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你不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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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城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段山楹已经不太记得，只知道回来的时候下了好大的雨，雨水里掺杂着浅淡的涩味，跟凌云和凌霄在城门口分别，带着苏几信坐在回程的马车上，灵驹的马蹄声‘哒哒’响，马车内寂静无声，没有人讲话，段山楹木楞地躺在榻上，思绪还未回归，听着雨敲打在马车上的声音闭上了眼。
在过去的六年里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再也不会回来的准备，可是为什么让她又回来了？
回到玄灵山的时候是大长老和一众掌门来接的，身后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弟子，马车停在山门口，段山楹被玄怀抱下车，他脸上有不少的伤痕，衣裳也破了，沾染着血迹和脏污，反观他怀里的少女，依旧光鲜亮丽，连发髻都没有一点松散，只是裙边沾上了雨水。
“段师姐！表哥！”闻韶从人群中跑出来，“你们怎么样了？段师姐这是受伤了？”
玄怀：“没事，她睡着了，马车里的是我大师兄，劳烦你替我把他送回清竹涧。”
“好嘞！”闻韶应声，麻溜钻进马车里把苏几信架出来，两腿一蹬就往清竹涧跑。
玄怀抱着段山楹往前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看都没看长老和各掌门，径直朝青竹涧走去。
长老和掌门就算有心想问关于落花城的事情也不知如何开口，于是都沉默了。
“我怎么感觉玄师兄的心情不大好啊？”有人盯着他的背影嘀咕。
“你管他做什么？总之落花城的事情解决了不就行了？”
“也是，”小弟子走到燕溯舟身边，“燕师兄，你看什么呢？殷宗主叫你呢。”
燕溯舟的视线这才从玄怀的身上挪开，走向殷宗主，“师父。”
大长老深深看了眼青竹涧的方向，低下头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领着一群人又回去了，他原本是想来看看他们伤到了什么程度，却没想到只是小伤，特别是段山楹，竟然还睡着了！
殷宗主见大长老离去，拉着燕溯舟走到旁边，“你最近怎么回事？自从龙珠洞天出来之后你的状态就不对，你还记得你要做什么吗？”
燕溯舟垂着头，“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不能像以前一样。
“你一定要把水玲珑和骨玉拿回来，”殷宗主压低声音：“这样才不算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耳边有风呼啸而过，路过的弟子叽叽喳喳讨论段山楹和玄怀的话落到了他的耳朵里，如此令他更加坚信从前是错的。
这些天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有些东西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
“恕弟子难以从命，”燕溯舟拱手，“水玲珑和骨玉已经被段师妹吸收了，我是不会对段师妹动手的。”
他是因为师父的收留才活到至今，拿师父当父亲一样尊敬爱戴，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忤逆过师父下达的任何指令，哪怕是当时要他对段师妹下杀手，可现在他想通了，他再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段师妹的事情。
见他如此固执，殷宗主气得脸都绿了，“你放肆！竟然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燕溯舟一撩衣摆就地朝他跪下，“段师妹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不可无故对她出手。”
殷宗主咬牙切齿：“她勾结妖邪！”
“那是污蔑！”他道：“谁都知道她是被诬陷的，她跟明青寂早就没关系了。”
殷宗主脸上的肉都在颤抖，眯了眯双眼，“我竟不知你如此冥顽不灵，你以为你没能杀了段山楹就可以把自己摘干净？你怕不是忘了，龙珠洞天是谁对她下的手，方殊又是因为谁死的！明青寂没对你下手不过是因为她喜欢你，待到哪日她厌弃你了，你猜他还会不会放过你？”
燕溯舟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边，双眼看着自己的膝盖，“我知道，所以我更不可能伤害她，师父，这更是为了我们好。”
“既如此，那你便在此跪着，跪到想清楚为止！”殷宗主说完拂袖离去。
燕溯舟背脊挺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诛魔台那边。
诛魔台是他最熟悉的，当初段山楹在那里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去看过她，但是他只敢躲在林后偷看，不敢出现，怕看到那双湿漉漉如小鹿般明亮的眼睛。
当年他第一次见段山楹就觉得她长得好看，之后才知道她就是那位孤山迎战的安阳郡主，他心生钦佩，从妖兽手下救了她，与她一同历练，一年后师门传信召回，他便辞别她往回赶，他回去后师父给他补了拜师礼，再下山时碰巧又遇见她，这次她变得很奇怪，在他要回去的时候提出要一同回去，拜入玄灵山，他虽疑惑却也答应了，将人带了回来。
可他真的杀了她，她死在了龙珠洞天……
……
从落花城回来已有半月，这半月里段山楹没有踏出过房门，也不愿让人进去，玄怀也只能偶尔站在门前陪她说几句话。
隔着一扇木门，他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话变少了，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说，她偶尔回应一两句，很多时候只是‘嗯’一声，让他知道她在听。
今日阳光很好，玄怀坐在斑驳的树影下，手里雕刻着木偶，一道人影落在面前，他抬起头，看见了即令。
即令说：“玄师兄，我来看看段师姐。”
玄怀很快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她不——”
话没说话，他顿了顿，手将刻刀握的紧了些，她不愿意见他，那即令呢？她从前最喜欢跟即令玩了。
“你去吧。”
即令道了声谢就往段山楹的小屋走去，玄怀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木屑往下掉，堆了一小堆，手上的一块木头很快就初具雏形，一个木偶少女，但脸上没有雕刻表情。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应该刻上什么表情才好。
即令敲响门，“段师姐，我来看你了。”
段山楹听见即令的声音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披上外衣打开门让他进来。
玄怀看见被打开又关上的门，双唇紧抿，眼眸轻眨，手上不受控制地用力，‘咔嚓’一声，手上的木偶人被捏碎，碎掉的木块扎穿了他的手心，鲜血染红木块，滴落在堆起来的木屑上，他收回视线，看着手里殷红的一片，耳边又响起了那个讨厌的声音。
“你看你，这是为什么？你救了她，她却能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想要杀你，如今又因为从前的一个奴仆将你拒之千里，你这是为什么啊？”
“早就说了你摆脱不掉我的，当年若是听我的，现在想要什么得不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冷冷道：“闭嘴。”
“我不，我就要说，你不是喜欢她吗？直接将她带回去锁起来，从此以后她的身边就只有你，你们可以日日夜夜在一起，这不好吗？这不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吗？”
“别装圣人了，你不合适，你还是适合杀戮，你忘了你曾经在妖鬼狱厮杀的时候有多高兴了？”
玄怀极力压抑着情绪，可是他说的没错，只要把她带回去锁起来，她就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可是……
可是……
“玄师兄？玄师兄？”
眼前充满血色的黑暗褪去，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即令站在面前，“玄师兄，你的手怎么了？”
“无事，”他随手扔掉木块，甩了甩手上的血，掏出帕子轻轻擦着，见他不走，抬头问道：“还有事？”
即令看着他红的不正常的双眼，下意识有些害怕，但还是将段山楹的话传达，“段师姐说想吃酥黄独和蜜渍青梅，我没有令牌，不能随意下山，不知玄师兄能否将下山的令牌借我一用？”
玄怀起身，“我去吧。”
这半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即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色深沉，背在身后的手上握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上面刻着‘段山楹’三个字，他看了眼玉牌，悄悄将它放在了段山楹的窗棂下。
段山楹坐在铜镜前，镜中的少女披散长发，穿着简单的里衣，因为太久没有吃饭，脸颊上原本就不明显的婴儿肥瘦不见了，她捧着脸，看着镜子，仿佛看见了三百年前的自己。
这些天她想了许久，始终有两件事想不清楚。
殷宗主给燕溯舟的骨玉究竟是怎么来的，她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殷宗主手上？
落花城明明很危险，大长老为什么点名要她和玄怀去，明明他们的修为都不高，派遣修为更高、入山时间更长的弟子去才对。
第二个问题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玄灵山有内鬼在帮助云风引从她手上抢夺‘时间轴’。
可是到了现在她也依旧没有摸清楚玄灵山的长老宗主和一众弟子。
她哭丧着脸，不再去想，这次能安全回来还多亏了凌霄杀了秦小姐，不然师兄还不一定是云风引的对手，只是云风引逃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
她正想着，一阵敲门声吓得她身躯一颤，玄怀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她起身打开门，看了眼他身后，“即令呢？怎么没看见他？”
玄怀说：“他有事先走了，这是你说想吃的东西，还吃吗？”
段山楹这才看见他手上的东西，侧开身让他进来，“吃的。”
玄怀坐在桌前，段山楹给他倒了杯茶，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事，师兄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得。”
“那现在想清楚了？”
“没有，”她说：“有些事情我想我可能永远都想不清楚了。”
她尝了口蜜渍青梅，酸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好吃，师兄也尝尝。”
“你吃。”玄怀看着她脸上的笑，回想到刚才的想法突然觉得自己非常阴暗，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或许就再也看不见她这样笑了。
段山楹看着他，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看见手上包着的帕子，问道：“手怎么了？”
玄怀垂眼，随意道：“划到了。”
“涂药了吗？”
“没有。”
他能自愈，受伤从来不需要上药，更不需要备那种于他无用的东西。
“那怎么行？”段山楹放下糕点拍拍手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金疮药，“受伤了不涂药怎么行？”
她拿着要坐在玄怀身边，拉着他的手腕放在桌子上，他的手腕很粗，她只能握住一半，解开帕子，手上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她蹙眉惊道：“这是怎么搞的？你去握刺刀了？这都刺穿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思考了一会儿，才小心将药粉倒在伤口上，怕他刺痛还轻轻吹着。
玄怀看着她有些出神，从来没有人替他在意伤口，久而久之他自己也不在意，他是鬼，受的伤能自愈，就算现在是修士，这点伤也无关痛痒，根本用不上抹药，他应该告诉她的，但是鬼使神差的没有抽出手。
那双握着他手的手非常柔软，吹出的气丝丝撩拨在他手心，原本没感觉的伤口忽然泛起阵阵痛意，那种痛蔓延到胸腔，让那颗虚假的心缓慢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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