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溯洄］ 世上总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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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顾不上明青寂为什么没有回传音，在感受到腕间的灼热时就赶紧往皇宫赶去，一路上不敢停留，云风引要的是她，肯定不会追着明青寂不放。
一踏进皇宫的地界她就手脚冰凉，压住心里的恐惧往大殿的方向走去，距离明青寂的死亡还有好几天，云风引绝不可能现在就杀了他。
在她快走到大殿时爆炸声在意料之内地响起，一瞬间天空就被鬼气覆盖。
她停住脚步，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殿，来晚了，这个时候明青寂已经不在皇宫，腕间的镯子还在发热，她得去找他，刚转身就被拦住了去路，看着面前的人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
云风引看着道：“郡主，来了为何要走啊？”
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段山楹看着他笑的模样感到一股恶寒，往后退了两步，可身后是更深的皇宫，她无处可退。
“明青寂怎么样了？”她问。
云风引听见她这么问有些意外，然后说：“他呀？快死了。”
段山楹才不信。
反正明青寂不在这里，她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说道：“我知道你想要‘时间轴’，我可以心甘情愿地死去，跟‘时间轴’结契，但是我要确定明青寂死不了，不止是现在，以后也是。”
云风引敛笑，上下打量她，见她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哄骗他，这才问：“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们，所以你想用自己的命换他的活路，为什么？”
世人害怕的事情不过一死，但想通之后胆子就会大很多，比如段山楹。
她往前几步走到他面前，“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世上总有人蠢笨如斯，甘愿为了旁人舍弃自己”，万年前神女可以为了神尊和九幽少主舍弃自己，我又为何不能？你要的是‘时间轴’，又不是明青寂，这个条件，你赚翻了。”
云风引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只是变得很奇怪，眼底攀升上来一股她看不明白的情绪，她皱眉看着他。
他问：“我说过这句话吗？我怎么不记得？”
段山楹道：“可能是你年纪太大了，记性不好，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也不是没可能。”
云风引轻笑出声，并不反驳，只轻声道：“好，我答应你，不找他，只找你。”
他伸出手，“请吧。”
两人并排往前走去，段山楹闲谈道：“你一直没告诉我，你要‘时间轴’究竟做什么用？”
“我没说吗？”他转过头，看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我以为我说过，是你忘了。”
段山楹：“……”
还挺记仇。
“这个你确实没说。”
“没说啊，那就不说了。”
段山楹闭上眼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他很不会说话，索性也没再开口，云风引停在塔楼前。
她看着矗立在面前的塔楼，一想到里面全是神女的画像就浑身汗毛直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样的人才会把别人的画像挂在自己随时都能看见的地方啊？
这不是疯子行为吗？
她咽了口口水，仰头看向最顶上，之前因为害怕没有仔细瞧，现在才发现那里悬着一张符纸，隔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符。
云风引朝她伸出手，她低头看去，是一把精致小巧匕首，手柄处镶嵌着一颗昂贵的蓝色宝石，宝石被雕刻出来的藤蔓缠绕，一直蔓延到刀刃最前端。
她看了眼匕首，又看了眼云风引，能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拿着匕首，缓缓刺进了胸口，强烈的痛感瞬间袭来，她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痛苦地眯了眯眼，握着匕首的手颤抖得不像话，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这把匕首用来杀妖邪精怪最有用，也最痛，忍耐忍耐就好了。”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段山楹蓦地抬头看他，喉间的腥甜再也压抑不住，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你知道我……我是……”
“知道。”云风引看着她如此痛苦的模样，“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身为青鸟使的后裔，普通刀剑杀不死你，这把匕首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
段山楹跌坐在地上，心口的血染红了她的双手，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云风引催促道：“郡主，快些吧。”
拼了。
段山楹咬咬牙，闭眼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匕首再次往心口送，只是这回无论她如何用力都再难寸进毫厘，睁开眼才发现一股幽蓝的灵力环绕在自己双手上，汩汩不断的血也被止住了。
她抬起头，看见云风引正看向自己的身后，便也回过头，发现明青寂就站在废墟之前，鲜血之上，指尖萦绕着属于他的灵力。
她小声呢喃：“明青寂……”
少年冷着脸，漆黑的眸子中倒映着塔楼前的两人，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段山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收回视线问云风引，“他不是走了吗？”
云风引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我怎么知道他又回来了。”
方才的那一战他受了伤，明青寂也应当是好不到哪儿去，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若是再来一次，必定是鱼死网破、你死我亡的局面。
他瞥了眼段山楹，她愿意为了明青寂舍弃自己，这于他而言是好事，只是现在怕是要变成坏事了。
不等他有动作明青寂就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段山楹仰头看着他，其实伤口已经不痛了，只是心虚，不太敢看他，很快就低下头。
“别怕，没事的。”明青寂在她面前蹲下，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哄骗似的从她手中将匕首取出来扔出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运动灵力治愈她的伤口。
她小声问：“你没生气吧？”
“没有，”他面对她，脸色缓和了不少，声音也没那么冷，眼底全是几乎溢出的温柔，扶着她站起来，在手在她脚下落了个禁制，“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段山楹急忙拉着他的衣袖，固执道：“现在，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轻拍着她的手背，“有些事情总要有个结果，听话。”
他抽出衣袖，不再看段山楹，朝云风引走去。
段山楹自知做不了什么，蹲下身抱住双膝，封闭了自己的五感，闭上眼，眼泪从脸颊滑落，耳边静悄悄，只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鼓动。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明青寂，于是她抬起头，眼前的场景跟第一次看见的一样，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但还是被吓到了，面前的尸山血海让她感到胃里翻江倒海。
她解除五感封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要熏晕她的脑袋，她熟悉地寻找着，仍旧不见云风引的身影。
撑着发软的膝盖起身走到明青寂身边，‘扑通’一声跪下，轻轻抱着他残破的躯体，无声落下泪。
眼前再度闪过白光，她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便回到了河边，她紧紧握着‘时间轴’，闭上眼再一次念动咒诀。
……
“郡主，这是要去哪里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刚看见云风引就落下泪来，直言了愿意用自己一命换明青寂一命，但是一定要确保他不能找过来。
云风引愕然一瞬，很快答应，在皇宫落下一个巨大的结界，段山楹转身熟练地往塔楼走去。
“郡主知道要去哪里？”
段山楹没有回复他，只是脚下步子更快，这次没有传送到前一天，留给她的时间就更少了，必须要更快。
站在塔楼前，她忽视了云风引眼中的探究，朝他摊开掌心，“匕首给我。”
云风引蹙眉，不禁问：“你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还想不想要‘时间轴’啊？”段山楹没好气。
云风引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匕首，还是为她准备的，拿出来放到她手心。
段山楹这次没有犹豫，也没有多想，握着匕首就往心口刺去，刀刃刺穿血肉，她痛的咬唇，将唇瓣咬出血，像是抹了口脂。
还不够深，还差一点。
她再次往里送，心里祈祷明青寂千万别出现，但是事与愿违，双手动不了了，熟悉的灵力禁锢着她的双手。
少年走到她面前，段山楹仰起头，双眼泛红，泪流满面，她抿抿唇，声音发颤：“对不起……明青寂……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鲜血的铁锈味充斥口腔。
明青寂捧着她的脸，温柔的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不要哭，这不是你的错。”
他越是这样说她就越是愧疚，哭得更厉害了，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只一个劲儿地道歉，看见他给自己落下的禁制就知道这一次还是会像之前一样。
她不敢看，不敢亲眼看他死去的模样，等到一切结束后她又回去了。
这一次她愣愣握着‘时间轴’久久不能回神，双目无神，像是一个没有生气但精致的娃娃，日落西天之际她仍旧不死心，再次启动了两次‘时间轴’，但回去的时间越来越晚，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亲眼看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可是她本来是想要救他的。
她只想要他好好活着。
还真是苍天无眼，叫好人短命，恶人长活。
她仰头看着天，霞光落在她身上，段山楹擦了把眼泪，收了‘时间轴’站起来拿着铁锹开始挖坑，眼泪砸在土壤里，林间树叶窣窣，一直到天黑才将刻好的木牌插进土壤里。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溯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