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38、水池 瑜溅cp

　　婚后第三十七日，锦瑜的“大工程”终于完工了。
　　他瞒着鲛千溅，拆了后园半座珊瑚林，挖了一个足有百丈见方的水池。池底铺的是从深海运来的暖玉，水面引的是活水，水温常年保持在鲛人族最适宜的温凉。池边种了一圈会发光的夜光藻，入夜后蓝莹莹的光映在水面上，像把整片星河都倒进了池子里。
　　锦瑜站在这座新建成的大池边，看着粼粼水面，心里有点忐忑。
　　他不知道鲛千溅会不会喜欢。
　　鲛千溅喜欢水，锦瑜是知道的。他经常在傍晚时分独自坐在花园那丛珊瑚旁，把手浸在小浅池里逗鱼，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锦瑜远远看着，总觉得那个姿势有些委屈——那么小一池水，连他的手腕都淹不过，哪够他游的。
　　“少主，”身边的侍从小声说，“少夫人过来了。”
　　锦瑜回头，看到鲛千溅正沿着回廊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银发随意披散在肩后，没有束冠。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发间，碎成一片流动的银色光晕。他走得不快不慢，目光扫过锦瑜时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身后的那片水面上。
　　脚步停了。
　　鲛千溅站在回廊尽头，看着那片百丈见方的池水，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是喜是怒，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微微闪动——像是深海中被什么惊扰的暗流。
　　“你挖的？”他问。
　　“嗯。”锦瑜走上去，站在他旁边，“后园原来那片珊瑚林太密了，也没什么用。我让人移走了，挖了这个池子。水是引的活水，暖玉铺底，温度调过，不会冷。”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鲛千溅没有回答。他沿着池边慢慢走了一圈，步伐比平时慢很多。银发垂落在身侧，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他的目光掠过水面，掠过池底温润的暖玉，掠过池边发着微光的夜光藻，最后落回池心那片澄澈的蓝绿色水面上。
　　他蹲下来，伸手探入水中。
　　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水温正合适，不冷不热，像鲛人族深海中那种被地热温过的水流。他闭上眼睛，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看向锦瑜。
　　“为什么？”他问。
　　锦瑜被他问得一愣：“……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
　　锦瑜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说“因为你是夫人”想说“因为我喜欢你”想说“我希望你在这里待得舒服一些”——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最后他只是挠了挠后脑勺，有点笨拙地说：“……我看你每天在小池子里逗鱼，觉得那池子太小了。你以前在鲛人族，肯定游过更大的水。”
　　鲛千溅没有说话，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过了很久，他开口：“你出去。”
　　锦瑜愣住了：“……什么？”
　　“你出去。”鲛千溅说，“我要试试水。”
　　锦瑜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走。”他快步走向月洞门，走了两步又回头，“水温要是冷了，池边有个机关，转动那颗明珠，就能加温……还有，更衣室在那边，里面有备好的衣物……”
　　鲛千溅看了他一眼。
　　锦瑜闭嘴，转身快步走出了园门。
　　月洞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锦瑜靠在门外的墙上，仰头看着深蓝色的天空，长长地呼了口气。他听到园内传来细微的水声，然后是入水时那种轻缓的、像是怕惊扰什么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鲛千溅入水时的样子——银发散开在水中，衣袍被水浸透贴在身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水面下看着光线的折射。
　　他不敢回头看。他怕自己一看就舍不得走了。
　　园内，鲛千溅站在池边。
　　他解了外袍，只着一件轻薄的里衣，赤足踩在暖玉铺就的池沿上。月光还未升起，但午后的阳光透过水层，在池底投下晃动的光斑。他看了那片水面很久，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水是温的。恰到好处的温，不烫也不凉，像是被人反复试过温度后调好的。水从脚踝漫到膝弯，漫到腰际，最后没过他的胸膛。他的银发在水中散开，像一片被风吹散的月光，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鲛千溅闭上眼睛，身体完全没入水中。
　　他很久没有游过这么舒服的水了。鲛人族的海水总是偏冷的，深海的温度从海底到海面都透着一种刻骨的凉意。而这里的水是暖的，带着淡淡的灵力和夜光藻的气息，像是有人特意调成了他最喜欢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