锦瑜靠在门外的墙上，听到门开的声音猛地站直了，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鲛千溅站在门内，银发湿透，贴着脸颊和脖颈，里衣被水浸透，薄薄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肩颈到腰线的轮廓。水珠从他的下颌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沾着水汽，像是刚被洗过的宝石。
　　“……夫人。”锦瑜的声音哑了。
　　鲛千溅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拉住他的衣襟。
　　锦瑜被他拉得往前趔趄了一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鲛千溅的衣袍是湿的，体温透过湿透的布料传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和他本身的那种温润的暖。锦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还来不及想“这是什么情况”，鲛千溅已经微微踮脚，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水面上掠过的一片落叶。带着水汽的凉和唇瓣温软的触感，在锦瑜的唇角停留了一瞬，然后离开。
　　锦瑜整个人僵在原地。
　　鲛千溅退开半步，看着他石化般的样子，表情还是淡淡的，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池子不错。”他说，“谢谢。”
　　然后他转身走回园中，身影消失在池边的更衣室里。
　　月洞门还开着，门内传来水珠滴落在地面上的细碎声响。
　　锦瑜站在门外，嘴角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脸上烫得像被火烤过。他抬手摸了摸嘴角，指尖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月洞门内传来更衣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鲛千溅换了身干爽的衣袍走出来，银发已经半干，垂落在肩后。他看到锦瑜还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你还站在这里？”
　　“我……”锦瑜张了张嘴，“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出来。”锦瑜顿了顿，“刚才的那个……”
　　“刚才的什么？”
　　“刚才的那个……”
　　鲛千溅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一瞬，然后被他压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一时兴起。”
　　他越过锦瑜，走回前院的方向。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刚被水泡过之后整个人都舒展了。
　　锦瑜站在月洞门下，看着他的背影。暮色渐沉，那道淡银色的身影在回廊中渐行渐远，像是要融入水光与夜色交界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鲛千溅是鲛人。鲛人天生属于大海，属于广阔无边的深海，属于那些看不到尽头的水域。
　　他挖了这座池子，他想把鲛千溅留在身边。但他看着鲛千溅在水中的模样——自由自在，舒展，像一尾终于找到了合适水域的鱼——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可能困住鲛千溅。
　　这座池子再大，也只有百丈。而鲛千溅见过的海，是望不到边际的。
　　锦瑜攥紧了袖口，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池边的夜光藻开始发光，蓝盈盈的光映在水面上，美得像一场梦。
　　他想，也许这座池子不是用来困住鲛千溅的。它是用来告诉他——这里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挖一座海。
　　至于鲛千溅愿不愿意留下来，那是鲛千溅自己的选择。
　　锦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前院。夜色中，他的脚步比之前坚定了一些，像是想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