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17、正邪终决 正邪终决

　　积分赛下半程第三场，魔界一队对阵仙界二队。
　　这场比赛被安排在上午。看台上的人比前几场少了一些——但程柒和莲明还是准时到了。今天程柒带了一盒糯米糍，是明随风早上从妖界糖水铺子买回来的，白白软软，里面裹着红豆沙馅。
　　“你师兄对你真的太好了。”莲明咬了一口糯米糍，含混地说，“我师兄只会去食堂买包子。”
　　“包子也好吃啊。”程柒说。
　　“但包子不会让我觉得甜。”
　　程柒想了想，觉得莲明说得有道理。
　　赛场上空，地形已经生成。
　　这次是“断魂崖”——一座孤峰矗立在云海之中，峰顶只有方圆十丈的平台，四周是万丈深渊。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崖边的碎石被风卷起，落入云海中，久久没有回响。
　　“这种地形对谁都不友好。”莲明说，“没有地方躲，没有地方藏，只能硬碰硬。”
　　“魔界一队擅长硬碰硬。”程柒说。
　　“仙界二队不擅长。”
　　两队入场。
　　魔界一队从南侧登上断魂崖。血罗刹女走在最前面，饮血双刃交叉背在身后，今天她把猩红的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看起来更加利落。墨黔跟在她身后，暗影剑悬在腰间，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劲装，在云海的映衬下像一道淡墨的剪影。
　　骨煞尊者、万毒娘子、心魔妖女、影魇侯、狂战魔尊、千面诡君、尸魁老魔、魂泣幽女依次排开。
　　仙界二队从北侧登上断魂崖。玄月姬走在最前面，紫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合欢铃悬在腰间，铃声被风吹散了大半。媚骨仙和情丝绕跟在她身后，红绫与丝针在风中微微颤动。
　　百草仙姑、千机变、妙音梵天女、执法铁面生、多宝玲珑依次排开。
　　凌霄子走在队伍最后面，凌云正气剑悬在腰间。今天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淡漠，更像是……疲惫。
　　裁判的声音在断魂崖上空回荡：“战斗——开始！”
　　血罗刹女第一个冲了出去。她的目标不是玄月姬，而是凌霄子。饮血双刃带着破空声，直取凌霄子的面门。
　　凌霄子侧身避开，凌云正气剑没有出鞘。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你不拔剑？”血罗刹女挑眉。
　　“不需要。”
　　“那你就站着挨打？”
　　凌霄子没有回答。
　　血罗刹女不再废话，双刃再次斩下。凌霄子再次避开，这一次他被逼到了崖边。
　　“你为什么不还手？”血罗刹女问，“你明明很强。”
　　“因为我不想打。”凌霄子说，“这场比赛，我不打。”
　　血罗刹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收回了双刃。
　　“那你站远点。”她说，“别挡路。”
　　凌霄子走到崖边角落，站定。从头到尾，凌云正气剑没有出鞘。
　　墨黔迎上了玄月姬。
　　暗影剑与合欢铃碰撞，铃声被剑刃斩断。玄月姬的魅惑音波对墨黔没有任何效果——他封闭了自己的听觉，用剑尖感知灵力的波动。
　　“你的魅惑对我没用。”墨黔说，“因为我不听。”
　　“那你的队友呢？”玄月姬说，合欢铃转向狂战魔尊。
　　狂战魔尊的动作慢了一拍，被媚骨仙的红绫缠住了脚踝。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力一扯，将媚骨仙扯了个趔趄。
　　“我皮糙肉厚，魅惑对我效果减半。”狂战魔尊说，“你找错人了。”
　　玄月姬咬着嘴唇，合欢铃再次转向。这次是心魔妖女。
　　心魔妖女照见心魔镜的镜光射向玄月姬，玄月姬的魅惑音波被反噬了一部分。她脸色发白，退后一步。
　　“你的心魔比我多。”心魔妖女说，“你的魅惑对我没用，因为你的心里全是破绽。”
　　玄月姬看着她，没有反驳。
　　百草仙姑的毒雾在断魂崖上弥漫，被万毒娘子的万毒伞挡住。两种毒素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你也是用毒的？”百草仙姑问。
　　“我是专业的。”万毒娘子说，“你是业余的。”
　　百草仙姑脸色难看，但无力反驳。
　　千机变的机关鸢从袖中飞出，被骨煞尊者的白骨矛一矛戳穿。千机变心疼得脸都白了。
　　“又是我的机关鸢！”他惨叫。
　　“比赛呢。”骨煞尊者说，“下次用结实点的材料。”
　　执法铁面生的锁链从侧翼杀出，缠向血罗刹女。血罗刹女双刃一绞，将锁链斩断。执法铁面生被震退数步，虎口震裂。
　　“你的锁链太脆了。”血罗刹女说。
　　“你的力气太大了。”执法铁面生说。
　　玄月姬看着自己的队伍——媚骨仙被狂战魔尊缠住，情丝绕被影魇侯压制，百草仙姑被万毒娘子的毒雾克制，千机变的机关鸢被骨煞尊者戳穿了，妙音梵天女的琵琶弦被魂泣幽女的摄魂幡缠住了，多宝玲珑的万宝金钱镖被尸魁老魔的僵尸挡住了。执法铁面生一个人站在战场边缘，锁链断了一半。
　　她看了一眼凌霄子。
　　凌霄子站在崖边，风吹动他的衣袍和头发。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冷漠，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输？”玄月姬问。
　　“嗯。”凌霄子说，“从第一场开始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是仙界二队的队员。”凌霄子说，“我不能走。”
　　玄月姬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很复杂的笑。
　　“凌霄子，”她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遵守规则了。”
　　凌霄子没有说话。
　　玄月姬收起合欢铃，转头对裁判说：“认输。”
　　裁判宣布魔界一队获胜。
　　赛场的结界消散，断魂崖退去，露出须弥幻境本来的天空。
　　魔界一队的队员们收起武器。血罗刹女走到墨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打得不错。”
　　“嗯。”墨黔说，“玄月姬的魅惑对我没用。”
　　“对你没用，但对别人有用。”血罗刹女说，“下次遇到更强的魅惑系对手，你还能这么轻松吗？”
　　墨黔想了想：“不知道。但我会想办法。”
　　“那就好。”
　　仙界二队的队员们默默收拾东西。千机变把被戳穿的机关鸢碎片捡起来，装回储物袋里。百草仙姑把用剩的毒药瓶收好。多宝玲珑数着剩下的金钱镖，少了好几个。妙音梵天女把琵琶弦重新缠好。
　　玄月姬站在崖边，背对着所有人。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整理。
　　凌霄子走到她身后。
　　“你在生气？”他问。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说的话。”玄月姬说，“你说你从第一场就知道我们会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说了有用吗？”
　　玄月姬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凌霄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坦诚。
　　“凌霄子，”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但是，”她顿了顿，“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赢不了。”
　　她越过他身边，走向仙界二队的队伍。
　　走了几步，她停下：“下次，如果你不想打，就在比赛开始前告诉我。”
　　“好。”
　　玄月姬没有回头，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