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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溯洄] 她在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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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青寂捏紧果篮的提手,越过他走进屋里,找了一圈没见到人才走出来。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眼神也变得很冷,“人呢?”
云风引挑眉,笑问道:“谁?”
明青寂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杀意攀升,周身灵力溢出,似乎随时会爆发,直到云风引拿出那根熟悉的金钗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想郡主戴上一定很漂亮,需要我替你送给她吗?”
他刚说完就看见几道冰凌朝自己袭来,冰凌带着的杀意格外明显,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双足点地,跃起躲避,山丘很小,他脚下险些踩空,稳住身形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明青寂冲了上来。
少年身上的气息已经变了,那点温柔之意消失殆尽,一双幽蓝色的眼眸带着尾焰,招式又快又很,落下时整个地面都在震颤。
云风引尽力抵挡,却还是不防被他打伤,手臂划开了一道口子,没有鲜血流出,很快又愈合了,他看了眼已经不存在的伤口,“不愧是九幽的少主,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明青寂身后悬着几道冰凌直指向他,冷声道:“还给我。”
云风引看了眼手里的金钗,朝他一笑:“好说好说,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还你便是——”
这次还没等他说完明青寂就再次冲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树枝,他的手快速挥动,充满了灵力的树枝威力不比剑小。
云风引一挥手,面前多了个屏障,屏障中出现了段山楹的模样。
她被困在一个幽暗的地方,桌上放着一根蜡烛,散发着暖黄的灯光,段山楹满面泪痕,浑身都是细碎的伤口,她朝那点光亮伸出手,脸色凄苦,口中呢喃着:“明青寂……”
“她在皇宫,想救她吗?”
明青寂那张面对旁人永远清冷沉寂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云风引现在很高兴能看见他这副模样,这就证明他相信了,相信了就不会不去,即便不相信,他也会因为这一丝的可能性去,只要他去,自己就有办法杀了他。
区区一个小鬼,还能奈何不了?
明青寂确实是气得不轻,气自己,算错了他出关的时间,气自己,没有保护好段山楹。
他心头气血上涌,鲜血溢出唇角,大半被他吞了下去,在云风引的注视下,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云风引分出一缕神识在山丘附近搜查,终于在河边看见了两道熟悉的人影,他没有屏蔽声音,“杀了她……快杀了她呀……”
以宋昭言的能力杀不了她,也不想杀她,但是段山楹在知道宋昭言的身份之后一定会毫不犹豫下手,但是他没想到段山楹竟然不杀他,那就只能他亲自代劳了。
为了‘时间轴’牺牲一个早就该死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秋楹当初做这件法器的时候他就在身边,为了以防万一,她在做的时候以本源灵力在其中下了一道禁制。
除非与其结契之人自然死亡或者甘愿了结性命,不然‘时间轴’将会永远跟随,旁人得到也无用,这个办法还是他提的,现在看来,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恨得牙痒痒,在眼看着宋昭言死了之后才回到皇宫,此时皇宫已经是一片血海,那些被他用来防御明青寂的人都被毫不犹豫杀掉了,还毁了不少的宫殿。
他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明青寂引到大殿前面的广场上,两人打的惊天动地。
明青寂打起来不要命,云风引有些落于下方,身上新添了好几道狰狞的伤口,隐隐生出寒霜,难以愈合。
明青寂也好不到哪儿去,手中的剑枝终于是断了,不断有鲜血从嘴角流出,灵台隐约破碎,五脏六腑剧痛无比,他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云风引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色有些难看,他原本以为他只是一只普通小鬼,却没想到他竟然有妖鬼之力,这就不好对付了。
云风引思索许久才终于抬起手,广场的地面浮现起一个血红色的阵法将明青寂困在其中,他想要离开却因为剧烈的头疼没能站起来,他捂着头,嘴角的鲜血滴在地上,被阵法吸纳,令那红光变得更加强烈。
他欣赏明青寂在阵法中挣扎的模样,“别白费力气了,这个阵法可是我专门为了你研究了数月的,今日你若不来我还真拿你没办法,只是没想到那丫头对你还真有用,不知道你对她是不是也同样有用?”
明青寂蜷缩在地上,心魔趁机跑了出来,在他耳边低语:“这么痛苦,不如就此放弃,将这具躯体让给我?”
他的语气非常激动,仿佛强占躯体的机会就在眼前。
明青寂现在没空搭理它,在阵法的作用下,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在逐渐流逝,被他强压下去的妖鬼之力涌了上来,黑色的气息紧密地包裹着他。
云风引含笑看着,忽然注意到什么,笑意僵在脸上,他急忙抬手遮挡,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夹杂着强烈杀意的鬼气直冲天际,他被掀翻在屋顶上,狼狈地咳出一口血,他撑着膝盖,用指腹擦过嘴角,皱眉看着向阵中。
鬼气散去之后阵法碎裂,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滩鲜红刺目的血,顺着砖缝缓缓流淌。
这个阵法他琢磨了数月,对付明青寂应当是绰绰有余,怎么可能还让他逃了,哪怕再等一会儿,就等一小会儿,明青寂就能为他所用。
他气的心梗,刚才那一下让他心神不稳,体内的鬼气不受控制的往外泄,分出数缕穿梭在皇宫之内,被鬼气碰到的宫人都在三息之内没了性命,整个人仿佛是被吸干了生气,变成了一具枯黑的尸体,而吸收了活人生气的云风引好受了许多。
当他再次睁眼,就看见了段山楹,正站在刚才阵法的位置。
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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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去,段山楹生无可恋地靠着供奉神女像的案台,起初看见这满墙的神女画像时她着实被吓了一跳,视线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案台上,上面放着一碟子糕点和一碟子瓜果,她毫不忌讳地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云风引这般执着‘时间轴’,还在此处挂了这么多神女像,每一张画上的脸都跟她在青鸟玉中见到的相差无几,可见他是亲眼见过的。
如今世上没有任何人见过神女、神尊以及望序,能够将人物画的如此传神,只有可能是身边亲近之人,除了神女当初收的两个徒弟之外她再想不到任何人,只是不知道是他们二人中的哪一人。
手里的苹果吃完了,她拎着苹果枝举到眼前晃动,腕间的镯子在火光之下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里面的红色游丝变淡了点,没有最开始那么浓了。
“怎么回事?”
她嘀咕着,将苹果核扔到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停了下来,仔细端详着镯子,灼烧的烫感在两天前就消失了,但是还带着些散不开的余温。
看来明青寂没事了。
没事就好。
她正想着,大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贴着门缝看进来,她一抬头,正好对视上,给她吓得浑身一颤,抿着唇没吭声。
许是僵持不住了,门外那双眼睛的主人终于把门推开,走了进来,是一个穿着宫装,梳着双丫髻的宫女,模样怯生生的,手里提着食盒,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段山楹疑惑地歪头,问道:“云风引让你来的?”
小宫女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蝇:“云、云大人说让姑娘吃饭……”
塔楼很大,里面空旷非常,隔得又太远,段山楹完全没听见她在哼唧什么,“你说的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见,大点声音或者走近点。”
小宫女又往前走了两步,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段山楹这才听清楚,叫她把食盒放下就行。
小宫女放下食盒转身逃也似地跑了,门被关的震天响。
段山楹:“……”
她指尖捏着明火符,起身走过去把食盒拿起来回到案台前坐下,三层的食盒,里面放的东西还没有供奉神女来的丰富,她好歹还是个没有辟谷的大活人,要不是有贡品吃,只怕早就饿死了,现在给她的吃食里面竟然连一丝油水都没有。
她吃完了就开始躺在地上睡觉,每天都是这样,吃了睡睡了吃,不知又过了多少天,镯子又开始变得滚烫起来,她被灼骨的痛感刺激醒,痛的恨不得废掉这只手,这镯子取不下来,不然早被她取了。
她正在想办法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凄厉的叫喊声,紧接着是无数建筑倾倒的声音,她心下一惊,难不成是明青寂在外面没有找到她,所以又找到了宫里?
这不是正落进了云风引的圈套吗?
她站在门口,急地犹如热锅蚂蚁,不断试图打破这困着她的阵法,但每一张被她掷出去的符纸都在还没有碰到门的时候成了灰烬,阵法更是无用。
段山楹在门口来回踱步,双手搅着,指甲盖在掌心划出了数道交错的痕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听不见,她靠近门伸出手,还没碰到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铃铛声,非常炸耳,她双手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铃铛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松开手感受了一下,猛然发现塔楼正下方的阵法被破了,她愕然一瞬,来不及思考缘由,站起来推开门,一阵风迎面吹来,吹起她的裙摆和披散的长发,她拎着裙子往前跑,跑了几步后蓦地停住,愣愣地低头看向右手,那原本在她手腕上发烫的镯子此刻已经不见了。
她回头看向塔楼,又是一阵风,吹落了她悬在眼眶里的泪水,塔楼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碎成几段的镯子,而那晶莹剔透的断镯里一丝红色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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