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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溯洄] 他掏出了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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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许久,直到傍晚才回来,明青寂看见她,走到她面前,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
段山楹问:“你去哪里了?”
他淡淡道:“解决了一些东西。”
“哦,”她点头,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明青寂看着她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嗓音沉沉:“我可以抱你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段山楹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比她这个病人还要白的厉害,她急忙伸出手,明青寂毫不犹豫地拥住她,在她耳边呢喃:“我没有本命玉,我给你其他东西好不好?”
他说着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不等段山楹问出是什么就在她的注视下抬手捅向自己心口,掏出了还在跳动的鲜活心脏。
段山楹看呆了。
这是干什么?
“你……”
此情此景,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视线落在他的胸口,那里碗口大的血洞一边流着血一边慢慢愈合,血淋淋的心脏就这么呈现在了她面前。
她看着还在鼓动的心脏,猜测道:“你该不会是要把你的心脏送给我吧?”
“嗯。”
段山楹一惊,脸色都变了,吓得连连摆手,“这就不必了吧?你还是赶紧放回去吧。”
闻言明青寂就些许落寞,看着手里温热粘腻的心脏,“你不喜欢?”
废话!
谁乐意看一个人把心脏掏出来然后说送给她啊?
“不是,”她指着他的心口:“流了这么多血,我觉得你可能要死了。”
明青寂低头看了眼,愈合的速度确实比以前要慢很多,血还在汩汩流出,但是没关系,他并不在意,“不过一点血,没事的。”
他将手往前递了递,“你真的不想要吗?”
段山楹:“不了吧,我总不好出门拿着它,会把别人吓到的。”
明青寂催动灵力,那颗深红色的心脏慢慢变幻成了一个镂空的玉镯,玉镯通体是透明的白色,里面有几条分布不均的血红色游丝。
他握着她的手,将手镯轻轻戴在她的手腕上,段山楹看着手腕间的镯子,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灼得她的肌肤如火烧。
她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落了下来,他以前沉默寡言,形单影只,是不是只要有人对他好一点,他就能随时掏出心给别人?
笨死了。
“你疼不疼啊?”
明青寂捧起她的脸,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微笑,“不疼,我很高兴。”
段山楹抽噎一声:“你没了心脏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肉身于我并无太大作用,”他说:“别哭了。”
从前他还小,需要肉身来压制体内的妖鬼之力,现在他长大已经不需要了,半鬼的心脏是一件很好的法器,既可以滋养身躯,也能拢聚天地自然的灵气。
如今他的心脏有了去处,他也有了去处。
段山楹湿漉漉的睫毛眨了眨,清澈的双眸弯的如月牙一般,“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你跟我进来。”
说着她拉着明青寂手进了屋,关上门,如同找获珍宝一样从储物囊里拿出本命玉,红绳穿着的玉坠在他眼前摇晃,玉坠后面是她笑盈盈的脸。
“这是我的本命玉,我出生的时候我爹爹给我打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你可要好好保管,”她牵起他的手,将本命玉放在他掌心,“不许弄丢了,也不许随随便便就还给我。”
明青寂看着手心的玉坠,他见过,当时还没有刻形也没有刻字,只是一块不规则的圆润的玉石,是圣女在逐光海底捞起来的,她当时觉得好看,说要留着给未来的女儿。
他紧握玉坠,顿了片刻再次当着段山楹的面撕开了几乎已经快要愈合的心口,然后将玉石放了进去。
段山楹:……?
她又一次看呆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禁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正常人吗?
明青寂放好玉坠,笑着对她说:“现在不会有人能拿走了。”
可不是没人能拿走吗?谁能想到原本放心脏的地方现在放着她的本命玉。
段山楹看着他的心口没回话,明青寂也朝自己的心口看了一眼,收敛了笑问道:“你是不是害怕?”
“不是,”她有些担心地问:“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明青寂道:“我是一只半鬼,身体里放什么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那就好,”她放心了些,但是有些事情放心不下,“我听宋昭言说云风引在闭关,你把他伤到什么程度了?”
“最少五年不能出关。”
段山楹闻言心中一喜,“那你比他厉害多了。”
五年之内她可以找个更加隐秘的地方,跟明青寂一起好好生活。
夜幕降临,现在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你睡哪里?”她看着窄小的屋子,只有一间房,一张床。
明青寂的视线在房屋里转了几圈,实在找不到可以躺的地方,“我可以不睡觉。”
“那怎么行呢?”段山楹笑吟吟地望着他,朝床榻抬了抬下巴,“咱们可以一起睡,我睡觉可安分了。”
明青寂当然知道,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昨夜那般忍得住。
“为什么不说话?”
他深呼吸着,然后说:“好。”
床榻虽然不大,但如果不随便翻身的话睡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段山楹坐在桌前喝茶,明青寂清理着床铺。
她实在困得不行,躺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后半夜的时候她往明青寂的方向翻了个身,两个人很近地贴在一起,她挽着他的胳膊,将白皙的脸蛋贴着他的肩膀。
明青寂原本是阖目平躺着,并没有睡着,听见旁边的动静睁开了眼,下一秒少女柔软的身躯就贴了上来,他浑身僵住,偏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她。
她的睡相确实很好,不说梦话也不会四仰八叉躺着,但怀里总要抱着什么,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拨开了当着她脸颊的发丝,银白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根根分明的睫毛投影在她脸上。
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一直到自己并不紧张才无声轻笑,“真漂亮。”
他很少觉得谁长得顺眼,哪怕是自己,在照镜子的时候镜中投现的都是他身为鬼怪的一面,但是他觉得段山楹很好看。
一双杏眼清亮有神,像是浸了星光,睫羽纤长,双颊带着不太明显的婴儿肥,笑起来梨涡浅现,明艳又鲜活。
她喜欢穿鲜亮的衣裳,戴华贵的珠宝,别人都说她娇纵任性,但她也会给城外难民支棚施粥、会救济被夫家扫地出门的女子去她的铺子里做活、会帮助每一个她看见的弱小之人。
旁人都不知道她,只当她仗着身份和爹娘在都城无法无天,没有人知道她做过什么,只有他知道,他看见了。
他轻轻侧过身,伸手揽着少女的细腰,眼眸中透露出无尽的温柔。
明青寂抱着她,像是抱着珍宝。
现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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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的时候段山楹刚醒就收到了濯水送来的灵信,身边已经没有明青寂的身影,想来是出门买早饭了,她仰面躺在床上,打开灵信,上面寥寥几笔记录了在蓬莱的生活,然后是很寻常的问候,剩下的只有一句:小姐,我把灵石换成了银子,托人放在了一棵银杏树下,明青寂知道地方的。
灵石在修真界跟在人间的银子一样,只是灵石更加昂贵,因为可以用来锻造法器,磨成粉兑水还可以滋养灵草,所以一颗灵石能换一百两银子。
她看完灵信就起床洗漱,没有人侍奉之后这些事情都得自己来,好在她提前适应,已经能照顾好自己了。
对着铜镜梳发时忽然想到为何这次回来的时候这么长,难不成她以后都回不去了?
她双手托腮看着铜镜,如果真的回不去了现在这样也还不错。
她弯了嘴角,正想着明青寂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碗馄饨和菜,他的头发上挂了一层细细的水珠,肩头也湿了一些。
“外面又下雨了?怎么不带伞?”段山楹迎上去。
明青寂把馄饨递给她,提着菜往灶房走,“出门的时候没有下,回来的时候下了些小雨。”
段山楹倚着门一口一口吃着馄饨,看着他把买回来的菜分类放好,“刚才濯水来信了,她说在银杏树下埋了银子,你知道位置的。”
“嗯,”明青寂转过身,抬手擦了擦她的嘴角,“等你吃完带你去。”
吃完之后雨下大了,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她看着窗户外面说道:“雨下大了。”
明青寂给她和自己结了个防雨的灵罩,一手牵着她一手做阵,白光亮起,下一秒两人就出现在了一棵银杏树下,段山楹落地的时候晃悠了一下。
“你确定是这里吗?”
明青寂看着银杏树,跟濯水跟他说的一样,“是这里。”
“那还等什么,赶紧挖吧。”段山楹反手掏出两把铲子,递给他一把。
明青寂拿着铲子正要说可以用灵力就见她蹲在地上满脸高兴地铲着土,于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蹲在地上跟她一起挖。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碰在一起挖了许久才终于看见一个檀木盒子,段山楹将盒子抱出来,拿着帕子擦干净,打开盖子只看了一眼就连忙关上,两眼睁得可大了,笑出了声,对明青寂说:“你猜有多少?”
明青寂看着她这副模样也笑了,“很多。”
“非常非常多,满满一盒子。”她抱着盒子拽着明青寂,“快!快回去。”
明青寂好笑地起阵离开。
回去之后段山楹关上门坐在桌前才打开木盒子,里面除了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金灿灿的金子,她捧着看了看,“在蓬莱当弟子这么赚钱吗?”
明青寂说:“蓬莱的弟子每三日都会被师兄师姐们带着除妖,谁猎杀的妖怪就归谁,是卖还是留着凭自己做选择,濯水姐姐想来是把猎杀的妖怪全都卖了。”
段山楹捧着银子的动作滞住,“她才刚去,猎杀这么多妖怪换来银子,岂不是受了很多伤?”
她望着木盒子思索片刻,从里面拿出了两粒金子和五十两银子,然后将木盒盖起来推给明青寂,“这些先放起来,等有机会就还给她,我等会儿传信,叫她不要那么拼命。”
从前她一日花销又何止这一盒银子,那时她金玉裹身,从没想过这些银子别人赚来有多不易,昔盛今衰,如今她早已习惯这种日子,万不可再肆意挥霍。
她将一粒金子和二十两银子递给明青寂,“这些给你。”
明青寂收了木盒,但是没收银子,“我不需要,之前买东西来的银子还没用完。”
“那你也拿着,”她从储物囊里拿出一把金钗,“我还有这些,虽然比不上以前,但也能宽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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