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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溯洄] 刚刚不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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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宫门口人就越少,只能零星看见几个低着头洒扫的宫人。
朱墙金瓦,墙内细枝探出头,枯叶挂在上面摇摇欲坠,段山楹走在青砖铺就的宫道上,脚下步子越来越快,突然远处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浓如墨的鬼气腾升,几乎盖住了整片天,宫人们见状却面不改色,只抬头看一眼,便又垂下头继续干活。
段山楹看着翻滚的鬼气,忽觉腕间的镯子散发着淡淡的热意,她现在浑身发凉,这点温热在她的身体里蔓延,令她感到非常不安,低头看了眼,拿出瞬移符闪身到了鬼气散发的源头。
这里经过了激烈的打斗,宫殿倒塌,地面塌陷,血流千里,云风引悬立在废墟之上,黑色的氅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枯槁的身躯若隐若现,铺天盖地的鬼气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她下意识往后退,视线扫过周围,却并没有发现明青寂的身影,但是镯子却滚烫起来,像是烈焰炙烤,令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鬼气持续蔓延,朝她袭来,她心道不好,飞速伸出手掐诀做阵,却在阵光亮起的瞬间四肢像是被人用线狠狠禁锢住,动弹不得。
傀儡术?
她的心一沉,傀儡术是再正常不过的术法,普通的傀儡术能做到的只是控制身体和牵引四肢,但师父教他们的傀儡术能直接渗入到被控制人的灵脉中,若是强行挣脱的避免不了灵脉碎裂。
而现在,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体内的灵脉之中有一股十分强硬但冰凉的气息。
“你真的来了?”云风引的声音传来,“看来你的确很在意那个小鬼头啊,不过可惜,他快死了。”
段山楹拧眉,分毫不敢乱动,要说他想要‘时间轴’直接将她杀了便是,这样猫捉老鼠一般的戏弄实在叫人感到憋屈。
脚下的阵光亮起后又很快熄灭,云风引这才缓慢落在她面前,从他身上冒出来的鬼气像是无数根触手朝她伸过来,轻轻触碰着她的裙子。
段山楹心里说不上来的恶寒,脸上一丝笑意都无,紧紧抿着唇,双眼盯着云风引,他只是简单地控制她,并没有其他行为。
云风引的手轻轻划过她耳边的鬓发,“啧啧”感叹:“多好看的一张脸啊,我是真舍不得杀你,但是没办法,谁让我想要的东西在你手上呢?”
“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你跟那个小鬼头还能埋在一起,你说呢?是不是很好?”他越说越激动,粗犷的声音变得清亮,身上的黑色氅衣也渐渐褪去,露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他笑着,笑得很温柔,看起来非常无害,“你答应我,自己死,好不好?!”
段山楹:“???”
自己死是什么鬼?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弄蒙圈了。
云风引见她发愣,挑眉道:“怎么?不愿意啊?没关系,等我把那个小鬼头抓回来,你就愿意了。”
随着他身上装扮的更换,遮挡天空的鬼气也悄然消散,只是还有几缕围绕在段山楹身上,他指着不远处的高塔,说道:“看见了吗?我特意为你修建的。”
段山楹的视线随着他指的方向落在不远处的六层高塔上,凡人看不见,但是在她眼中,那六层高塔周围都是阵法,红线串着金铃和符纸斜向上一圈一圈绕着高塔。
这分明是用来镇妖的,拿她当什么了?
她从高塔上挪开视线,问他:“你跟元青是什么关系?”
还沉浸在怎么让她乖乖赴死交出‘时间轴’的云风引听见这句话倏然一怔,脸上的笑凝固一瞬之后消失不见,“你怎么知道元青?”
段山楹看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猜对了,他不是师父,但一定跟师父有关系,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青鸟玉里存放着娘亲的记忆,她看见的有关于神女的信息里,她收了两个徒弟,但那两个徒弟都是凡人,凡人即便修炼也活不了上万年,更何况还修炼的如此厉害。
她越想越觉得乱,像是一团毛线,怎么也理不清楚,云风引凑到她面前,“你认识他?是怎么认识的?”
段山楹跟他对视,丝毫不怯,她认识元青是在上了玄灵山之后,现在肯定是不认识的。
她笑笑:“你猜啊。”
云风引眯了眯双眸,“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毕竟你现在在我手里,想跑是不可能的,你今日不想说,也不愿意慷慨赴死,那就等那小鬼头来了再说,我等得起,希望你也等得起。”
他说着就活动着指尖,段山楹不受控制地跟着他往高塔的方向走。
“等等!”
云风引没有等,“有话说?”
“你为什么要杀宋昭言?”
云风引诧异地看向她:“你难道不想让他死吗?”
如果宋昭言是人,段山楹或许会放过他,但他现在不是人肯定是杀了最好,只是她没想到云风引会亲自动手,还以为他会看在宋昭言给他做了不少事的份儿上留他一命。
她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
“没什么想不明白的,”他道:“一年前我趁机给那小鬼头下毒就是为了用解药让你心甘情愿地赴死,可是宋昭言那个蠢货做了什么?他竟然把你接进宫好吃好喝伺候着,若非我那时在闭关,他早该死了,这样的人我留着做什么?但是出来后我又想了个法子,只不过要小小牺牲一下他,不过无所谓了,一个为情所困的蠢货,留着也是无用,我让他苟活这么久,他已经赚了,该感谢我的。”
段山楹看着他,想到宋昭言的经历心里也难免唏嘘。
他固然可怜,却也可恨。
“我想知道你要‘时间轴’想干什么,”她说:“你应该知道,就算回到过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云风引微微低垂着头,眼睫压得很下,脸上的表情很淡,有一种暴雨来临前的平静,他没说话,直至走到高塔前面,状似无奈地道:“世上总有人蠢笨如斯,为了旁人舍弃自己。”
段山楹大概是懂了,“选择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闭嘴!”他忽然呵斥道:“你不是很在意那个小鬼头吗?再多说一句,等你们死了之后,我把你们一个埋在东边,一个埋在西边!”
段山楹:“……”
刚刚不是还说要埋在一起吗?
云风引挥开高塔的大门一把将她推了进去,段山楹脚下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四肢的牵引感消失不见,她回头就看见他关上门离开,塔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一盏灯都没有,就连窗户都在数人高的墙壁上。
她顺势坐在地上,握着镯子,灼热的烫感褪去变得温热。
明青寂确实来过这里,还跟云风引打了一架,但是没打过,受伤逃了,她不禁有些担心,云风引这么确定他会死,难不成又做了什么手脚?
只是明青寂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托着腮,怎么也想不明白,云风引利用宋昭言告诉她明青寂的下落骗她来,那是用什么骗的明青寂?
算了,只要明青寂还活着就行,她写了一封灵信传出去,符纸折的蝴蝶在飞到门口时变成了一捧灰落下。
段山楹见状‘噌’地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走去,看着地上的符灰心瞬间就凉了,信传不出去,如果明青寂知道她在这里必然会来。
她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抬起手捏了一张明火符,火光亮起的瞬间照亮了这个漆黑的塔楼,也让她看清楚了这里面的东西。
她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像,各种模样,各种神态,尽显少女的俏皮与娇憨,这里的每一张都不一样,画像上都是一个人——神女秋楹。
……
明青寂今日一早就出了门,因为前一天答应了段山楹要去山下的果园摘山楂亲手给她做山楂酱。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懒懒地撒下来,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秋天的太阳不晒人,他迎着秋风来到了山下的果园。
这个果园是一对中年夫妇种的,整整两百亩,划分了很多个区域,种着不一样的水果,果园的男主人今儿早就拖着成熟的瓜果进城卖了,只有女主人一个人在家里。
穿过一片不大的林子就能看见一个两层楼的院子,院子很大,里面还还种着一棵银杏树和一些盆栽的小花,他站在院门口抬手敲响了门。
女主人很快就来开门了,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一见到他就i忙招呼,“小郎君,来这么早啊?”
明青寂弯了弯唇,眉梢都带上了笑意,“嗯。”
女主人将旁边准备好的篮子递给他,小声说:“咱们可说好了,你一定要抓到这偷瓜的贼。”
“婶子放心,既已答应,定不会食言。”明青寂提着篮子,在女主人的指路下往那片种了山楂的区域走去。
他有一日从这边路过,见原本应该硕果累累的果树一个果子都没有,整棵果树光秃秃的,夫妇二人站在果园前哭丧着脸,他上前询问才知有个偷瓜贼,但是无论如何都抓不到,他这才提出要帮忙抓这偷瓜的贼。
女主人同他说:若是真能抓住这偷瓜贼,那果园里的瓜果随便摘,若是抓不到,就得按照摘得的果子数量十倍给银子。
能有这么大的果园,可见是不缺银子的,这样说无非是想他一定要抓住这个贼。
果园里飘着瓜果的甜香,他没有着急摘山楂,而是在果园地下设了个阵法禁制,若是没有得到果园夫妇的同意潜进果园的一律出不去,等到阵法的范围慢慢缩小,那偷瓜贼就是想跑都跑不了,必然显露人前。
做完这些才摘了山楂,跟女主人打了招呼后才离去,看着篮子里红润圆滚的山楂,他的心情非常好,脚下步子也轻快,已经能想到他跟段山楹一起熬山楂酱的场景了。
很快就到了门前,却没有看到一如往常坐在门口躺椅上等自己的少女。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躺椅上脚步一顿,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去,眉眼变得阴郁,眼底浮现出一丝狠戾。
云风引悠然自得地坐在躺椅上,轻轻摇晃着蒲扇,看见他先笑了起来:“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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