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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溯洄] 手疼不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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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青寂一连昏迷了半月,这半个月里段山楹日日担惊受怕,就怕他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所以每天准时准点给他输灵力,然后守在门口,脑子里跟浆糊一样乱。
云风引既然是神女的徒弟,那想必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这几个月她几乎都要沉浸在这段美好安详的时光里,很多时候她都在想,那一掌的仇没必要报,可现在看来,她不去找,别人也得来找她。
可是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仅仅只是因为她跟‘时间轴’结契了吗?
那解契不就行了?
有必要杀她吗?
思及此,她忽然顿住,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整个人如坠冰窖。
只有死了才能解契……
云风引想要‘时间轴’已经到了近乎疯魔的地步,即便现在杀不了她,那三百年后呢?只要他还想要,那她就随时会有危险。
段山楹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身后是塌掉的竹屋,明青寂躺在她找出来的木板上,这半个月她都不太敢睡觉,偶尔眯一会儿就会很快被惊醒,她很害怕云风引再次找过来。
如果再找过来,明青寂和她都会有危险,她总不能因为自己而拖累他,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砸了下来,落在他的锁骨窝里。
“明青寂,对不起……”
她看着手里的字条,纸张已经被她捏皱了,看了许久才将纸撕碎,往身后一撒,纸张飘在半空中的时候变成荧光消失不见。
她跪坐着,取下辫子上的发带,紧紧绑在明青寂的长发上。
院外,宋昭言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眼看着段山楹给他编发,动作很慢,披散的长发被风吹起,她起身时给明青寂落下了一层结界,才走向宋昭言。
“解药呢?”
宋昭言看着面前的少女,她如今的穿着模样没有以前鲜亮,脸上也沾染了污渍,却依旧难掩那张令人见之难忘的脸。
他把手里的小木盒递给她,“早这样不就好了,你再思考下去过不了几天他就要变成一具枯骨了。”
“无耻!”段山楹打开木盒,将里面的解药拿出来,木盒扔回他身上。
宋昭言也不恼,段山楹的脾气不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有耳闻。
美人有脾气是正常的。
段山楹回到明青寂身边,将药丸放在他的口中,施法让他吞下,一切做完之后才跟着宋昭言离开。
山道上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比她从前坐的还要华贵,前后还有侍从举着仪仗,阵势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进宫当皇后。
“郡主,这辆马车是我仿制你从前常乘的那辆,可相似啊?”宋昭言伸出手,有心扶她上马车。
段山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上了马车,乌黑的长发扫过他的手心,令他心痒痒,他垂眸看着掌心,眼中□□难压。
“走!”
长长的仪仗队缓慢行驶在山道上,一路往都城皇宫去,段山楹撩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林子,眼泪又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她能理解明青寂想要保护她的心,但他不是云风引的对手,这样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这次只是下毒,那下次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赌。
用了两日,马车晃悠悠到了都城,街道上人很少,有人看见马车会很快地跑走躲开,段山楹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车帘。
穿过朱雀街,马车停在宫门口就进不去了,宋昭言敲了敲马车,“郡主,下来吧。”
段山楹木着一张脸下了马车,坐上他安排好的轿辇。
宋昭言在轿辇旁边跟着走,仰头看她,“郡主,笑一笑。”
这条路她从前常走,就连这轿辇也是经常坐,换做以前她会很高兴,如今却是心思沉重,听见这话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冷道:“笑不出来,你这么爱笑,自己笑吧。”
宋昭言确实是笑着的,日思夜想的人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哪怕是睡着了都要笑醒,他已经想好了,等到再过几个月下雪了他就让她跪在雪中,感受曾经他遭受过的一切,哦对!还有馊掉的饭菜,她也要尝一尝。
想到这里他笑得更开心了。
段山楹瞥了一眼,重重翻了个白眼。
轿辇停在昭阳殿门口,她看着昭阳殿的牌匾,曾经她时常进宫,住的地方就是昭阳殿。
门口规规矩矩站着四个侍从,见到宋昭言的时候跪地俯首,“问陛下安康。”
“走吧,进去看看,跟以前是不是一样的。”宋昭言走到她身边,想要牵她的手。
段山楹不着痕迹地躲开,抬脚走进去,昭阳殿很大,里面种了很多花树,被人精心打理,花很鲜艳,开的很好。
她推开主殿的大门,扑面而来是她常用的熏香,陈设摆件一样没变,她没有多看,转身看着站在殿外的宋昭言。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昭言没有进来,笑着对她说:“来人!带郡主好好梳洗一番。”
话音落下,三五个侍从从外面走进来,站在段山楹面前,伸手示意:“郡主,请。”
段山楹看着他,被侍从带到了旁边的浴房,屏风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浴池,池中水雾氤氲,漂浮着花瓣,她静静看着侍从们忙进忙出,端着数个托盘,放在边上依次排开,分别放着发油和浴油以及里衣。
离她最近的一个侍从上来给她脱衣服,她急忙躲开,“我自己来,你们出去。”
“是。”侍从们都退至屏风外面。
段山楹脱了衣裳踏进水中,温暖的水流淌过身体,缓解了紧绷的身体,她闭上眼靠在池边,此时的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但即便如此,她也绝不可能任由宋昭言欺辱。
沐浴完站起身,穿上准备好的里衣走出屏风,侍从们见状纷纷开始干自己的事,两人带着段山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梳妆,妆台上摆放着她从前最喜欢的珠钗,旁边的侍从在给即将要穿的衣裳熏香,她坐在那里像一个漂亮的木偶一般任人摆弄。
半个时辰后她才在侍从的搀扶下走进殿内,宋昭言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段山楹如一尊精心装扮的瓷娃娃站在那里,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细长的睫毛被夹的卷翘,眉心中间画了一个花钿。
“美人就该是这样,”宋昭言朝她招手,“过来。”
她没有听她的,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宋昭言见状挥退一旁的侍从,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还是笑一笑好看。”
段山楹如他所言,冷笑了一声:“我觉得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更好。”
一个充满屈辱的童年,任谁听了都会生气,但偏偏宋昭言不生气,反倒是非常高兴,眼中闪着光,异常兴奋,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你果然还记得我。”
“你疯了?”她看着他的模样莫名觉得很惊悚。
“我没疯,起来,我们去吃饭,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
段山楹被她强行拽起来往外面走,主殿的左边就是膳堂,圆桌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确实都是她爱吃的,她在桌前坐下,却不动筷,宋昭言夹着菜放在她碗里。
“尝尝看,跟你之前吃的有什么不一样?”
她没什么胃口,看着碗里的肉没有动。
“不喜欢吃这个吗?那尝尝这个。”他夹了一颗鱼丸,“我之前就听说你最喜欢吃鱼丸,这是我特意让人从江南请来的名厨,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宋昭言见她依旧不动,收敛了笑,放下筷子,冷声道:“郡主不喜欢,今日做菜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拖出去砍了。”
他说这话时十分平静,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里堪比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
“是。”
段山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他,见他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忙道:“慢着!”
在宋昭言的目光下,她将一整颗鱼丸塞进嘴里,两腮鼓得圆滚滚,宋昭言问:“好吃吗?”
她点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才叫传话的侍从回来,“这道菜是谁做的?就说郡主很喜欢,赏他一两金。”
从鱼丸开始,每一道菜他都会夹到她碗里,只要她说不好吃或者不吃,那么做这道菜的厨子就会被拖下去处死,反之,她说好吃的菜,做菜的厨子就会得到赏赐。
一圈菜吃下来她已经撑得不行了,宋昭言替她擦嘴,被她躲开,“云风引呢?我要见他。”
宋昭言让人撤了饭菜,端上来茶水和糕点,他语气森然,“巫师在闭关,你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他。”
“卑鄙。”
宋昭言知道她在说什么,望着她那张明艳的脸无声笑了笑,“巫师做事我怎么能知道呢?我还是觉得你像这样比较好看。”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被她拍开,然后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宋昭言被打的偏过头,有些发懵,反应过来后用舌头顶了顶腮,笑意更深,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手疼不疼?”
段山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像他这样贱的人,被他这副厚脸皮的样子气得不轻。
“无耻下作!”
“好了,别生气,巫师肯定会在明青寂体内的毒彻底清除前出关,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背影有些许仓皇,段山楹气不打一处来,将桌上的糕点推到了地上,碟子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非常刺耳,留在这里侍奉的侍从们慌张地跪倒一片。
“出去!都滚出去!”
她发了疯一般嘶吼着,眼泪落下来,被她抬手狠狠擦掉。
看着一地狼藉,她跌坐在地上无声哭泣,浓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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