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18、梦境困龙·南明破幻 梦境困龙·

　　积分赛下半程第四场，妖界二队对阵仙界一队。
　　这场比赛被安排在下午。看台上的人比前几场多了不少——妖界二队的曼荼罗是梦境高手，仙界一队的敖凌霄上次被幻魇公子教育过后，大家都好奇他这次面对幻术会不会又上头。
　　程柒和莲明照例坐在第三排。今天程柒带了一盒糖炒栗子，是明随风早上在广场上买的，还热着。莲明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他说，“比食堂的香。”
　　“师兄说这家是妖界人开的，炒栗子用的是妖界特有的灵火，温度比普通的火均匀。”程柒一边剥一边说，栗子壳在桌上堆了一小堆。
　　赛场上空，地形已经生成。
　　这次是“迷雾沼泽”——一片弥漫着浓雾的湿地，地面泥泞不堪，到处是深浅不一的水坑。雾气中夹杂着各种幻术灵力的波动，能见度极低，看不清五步之外的人。
　　“又是这种地形。”莲明说，“上次仙岚一队对妖界二队的时候，程柒把雾气蒸干了。这次仙界一队没有火系能蒸干雾气的人。”
　　“朱雀炎曦不是火系的吗？”程柒问。
　　“南明离火温度太高，蒸干雾气的同时会把整个沼泽烧成玻璃。”莲明说，“她不敢用。”
　　程柒想了想，觉得莲明说得有道理。
　　两队入场。
　　妖界二队从南侧进入沼泽。曼荼罗走在最前面，荆棘骨鞭拖在泥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裙摆被泥水浸湿了也不在意。夜追影跟在她身后半步，裂魂爪已经出鞘，爪刃在雾中反射着冷光。
　　蚁幻生、搬山猿大力、蜜灵仙儿、月瞳儿、夜歌行、铁棘、流萤晚照、玄蚺墨鳞依次排开。
　　仙界一队从北侧进入沼泽。敖凌霄走在最前面，今天没有昂着头，也没有把头发束得特别高。他踩在泥泞的地面上，脚步比平时沉了一些。朱雀炎曦跟在他身后半步，南明离火扇合拢握在手中，红衣在雾中像一朵安静的花。
　　白虎金破军、玄武沧渊、青鸾云霓、玉麒麟瑞霖、雷部震岳、云渺仙子、破军星君传人北辰、天璇玑依次排开。
　　裁判的声音在沼泽上空回荡：“战斗——开始！”
　　曼荼罗的荆棘骨鞭先动了。骨鞭抽向水面，泥水飞溅，与雾气混合，形成一片更加浓密的灰白色雾障。雾障中开始出现模糊的人影——梦境投影。
　　敖凌霄握紧了黑龙破霄枪，但没有立刻冲出去。他看了一眼朱雀炎曦。
　　“你看到了什么？”朱雀炎曦问。
　　“没什么。”敖凌霄说，“一些以前的事。”
　　“能忍住吗？”
　　“能。”
　　朱雀炎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曼荼罗的梦境投影在雾中凝聚成形，化作一只巨大的黑龙——和敖凌霄的真身一模一样。黑龙盘踞在雾中，龙目泛着幽光，龙息在雾气中翻涌。
　　“你的心魔，是你自己。”曼荼罗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你害怕自己会失控，害怕变成真正的恶龙。”
　　敖凌霄的枪尖在发抖。
　　朱雀炎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敖凌霄，你不是恶龙。”
　　“我知道。”敖凌霄说。
　　“那你还在怕什么？”
　　敖凌霄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冷笑，是很轻、很淡的笑。
　　“怕你受伤。”他说，“怕我失控的时候，伤到你。”
　　朱雀炎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我不会受伤的。”她说，“你也不会失控。因为我在。”
　　敖凌霄握紧枪杆，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看向雾中那只黑龙投影，枪尖抬起。
　　“那是假的。”他说，“真的在这里。”
　　枪尖刺出，黑龙投影被刺穿，消散在雾中。
　　曼荼罗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的梦境投影被破了——不是被灵力破的，是被敖凌霄的心境破的。他不再害怕了，梦境就困不住他了。
　　“你变强了。”曼荼罗对敖凌霄说。
　　“不是变强，”敖凌霄说，“是有人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朱雀炎曦没有说话，但她的南明离火扇轻轻展开，纯白色的火焰在雾中亮起，像一盏灯。
　　夜追影从侧翼杀出，裂魂爪直取朱雀炎曦。敖凌霄横枪挡住，枪尖与爪刃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的对手是我。”敖凌霄说。
　　“你的对手是队长。”夜追影说，“我只是来缠住你的。”
　　敖凌霄皱眉，但夜追影的速度太快，他一时甩不开。
　　朱雀炎曦的南明离火扇在空中旋转，纯白色的火焰烧穿了曼荼罗的梦境投影，将雾气驱散了一大片。她的目标不是夜追影，而是曼荼罗的梦境核心。
　　“你在烧我的梦。”曼荼罗说。
　　“你的梦太冷了。”朱雀炎曦说，“烧掉暖和些。”
　　曼荼罗没有再说话。她的荆棘骨鞭再次抽向水面，新的雾气涌出，但朱雀炎曦的火焰更快。火焰与雾气交织，在沼泽上空形成一片奇异的景象——半边是纯白色的火海，半边是灰白色的梦境。
　　“她一个人在对抗曼荼罗的梦境？”莲明在看台上惊讶地说。
　　“她有队友。”程柒说，“敖凌霄在缠住夜追影，其他人也在各自的战场上。她不是一个人。”
　　莲明点了点头。
　　蚁幻生的分身从雾中杀出，七道分身同时扑向玄武沧渊。玄武沧渊的盾面展开，水蓝色的灵力将七道分身全部弹开。
　　“分身对盾没用。”玄武沧渊说。
　　“知道。”蚁幻生说，本体从侧翼杀出，千影短刃直刺玄武沧渊的腰侧。
　　玄武沧渊侧身避开，但短刃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袍。蚁幻生得手后迅速退后，融入雾中。
　　“你受伤了。”青鸾云霓对玄武沧渊说。
　　“皮外伤。”玄武沧渊说，“不碍事。”
　　敖凌霄还在和夜追影缠斗。夜追影的速度太快，他的枪总是慢半拍。但他没有急躁，而是一枪一枪地稳步推进，将夜追影的活动范围逐渐压缩。
　　“你变冷静了。”夜追影说。
　　“因为有人教过我。”敖凌霄说，枪尖再次刺出，这一次擦着夜追影的肩膀过去。
　　夜追影退后数步，肩膀的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够了。”曼荼罗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再打下去，我的队员会受伤。这场平局。”
　　敖凌霄收枪，看着曼荼罗的方向。
　　“平局？”他问。
　　“嗯。”曼荼罗说，“你们破不了我的梦境核心，我也困不住你们所有人。平局最公平。”
　　朱雀炎曦收起了南明离火扇。她的灵力消耗了不少，额角沁出汗珠，但表情很平静。
　　“平局就平局。”她说。
　　裁判宣布平局。
　　赛场的结界消散，迷雾沼泽退去，露出须弥幻境本来的天空。
　　妖界二队的队员们收起武器。曼荼罗把荆棘骨鞭缠回腰间，夜追影站在她旁边，肩膀上被敖凌霄的枪尖划破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
　　“你受伤了。”曼荼罗说。
　　“小伤。”夜追影说，“不碍事。”
　　曼荼罗没有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按在夜追影的伤口上。夜追影的耳尖微微泛红。
　　仙界一队的队员们也在收拾东西。敖凌霄把黑龙破霄枪插回背上，朱雀炎曦走到他旁边。
　　“你今天很冷静。”她说。
　　“因为你在。”敖凌霄说。
　　朱雀炎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了。”她说，“回去休息。”
　　“好。”
　　看台上，程柒把最后一颗糖炒栗子剥开，塞进嘴里。
　　“平局。”他说，“妖界二队好厉害，曼荼罗的梦境连敖凌霄都差点困住。”
　　“朱雀炎曦更厉害。”莲明说，“她的南明离火能烧穿梦境，要不是灵力消耗太大，曼荼罗不一定能撑到平局。”
　　“那下次仙岚一队遇到曼荼罗，要用火系对付她？”
　　“嗯。”莲明说，“程柒，你的火焰也能烧穿梦境吗？”
　　程柒想了想：“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傍晚，仙岚宗驻地。
　　程柒在院子里练习火焰压缩。明随风在旁边守着，手里拿着一杯茶，时不时看他一眼。
　　“师兄。”程柒停下动作，“你说我的火焰能烧穿曼荼罗的梦境吗？”
　　明随风想了想：“理论上可以。火焰是纯阳之力，对梦境这种阴性的幻术有克制作用。但你的火焰温度还不够高，对上曼荼罗的梦境核心，可能烧不透。”
　　“那要怎么才能烧透？”
　　“多练。”明随风说，“温度是练出来的。”
　　程柒点了点头，又开始练习火焰压缩。这一次他把火焰压缩得更小，颜色从鹅黄变成了淡金。火球在掌心旋转，表面的流光比之前更加稳定。
　　他瞄准训练场边缘的木人桩，将火球推出去。这一次火球精准地撞上木人桩，爆炸，木人桩被炸成碎片。
　　“成功了！”程柒兴奋地跳了一下。
　　“嗯。”明随风说，“灵力消耗比上次少了半成。继续练。”
　　程柒又开始凝聚第二个火球。
　　远处，莲明趴在月洞门上偷看。独孤尘心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程柒今天进步好快。”莲明小声说。
　　“嗯。”
　　“你什么时候也能夸我进步快？”
　　独孤尘心沉默了片刻：“你进步也快。”
　　“什么时候？”
　　“上次你侦查的时候，发现了三个隐藏的灵力节点。”
　　莲明愣了一下：“那次你不是说‘还可以’吗？”
　　“当时有别人在。”独孤尘心说，“现在只有我们。”
　　莲明看着师兄的侧脸，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特别亮。
　　他笑了。
　　“师兄，”他说，“你真好。”
　　独孤尘心没有说话，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月光下，两个身影靠在月洞门上，看着院子里正在练功的程柒和守在旁边的明随风。远处的亭子里，玉蘅汐和萧谷阳的琴箫声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