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36、舞姬是不轻松 瑜溅cp

　　婚后第七日，海族的天气依旧温润。
　　深蓝色的天空笼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是海面上方阳光透过水层的折射，落在庭院里便成了浮动的水影。锦瑜坐在书房里翻一卷海图，目光却第十三次飘向窗外。
　　院子里没有人。
　　鲛千溅半个时辰前出去了，说是要去花园走走。锦瑜当时正在批阅族务，听到这话立刻放下笔要跟上去，被鲛千溅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你看你的书。”鲛千溅说，“我自己走走。”
　　锦瑜不敢跟了。但他坐不住，海图上的水纹在他的视线里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蓝色，什么都看不进去。他把海图合上，起身走到窗边。
　　花园的方向有一片淡银色的光在移动。是鲛千溅的银发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泽。
　　锦瑜趴在窗台上，远远地看着。
　　鲛千溅走得很慢，像是在看园中的花木，又像是在感受这片陌生海域的温度。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长袍，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波纹，走动时衣袂轻摆，像一尾在浅水中游弋的鱼。
　　他走到一丛珊瑚旁停下，微微俯身，指尖碰了碰珊瑚枝上缀着的水珠。水珠顺着他的指腹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瞬的虹光。
　　锦瑜觉得自己心跳快了半拍。
　　“少主。”书房的门被敲响，侍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藻姬夫人来访，说是想见见少夫人。”
　　藻姬夫人。
　　锦瑜眉头微皱。藻姬是海族另一支系的贵族夫人，以嘴碎和爱打听著称。她来见鲛千溅，必然不是什么单纯的“拜访”。
　　“知道了。”锦瑜说，“带她去花厅。”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书房。花厅离花园不远，藻姬夫人被引进去时，鲛千溅正好从花园里走出来，两人在回廊拐角处迎面遇上。
　　藻姬夫人年约三十出头，保养得宜，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她看到鲛千溅的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不是被惊艳到，而是一种打量货物的审视目光，带着挑剔和好奇。
　　“这位就是少夫人了吧。”藻姬夫人笑着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哎呀，果然是鲛人族的美人，难怪少主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娶进门。”
　　鲛千溅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确认“此人是谁”的打量。
　　“藻姬夫人。”他说，微微颔首，语气不冷不热，“过誉了。”
　　藻姬夫人的笑容更甜了，像是要把蜜糖抹遍整个回廊。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鲛千溅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像是熟人间的亲昵，但鲛千溅能感觉到她的手在试探他的体温。
　　“叫我藻姨就行，”她说，“都是自家人。”
　　鲛千溅没有抽回手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挽着自己的手，然后抬眼看向藻姬夫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像是礼貌，又像是别的什么。
　　“藻姨。”他顺着她的话说，“第一次来，可要喝杯茶？”
　　藻姬夫人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这个传闻中清冷孤傲的鲛人舞姬会冷脸相对，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上道。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挽着他往花厅走：“好好好，正好我也渴了。”
　　锦瑜站在花厅门口，看着藻姬夫人挽着鲛千溅走过来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他看得出鲛千溅在敷衍藻姬夫人，但他也看得出鲛千溅应付得很从容——从容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太了解这个人。
　　花厅里备了茶和点心。藻姬夫人坐下后，目光在鲛千溅身上转了几圈，像是在收集什么信息。
　　“少夫人刚来海族，可住得惯？”
　　“还好。”鲛千溅端起茶杯，不急着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比鲛人族那边暖和一些。”
　　“那当然！”藻姬夫人说，“咱们海族的水温可比你们深海的暖多了。对了，听说少夫人从前在鲛人族是舞姬？那可真是委屈了，舞姬的活计多累啊。”
　　她说“舞姬”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强调，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的底细”。
　　鲛千溅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看穿了什么的笑。
　　“舞姬是不轻松。”他说，“但藻姨应该也知道，鲛人族的舞姬，不看身份，看的是本事。鲛人王宴上的领舞，不是谁都能当的。”
　　藻姬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当然知道鲛人王宴——那是深海最顶级的宴会，能在王宴上领舞的舞姬，地位相当于其他族群的贵族。她本想用“舞姬”二字压一压这位新少夫人的气焰，没想到对方轻飘飘地就把话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